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悬浮列车 ...
-
姜默没再推拉什么,无意识偏头咽了咽唾沫,又抿了抿唇,好像有点无奈意味,便单刀直入道:“小时候对门邻居,没什么关系,别吓扯!”
付海涛不信,坏坏地勾唇笑着,抬了下手拉衣领,又是调侃又是臆测道:“是吗?不会是订了娃娃亲的哪种吧?姜默,你可不能抛弃糟糠之妻昂。”
坐在一旁的宋潜义沉思的模样静静听着,笔木木地悬在卷子上,偶尔颤一下,但是都没有再落于卷面。
姜默喝道:“胡说什么呢?娃娃你个头,土不土啊你,就是普通的,认识的朋友。”
王川扁着嘴质问姜默,手攥上姜默的袖口,疑惑道:“那默儿,你怎么一副不认识人家的样子?我看着,可冷漠了。”
付海涛预言家附身,哈哈笑道:“他可能当时就没认出人家来,姜默,你这得多伤人家的心呐。哈……”
姜默话堵在喉咙里,他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欠得恨不得给他这嘴缝上个百来针密不透风才好。
王川想了想,细思极恐,直哦哦道:“哦……,怪不得上次图书馆她——”
姜默摔开王川的手,继而怒瞪着他看似像明白了一切的眼神,顿时哑口无言,合上唇关,再没吐出一个字来。
这篇草草翻页了,余下几把姜默便逆风翻盘,没再输过。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个个有口难开,像是被胶水粘上黏糊糊的。
倒是让宋潜义这个局外人知晓了许多“秘密”——王川七岁被野狗尿了一身,付海涛六岁被一个八岁的女孩子强吻,王文坤小时候被妈妈套蓬蓬裙还留长发……
不胜枚举。
付海涛羞得脸见微红,故意找借口说玩的没劲儿叫宋潜义替他,他先回房洗澡休息去了。
宋潜义时运不济,开盘即输。
王川激动的心,颤抖的手,顶着双激情四射的眼眸,兴奋好奇但还是不敢惹怒圣听有所收敛,声音有点虚浮道:“二世,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宋潜义目光未移,即时回应:“有。”
王川其实没抱多大希望他能回答自己,被他这坚定又爽快的回答搞得一愣一愣的。
艰难地咽了下口水,顺着宋潜义的目光挪去,换了个坐姿,喉结鼓捣着说:“你看着默儿干啥呀?谁啊?可以说吗?难道是……”
看我?看我干嘛?扯淡吗不是!
姜默慢慢扭过头看向宋潜义,发现他的下巴真是朝向自己,心脏一阵咕咚咕咚的跳,没看见他完整的脸就僵硬地挪开头,手指下意识攥紧裤缝儿。
王川接着扬声道:“许恋!”
姜默心里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开来。
宋潜义否定道:“不是。”语气还是那么坚硬。
姜默还没完全放下的心又滴溜悬浮起来,难道他是什么悬浮列车吗?
脚下微一哆嗦,跟门店里的招财猫一般,机械地微微抬起点头,脑袋瓜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安全感。
王川手拄着被子身子微倾,偏头看着宋潜义,顺势又问:“啊?那是谁,可以说说吗?二世。”
宋潜义移开视线,眼神空洞似在思索,平静道:“……他,很执拗,很漂亮。”
王川心想:这也没说到底是谁啊?诶!不好强人所难。
姜默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听着宋潜义说的话,在心里默默重复道:很漂亮,很漂亮,很,漂亮?应该是个漂亮的女生吧。
姜默顿时心里空落落的,意识不到自己的眼睛已然黯淡无神,睫毛覆上的一层阴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王川惊呼,边说边配上夸张的手势,指点江山,激扬文字道:“呜……,原来学霸也是心有所属的,我以为学霸都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谁都入不了眼的哪种,忘了你们学霸也有一颗凡人的心,哈哈……”
王川瞧姜默看上去有点疲惫,耷拉着连,低头看了看腕表,从床上支棱起来,扭了扭稍僵直的身体,辞别道:“嗯……时间不早了,你们休息吧!”
转身给姜默一个摆手的背影,便抬脚离去。
宋潜义嗯了声。
姜默松了鞋,迅速钻进被窝,扯被沿蒙上半张脸,嘴巴捂在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说:“我睡了。”
宋潜义说好。
随后他拿上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浴室里还有姜默涂抹的沐浴乳的味道,水汽早已消散,可味道残存。
墙壁上还挂着水珠,慢慢滑落留下一条条长长的,蜿蜒的水痕。
宋潜义单手脱下衣物,拧开水,眼睛闭着,仰面用脸接水,水流顺着脸淌到脚边,右手抬着不让水淋湿绷带,温热的水打得皮肤渐渐红晕开。
姜默听到浴室门开了,慢慢翻了个身,偷偷睁开眼随意瞧瞧。
姜默顿时撑圆了眼,立刻撇开被子坐直,双手绞紧,大声惊呼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宋潜义顿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裸体。
他只是没穿上衣,想先拿纸巾擦擦绷带上的水汽,不然袖口潮乎乎的,冷静辩解回道:“我先拿纸擦擦手。”
姜默后知后觉自己这反应也忒烈了。
慌忙偏开头挤弄着眉,调整情绪,但声音还是打着颤,很慌乱的样子,结巴道:“……哦,哦,那你赶紧的,穿上衣服,会感冒的。”又假装若无其事地埋进被窝里。
“嗯。”
宋潜义从书包掏出手帕纸擦绑绷带的手,旋即套上睡衣。
轻手轻脚地把塑料凳上的卷子和课本妥帖放进书包,怕吵到姜默拉链都没拉上,就转身走向床。
姜默累了一天,总算是呼呼大睡了,眼睛乖乖地闭着。
宋潜义就杵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迟迟没进被窝。
愁人的是,这两铺床还没移回原位,宋潜义是又纠结又有点不可察的开心。
手伤不能使力否则有撕裂的风险,医生再三嘱咐忌水,忌用力。
他站了半晌,就无可奈何地爬上床,慢慢扯过被子在床沿边睡下。
一夜无梦。
良久,宋潜义发觉大腿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压着,麻麻赖赖的,甚至还过分地又磨又蹭。
宋潜义睁开眼缝,悬着头看。
是姜默一个翻身搭压上来的左腿,裤腿堆叠着膝盖下边,露出一截白玉纤细的小腿在黑暗中都透着微光。
姜默整张脸几乎掩埋在枕头上,只有一个鼻孔露出来勉强支持呼吸,后脑勺向天。
他呼出的热乎气透过宋潜义的睡衣布料全然打在他的肩膀肉上。
一呼一吸,冷热交替着。
他进他退,宋潜义已经无路再可退,再挪就要滚下床底去。
宋潜义扳过脸去,没有目的地打量着眼前的白色墙壁,企图转移那磨人的强烈的存在感。
可适得其反,大腿上集聚的温度愈来愈高,心脏仿佛接上高压线般失率过电乱跳,心肌梗塞般呼吸艰难,窒息。
自此宋潜义整个下半夜托某人的福,比生嚼了酸柠檬还清醒。
他只得闭眼假寐,时不时眯开一条缝端详着枕边人。
狼心狗肺的他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咂巴下嘴,就是没从宋潜义身上挪移一星半点。
仿佛十八级地震也休想震醒他的架势,始终深沉静睡着。
他本来就这么黏人吗?
窗帘冉冉透进光来,夜幕回信。
宋潜义冷白的下眼睑盖上一股又青偏黑的章圈。
他五点多就起了床,简单洗漱后出门去外面散步静心,也是想散散自己一夜未眠的疲惫状态。
走着走着路过一个类似于研究室的小屋子。
里面布置简陋但错落有致,摆满了机械,陈旧的显微镜,两排植物光照培养架上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培育皿。
一盏亮白的LED灯悬在蔡文朝的头顶,他正端坐眯着一只眼观察显微镜下的植物细胞,一动不动像米开朗琪罗刻画的不朽雕塑。
宋潜义仰起头看着晦暗晦明的天空,天刚刚擦亮,凡宇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
205号房内,姜默一觉睡到自然醒,骨碌着翻了个身,脚一抻踢开盖着腿的被子。
凉意倏然袭身,朦胧睁开惺忪迷离眼,脑部神经缓缓浮出水面,重新衔接上。
嗯?他的床呢?我怎么,睡他床上来了!
姜默一个鲤鱼打挺咕蛹起来,头猛然一转。
脑海里发出三个闷雷。
撸了把头发,又搓了搓脸。
心里埋怨道:他为什么不把床移回去啊?又想到:他手伤了,移不动,移不动不会叫醒我帮他移吗?哑巴吗?丢死人了!
啊……
加冰小话:什么一夜无梦?我宋二世根本就没睡,诶,那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