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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强盗送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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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地道的中国学参，对于比吃饭时间还卡的要死的僵化考试基本都能做到心里有数，眼中有光。
至于具体是黯淡无光，还是金光灿灿，这个，因人而异。
姜默自知物理考得不错，还在心里有意琢磨着要怎么感谢宋潜义呢？
也顾不上那四字箴言了，可又拉不下面子。
期中考完后，三打白骨精，七班终是现回原形。
黄小林松了口气，不禁感慨道:诶，这才是熟悉的配方，舒服，对味儿。
堆放在地上的书被各自的主子宠幸通通抱回家。
付海涛绕远路往姜默这来。
摞着歪歪斜斜的一大桶书靠放在姜默桌沿，抵着自己的肚子，微仰着身，踹着小气，额上有层薄薄的汗。
试探问他考得何如:“姜默，怎么样，有把握没?我看你状态不错的样子。”
姜默坐在椅子上侧弓着背往抽屉里放书，放试卷，抬头朝他不冷不热地说了句挺好的。
付海涛绷着的脸听罢便咧笑着，松了口气般，欣欣然回道:“那就好，我们就又能在一个班。”
随即摞上书转身离去。
桌屉还没收拾完，神出鬼没的王川就闪现到姜默身旁。
王川一手扶着姜默的肩，一手拄在桌边。
大嘴巴子一线报道，语气夸张，眉头拧成结，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用气音表达他内心的惊讶，说道:“默儿，二世右手不是伤了吗，我刚听别人说，他是拿左手考的试。”
糟了，把这事儿给忘了!姜默在心里给了自己脑门一掌。
“别人是学霸，左手写字很稀罕吗？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姜默嘴上跟糊了水泥似的硬邦邦，心里实虚得很。
不听还好，一听姜默更不好意思了。
活了这两天，大脑自动过滤还删除了那人的伤。
一方面自己物理有进步，另一方面还间接害别人割伤手。
姜默记忆中没有搜索到见他用左手写字的板块，不禁庸人自扰上，要是他没考好怎么办。
姜默对此有点耿耿于怀，伤春悲秋。
这让他想补偿宋潜义的心更加强烈地滋长并且迅速达到了巅峰。
男人说干就干。
夜幕岿然不动前来报到。
姜默回家揣上手机就又出了门。
路上行人漫漫，霓虹灯色彩缤纷地交替着。
红熄蓝显，是热闹夜晚的一方缩影。
姜默迈脚踏入一个文具店，就橡皮这一类别见缝插针地铺满了一整面墙。
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好久没有单独出来逛过。
给别人买礼物更是独一份儿。
姜默边想边往里走，霎时被眼前这一堵钢笔墙晃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姜默心想他字写那么好看，就送只钢笔给他吧！
姜默不懂什么钢笔品牌，他拨起一支看得特别，通体幽黑，被灯光照得耀着金沙沙的颗粒斑点。
手上下打着小摆，掂了掂重量，分量没有看上去硬挺。
他垂眼看着手中的钢笔，淡淡笑着，没把它放回去。
刚要转身又瞥见摆放在腰部高度的墨水堆，根本没仔细瞧，随手捞起一瓶攥在手心。
本着买洗衣液送脸盆的原则，给钢笔又配了个对儿。
他功德圆满且称心如意地走向结账区。
姜默眼神四处乱瞟，惊讶一个文具袋搞得跟奢侈品店一般装修豪横，金碧辉煌的。
下一秒他就不那么想了。
因为收款台旁边整齐罗列着不同品牌的口香糖，还有两层格格不入的Q版大头创可贴摞堆着。
姜默目光停住片刻，旋即伸手抓取了十片八片，放在收银台，朝收银员点了点下巴，示意一同结账。
姜默也没看价钱，扫码付款完拎着购物袋直接走了，小票都没拿。
对他来讲，小票就是一片废纸，塞口袋都嫌占地方还硌得慌。
拿它干嘛!
第二天自习课。
姜默也不知道宋潜义还会不会去自习室。
按理说期中考已经结束，有些事也不言而喻，说出口怪尴尬的。
没道理宋潜义会一直给他辅导，我又不是他儿子，姜默心说。
但是姜默有一根歪筋怂恿他去碰碰运气，说不定呢！
姜默把书包轻轻放在腿上，慢慢拉开链子，膝盖怼住桌底，双手都伸进书包里面，包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慢慢打开钢笔盒，扣出牢牢嵌在孔里钢笔，偷偷摸摸又揣进兜。
他想了好久，还是不连着盒子一起送，那样太过于正式，而且太大了不好揣兜。
接着又悄咪咪拿出另外包里另外两样东西也装兜里。
一回生二回熟，心胸坦荡地溜出了教室去找某人。
只不过心里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和紧张，脚步有点虚浮地踏踩着地面。
渐行渐近。
姜默敲了敲门，力道比平时小许多。
但里面的人还是听见了，里面只他一人，除衣料磨着纸质和写字声外，周围安静如深渊，万籁俱寂。
以前姜默从不等他开口就推门而入，今天反常，室内坐着的宋潜义也感到古怪。
姜默迟迟没进门。
埋头做题的宋潜义久久没听见推门的声音，抬头看了半晌虚掩的门，皱着眉沉声道:“进来。”
杵在门口的姜默心即时漏了一拍，手摸上门把，慢慢推开。
姜默的脚步声均匀缓慢地回荡在自习室四周。
无人开口。
从进门到现在，姜默的手一直固执地揣在兜里。
口袋不似平常扁平，而是鼓鼓的。
姜默在宋潜义旁边神不守舍地落座，还是封口沉默的状态。
“你怎么没带卷子?”宋潜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朝他侧脸了侧脸，关注他的一举一动，问得委婉温声道。
换别人就是一个锋利的眼神或者说句你怎么空手就来了？
姜默是有点心虚的，谁知道他真的会在，自认为极自然地清了下嗓子，小声道:“……哦，刚考完试，今天就不做了吧。”
“嗯。”宋潜义还想问那你来干嘛？可没说出口。
锁在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捏了捏攥着的东西，右手食指腹压住钢笔头刮了刮，还划着圈。
衣兜表面起起伏伏个不停。
冰冷的钢笔和墨水盒都升了温。
良久，姜默终于舍得将手从兜里解脱，两只手攥着东西扣放到桌上，手不意外地又揣进兜。
声音磕巴得显出点紧张，边说边抬起头，以至于话都没法说完:“这些给你，当作帮我辅导物理的谢礼，还有——”
宋潜义锁眉，审视着摆在桌上的东西，声音有点怪，在姜默听来是带着点儿凶的。
宋潜义冷不丁一句:“你不用这么做。”
嗨！姜默当他是客气。
相处这么久也算摸到他一点儿脾性，迂回又强势，不让他难做大大方方道:“反正我送到位了，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送别人，扔了也行，不要让我知道就成，谁都不喜欢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人扔吧！”
最后一句也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宋潜义没吭声。
礼送出去姜默就完全放松开了，潇洒起身。
姜默迈出一步后，顶着右胯回过头去，语气随意慵懒对宋潜义说:“那你慢慢做题，我就不打扰你了。”
转头又迈开步子走。
宋潜义像是要把姜默的背盯出个窟窿来，眼神锋利又热切，一字一顿口吻坚决道:“你没有打扰我。”
姜默顿住脚步，驻留原地，侧着头对着宋潜义笑笑，心思单纯，语气轻快道:“是吗？谢谢你。”
可他没有看到宋潜义那奇怪的眼神。
又是谢谢，除了谢谢谢谢，就真的没别的话可以说吗？上辈子我难道是只寄居蟹，姜默心想。
宋潜义捉起桌上的钢笔，一用力攥在手里。
他用右手攥的，指甲盖，指关节都迅速见白，那伤口好像是假的。
也不管虎口疼不疼，有没有撕裂伤口，就那么死死地牢牢攥着不放。
眼神都洇出要食人血般瘆人的狠厉来，红透了眼。
姜默不知道的是他送的这份自以为良好的大礼，后果竟是给自己“添砖加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