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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平地风波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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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默思绪渐渐回笼,无措地抬起头来,又扭头看着宋潜义僵硬的侧脸。
台上又发令点他,抬下巴示意起立说:“不用看他,就你。”
姜默在众目睽睽下站起身。
姜默微张着嘴,反手拉开点椅子站起身来,向台上人假笑一个又迅速板回脸,组织语言条理清晰道:“哦,那我打个比方说吧!老师您别介意。”
南仁抬手示意:“你说。”
姜默临危不乱,搭舞台唱戏般娓娓道来,适当添加动作,凛然道:“您就好比这山,看您还是您,您是南仁,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看您不是您,因为您还是您爸妈的儿子,当然你有妻儿的话,您也是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您有很多其他的身份;看您还是您,说回来,你本质上还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有着自己独特的思维,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老师,我说完了。”
姜默举手示意完毕。
“这位同学说的很好,请记住你现在说的这番话!”南仁压压手示意他坐下。
付海涛海豹式激昂鼓掌,对姜大哲学家赞不绝口,模仿播音腔道:“姜默,说得太好了,醍醐灌顶!”
姜默冷了他一眼。
同时全班掌声雷动,姜默莫名心里臊得慌,可他没有呈现在脸上。
心头的鸡皮疙瘩如雨后春笋般冲破心房,姜默冷不丁哆嗦了一下。
别说,付海涛这腔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宋潜义听着身旁这好听的声音字字入耳,微晃出神。
墨玉般的双眸不知从姜默说出那个字开始,眼睛就如磁石般不由自主驻足于姜默侧脸。
眼前的人在大肆耀发着光芒,散不尽,他也挥不去。
有一个人丢盔卸甲自杀式卷入他的辐射范围他也浑然不觉。
他总是这样不经意散发着光,叫人不能自控,宋潜义心如是。
新的集体简单认脸完毕。
对姜默来说最大的落差就是这个新同桌。
他总觉得宋潜义变了,变得更装,更惹人厌了,高岭之花似的难以捉摸,企及。
姜默心想,以前说句什么话好歹会顺便喊一下自己的名字,现在倒好,做了三天的同桌,正眼都懒得丢自己半个。
干嘛,落大枕了!
切!
姜默处心积虑,想方设法地试探他。
转笔不小心掉他桌子上他也就是不动声色地送过来,趴在桌上偶尔瞌睡蹭偏了桌界他就往墙边靠……诸如此类。
诶!这给姜默气炸了毛。
我那钢笔是给鬼了吗?
送个礼物我就得这么个报应。
这真真是拿着礼物这个石头结结实实地砸自己的脚,还一脚又一脚。
姜默头脑风暴启动反攻计谋。
他作妖在先,那就休怪我无情。
人的逆反心理就是来的这么奇怪。
接下来几天的中午午休时间,姜默都扮演影帝刻意为之。
脸朝向过道趴着,右手枕着头,左手搭放在后脖颈。
好像男孩儿都这么睡。
原来睡姿也是可以搞批发的,那敢情好,九块九都不要,零元包邮到桌。
他假装胳膊酸麻就调整疏解一下,动一下就溜过去一点儿 。
一动一滑,就把宋潜义给逼墙上去了。
男孩天生优势,身形拔长,睡得这么歪斜也是手到擒来,轻而易举,也不嫌这姿势难受或难看什么的。
宋潜义锁起点儿眉,看着趴在桌面小臂旁的黑圆黑圆的脑袋,中间出露着一个白白的小发旋儿。
就像一只怪黏人的小猫咪,生理性就得挨着甚至窝在主人身上睡觉。
宋潜义盯着发旋愣了半晌,他最后撤回视线,安静起身,拎起椅子离开了座位。
姜默暗自开心自己得逞,一如既往地坚持这么去膈应他。
宋潜义也是一如既往地撤开。
然而事情却出现了转机,所谓山不转水转。
11月12号,星期一。
许恋遭遇了绑架,与她同行的还有姜默,他是顺带被绑的。
绑一赠一?
绑匪头子乃许恋父亲许鸣洲生意上的死对头郑风。
上个月他参与的竞标项目孤注一掷,全然输给许鸣洲。
倾家又荡产,就在眨眼间。
郑风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他从旁人口中得知许鸣洲的妻子女儿都搬来了康市,于是开始策划起这起绑架案。
他妻子医院那里不好下手,就退而求其次从他女儿这里开刀。
巧的是这天是姜默,许恋,宋潜义还有其他两位同学值日。
微风徐徐,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机。
那两位扫完地就撤了,宋潜义又是那个站好最后一班岗的人。
姜默和许恋结伴一起出了校门。
结果接送许恋的司机好巧不巧车在路上抛了锚,被拉去修理,司机只得又回去换另一辆车。
这么一下才给了郑风可乘之机。
许恋如常走到人行道旁,平时司机都是在这个位置等,堵车是另回事。
她左右都没瞧见自家司机,姜默见状疑惑地推着车向她走来。
刚想开口询问,可疑地就见距许恋三米处的一辆灰色面包车缓缓向她开近。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凶猛地一把推拉开车门,眼神狠厉,戴着黑手套的双手用力擒住许恋的小臂,把她硬生生拽上车。
许恋根本来不及反抗挣扎,淹没在姜默视线里。
姜默刹时眉眼凝重,将车一扔拔腿直冲上去。
双手拼命扣住还未关紧的车门,白皙的手倏然充血又迅速冒白。
他咬着牙抿紧唇,死命地想要扳开车门。
平地风波,慌乱的场面让他都忘了呼喊求救。
倏然,车门被从里面推开,姜默一个没站稳,眼见就要侧倒地面。
突然右臂感到极大的阻力,姜默瞳孔猛缩,抬起头就目对上口罩男混浊泛着水光的眼球。
视线还没聚焦看清他露出来的上半张脸,姜默大惊失色,手臂被他死命往里拽扯,一个踉跄,正面扑摔在发黄裂皮的破椅上。
“额”的一声,姜默下巴磕上那人的膝盖,眼前一阵发黑。
姜默吃痛道:“嘶……你,你们是什么——”
姜默话还没说完,那人就朝他脸喷了两下,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反正不是好东西。
姜默顿时感得一阵晕眩,意识不由自主地禁了闭。
……
黑车不知何时左拐进入到颠簸的山路,晃个不停。
姜默顿觉胃袋汹涌翻搅着,眼睛传来的刺痛都被胃涨给比了下去。
他顺着晃动的车子,几不可察地动了动脑袋,耳边慢慢涌入渐清明的话来,听得还是迷迷糊糊的。
“风哥,什么时候给那姓许的打电话?人都抓来了。”这人用恐慌的语调道。
“你急什么?他姓许的高高在上都不管我的死活,我为什么要管他家里人的死活,先晾着。”
“那这小子,怎么处理?”
他说的是我吗?
头子冷哼一声接着道:“这小子天堂有路他不走,偏要闯进地狱来,他活该!扣着。”
“嗯。”这人嗯得有点虚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