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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12.5升牛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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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叶铺了满地，枝儿上的鸟悠闲地踱着步，踱累了就停下吱一声。
回班路上，姜默他们三五成群地走着，每个人的背上都浸了一身汗，脸上晕晕红，姜默整个耳朵都透着血珠，从耳廓向内，血红逐渐褪为粉红，有着酒醉般的姿态，耳垂处那颗血珠仿佛就要渗出薄薄的肌肤。
忽然付海涛向前一步挡在他们面前，展开双臂又抬起一条腿微微向后勾，嘴巴张得老大，试图用浑厚的声线说出要说的话，结果却发出别扭的声音来:“白鹤亮翅!”
王文坤哈哈哈地笑傻了，右手摸着微鼓的肚子说:“你别白鹤亮翅了，涛，你现在看上去就是一只轻微智障的雕!还鹤，哈……”
旁边手插着裤兜的姜默也扯了下嘴角，笑出了声，继续向前走着。
王川又开启了另一个话题，用比平时小一点的声音说:“诶！你们知道六班那个新来的不?好像是叫宋，宋潜义，就是不知道qianyi是哪两个字?那身高都快赶上十班那个体育生!你们说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啊？”
姜默心中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宋潜义三个字，悄无声息地记下了。阳光刺穿心脏，少年的心清澈透明。姜默抬头看向天空，还来不及思索读qianyi这两个拼音的汉字，思绪就被付海涛给打断了。
付海涛声调高亢且一脸正经地接着王川的话头说:“他初中绝对一天十盒纯牛奶，我家隔壁那小孩就一初中生，就跟他差不多高。有一次我妈碰上他妈问她‘你家小孩这么小怎么这么高啊？’她妈就是这么说的。”
王文坤在心中默算，眼中无神笑着说:“一天十盒奶，一个月三百盒，要喝掉七十五升奶，一年就是九百一十二点五升奶，不知道他能不能喝倒一头奶牛，哈哈哈!”
姜默无意间抬头扫视到前方不到十米处，即将拐进楼梯间的宋潜义的身影，小啧一声，接着转头朝王文坤无语地说:“别发神经了，回班，显摆你数学好是不是?走了!”
宋潜义转身抬脚向台阶迈出第一步时，用余光看了姜默一眼，瞥到他们这一块儿正在聊天。
姜默没有发现投射过来的那短暂的目光。
王文坤嘻嘻地笑答:“哪有你数学好啊，姜哥。”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绝对一股阿谀奉承味儿，但从他嘴里说出来只有对姜默伟岸的崇拜。
到了班上，坐下没过两分钟，付海涛就揣着情报员的姿态向姜默走来，双手手心向下，四指覆在姜默课桌边缘，大拇指微微抵在桌面，手心至手腕处使力撑着上半身，他低头说道:“六班那个新来的，我打听到了，别的市转来的，叫宋潜义，潜规则的潜，没义气的义。学校论坛里说他爸妈都是当官的，官位还挺大的。诶，不说别的，他是长挺帅啊！姜默，你说是吧？”
付海涛的头越来越低，都快撞到姜默的前额了。
姜默伸出一根食指把付海涛的头稍稍蓄力往后戳远了，不耐烦地说:“说话就说话，挨这么近干嘛!还有，你家住海边啊，管那么宽干嘛？怎么，你也想要当官的爹妈?”
付海涛额头吃痛，眉头迅速皱起，眼尾处挤出两条壑来，掌心抵着痛处揉了揉说:“姜默，你这么用力干嘛？疼死我了!”
姜默不答
……
放学了，姜默和付海涛来到七班负责的卫生包干区打扫卫生，其实就是扫树叶来了。七班和六班的包干区是挨着的，姜默拿着扫把把树叶扫到一块儿，付海涛就拎着簸箕放在树叶堆边上，眼睛不知道看着哪里说:“天天扫，天天扫，边扫它还边掉，根本扫不完啊！”
付海涛放在簸箕杆儿上的手突然向后倾，簸箕里的树叶弄得到处都是，姜默抬头骂他:“你干嘛呢？我扫得好好的，你弄得——”
姜默话还没说完，付海涛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挨近道:“诶，姜默，你看，六班那个转学生，要不我们去认识认识?”说完就走向了宋潜义。
“不去!”姜默再没说话，把翻出来的树叶用扫把拢了拢，慢慢地又堆成了小土丘。
宋潜义恰好也来包干区打扫卫生，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姜默熟悉的身影，逐渐清晰，随后又对上了付海涛的视线。
宋潜义开始埋头扫树叶，不到两分钟，付海涛就站在半米开外热情地问候:“宋潜义，是吧？你好，我叫付海涛，七班的，他叫姜默，生姜的姜，沉默的默，他也是七班的。”付海涛回头看了眼姜默，右手指着他
这头的姜默把树叶一片不落地扫进簸箕，走到垃圾桶旁倒干净，用手抖了两下，又朝着付海涛他们走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十米，五米，两米，到最后只剩下不到一米的。姜默抬头看向宋潜义说:“你好，姜默，你叫——”
“宋潜义”宋潜义看着他，温柔和缓地说道。宋潜义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语气有多么反常，不知道从喉咙里发出了怎样奇怪的音色。
“哦，宋潜义，你好！”姜默听罢回道
姜默转头跟付海涛使坏地说“扫干净了，走吧，你不是还要回家上星吗？”
付海涛还在打量着宋潜义，没有回头看姜默:“诶，不重要，什么?对对对，我还要上星呢！新朋友，我先走了，下次一起打球啊！”没等姜默，一溜烟儿地小跑走了。
姜默无奈地叹气，侧过身对宋潜义说:“我也走了，再见。”
“再见。”宋潜义回应他，怔怔地看着姜默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
……
姜默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的同时□□提示音响个不停，是付海涛建的群，有王川他们，还有夏楚琪，郭阳阳。
姜默解锁手机，点开群聊
-付海涛:我跟你们说，我今天跟六班那个谁互相认识了下。
-夏楚琪:谁啊？
-付海涛:宋潜义啊!
-夏楚琪:真的假的?
-付海涛:这有什么真的假的?你问姜默，他也在，@姜默他是不是挺帅的?
姜默装死
-夏楚琪:他身高多少？眼距多宽?脸上有没有痣啊？我听别人说帅哥的脸上都是有几颗帅痣的。还有我感觉他都有两个我高!
-王川:夏楚琪，你找爸爸呢？还要找个高你两倍的爸爸?
-付海涛:没看见，等我跟他混熟了，涛哥我啊，请他坐下来，让你好好检查检查有没有帅痣!
-夏楚琪:@王川你才找爸爸呢！我找对象不行啊？
-夏楚琪:@付海涛得了吧你，我等你还不如等姜默跟他混熟来，帅哥要跟帅哥在一块儿才养眼!
-王川:@夏楚琪找对象?你抬头是看得见他，他低头找得着你吗？
-夏楚琪:你个死黑皮，又说我矮!
王川:我可没有，@姜默姜哥她骂我，附赠委屈表情包一枚
-姜默:无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