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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我来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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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这周六一起出去玩啊！宋同学，我生日。不过,你要是有事儿的话，不来也没关系。”这话说的是越来越没底气，付海涛将双手搭在一起互相搓着，而后一摆手，表示遗憾。
宋潜义周围好像包裹着一层看不到的，寒风刺骨的“结界”。
付海涛的身体被宋潜义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搞得有些许僵硬，那语气还透着点不好意思来着。
真是的，付海涛，你怕什么，宋潜义他又不吃人，付海涛心中为自己鼓气。
“在哪儿?”宋潜义半晌后，转了一下眼珠子盯着他。
“……啊？”付海涛懵圈。
“具体位置在哪儿?如果近的话。”他一定也会去吧，宋潜义想。
“……呃，具体我还没定好，这样，我们加个□□好友，等我定好了给你发消息!”付海涛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想去，本来根本没抱什么希望，迅速转动脆弱的神经系统，组织语言道。
“……我，我没有□□。”宋潜义有手机，但是并没有□□，因为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从来没有人对他说:加个□□呗。因为不敢说。
“呃啊？……那电话呢？电话也行!能接发短信就行。”付海涛震惊，竟然有人没有□□，不会是骗人的吧，难道宋潜义是在敷衍我?但他实在不敢问出口。
付海涛说完就转身找坐在窗边的那哥们求来一张纸和笔，将笔盖拧开，递到宋潜义面前。
宋潜义接过笔来，左手摊开，垫在纸张下面，写下自己的号码。
付海涛从宋潜义手里接过笔来，将笔盖盖上还给那哥们，道了一句谢。
付海涛强盗一般夺走那张躺在宋潜义左手上的纸，生怕下一秒就得不了手了“我会给你发消息的，周六晚上一定要来啊！”付海涛还没转身就往自己班后退，还被自己绊了一脚。
“呃。”
……
放学回到家，杨晓正在厨房忙活，宋潜义就进来帮忙来了。
杨晓看了他一眼，手上择着芹菜:“不用，你去写作业。好了妈叫你。”
宋潜义放学手中的菜，嗯了声，转身回房。
杨晓是一位传统中国女性，说话一板一眼，不容许人忤逆的样子。可能在别人看来压迫感极强，但是宋潜义了解自己的母亲，这，就是他的母亲。
每一个家庭都是不尽相同的，自然相处模式也是如此。严厉的父母，溺爱孩子的父母……，比比皆是。
杨晓从小对宋潜义都是严格要求，在单位上班就把宋潜义放在自己身边。
这种状态在他读初二时才结束，因为杨晓升官了，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在看着他了，就拜托宋潜义的爷爷奶奶来照顾他。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宋潜义才感受到家的温暖。他放学回到家，认真写完作业，会经常跑去书房看爷爷画水墨画，或者去帮奶奶洗菜，然后看着她做饭。
宋奶奶见他对做饭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小义，你想试试看吗？奶奶在边上看着你。”宋潜义的眼睛在放光，跃跃欲试。
十五岁的宋潜义欣喜若狂，睁着对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真的吗？奶奶。”
“来”宋奶奶把锅铲移交给宋潜义。宋潜义惶恐地接过，这是他第一次做菜，锅铲在手上颠了颠，好像在试轻重一般。
宋奶奶在旁边指导他，欣慰地看着生疏做饭的孙子，心想我的孙子长大了。:“对，翻拌均匀。”“现在加两勺盐。”“火开小一点。”……
就这样宋潜义做好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道菜——白灼青菜。
自此，宋潜义只要一有空就来厨房帮奶奶做饭，他很乐意学。十八岁的他现在已经会做很多菜了，只是杨晓不知道而已。
宋潜义在房间写作业，书架上的书分门别类地一层一层地，码得整齐十分，还摆着各式各样金光闪闪的奖杯，一眼望不到边的荣誉证书。书桌上一叠叠试卷摆着，是数理化的奥赛卷子。
房间整体蓝灰调，床就像一条分水岭，书架正对面空荡荡的，没有放置任何物品，有着囚笼般的寂冷。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嘟得响了。
宋潜义搁下笔拿起手机，一条短信。
-你好，是宋潜义同学的手机号吗?
宋潜义打字回复。
-是
-周六晚上18:45，山川海洋307号包厢，不见不散。
-嗯。
杨晓敲门进来:“吃饭了，小义。”
宋潜义关闭手机藏在课本下面，起身离开了房间。
吃饭的时候，杨晓给宋潜义夹了一块鱼放在他碗里:“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还习惯吗？”
“挺好的!”宋潜义咽下饭，一言以蔽之。
宋潜义吃好了，放下碗筷，看着杨晓启唇:“妈，这周六同学生日，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杨晓不答，放下手中的碗疑惑道:“男同学女同学？”
“男同学。”宋潜义内心没有任何起伏平静道。
“去哪儿过?”杨晓追问。
“他家过。”宋潜义知道杨晓是不会同意他去ktv诸如此类场所的，只好撒了个小谎。
“行，那你要早点回来，到家给妈打个电话，这周六妈要去外地出差，周一才回来。”杨晓稍微放下心来，郑重其事叮嘱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很乖，很稳重，可是就是忍不住多想，多嘱咐几句。毕竟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好，妈，你出差小心，注意安全，我先回屋了。”宋潜义点头起身回屋。
……
周六晚上，付海涛他们早就在包厢里玩开了，唱歌的唱歌，打牌的打牌。
姜默安静地靠着沙发，包厢里的光束灯晃着姜默的眼睛，睫毛有规律地扇动着，影子投射在下眼睑上忽隐忽现。
站在307包厢门口的宋潜义抬手敲门，只有姜默听到了动静，起身走来，拉开门，宋潜义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来，就看见门虚掩开了，看着姜默额前的头发，宋潜义没话找话:“我来晚了。”
“哦，没有，是我们提前了点儿，进来坐吧！”姜默大拉开门，后撤了几小步让宋潜义进来。
“谢谢。”宋潜义扫视整个包厢，在靠近包厢们最近的一个位置上坐下，往沙发边缘挪，空出里边大部分位置来，想留给姜默坐。
可姜默有位置，姜默坐回原来的位置，拿起茶几上的橙汁抿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姜默隐约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扭头一看，宋潜义正恶狠狠盯着被他放回桌子上的那杯橙汁，咳了一声:“那个，桌子上有没喝过的，自己拿。”
姜默嘴上叫他自己拿，可手已经拿起一杯新的橙汁放在他面前，宋潜义目光跟随着姜默手上的橙汁。
宋潜义右手握住杯身，杯子上好像还有姜默手心残留的温度，热热的，心里很暖。
宋潜义感觉心脏被射了一箭，仿佛停止了跳动，愣愣的说:“谢谢。”
付海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潜义来了，看到他坐在那儿有点不自在，赶忙过来招呼他，满脸笑容，呲着大牙:“宋同学，你来了!”
宋潜义抬头看向他，拿起放在屁股后面的袋子递到付海涛面前，一如既往的平静“生日快乐。”
“啊，生日礼物，我们就是聚着玩一下，不用送礼物，我们都是不准备的，额，忘了跟你说了，不过，谢谢你!新朋友。”付海涛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里边儿的姜默听不下去了，有点不可理喻地说:“一口一个朋友，人家答应你了吗？”姜默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手肘抵着大腿，右手手心正盘着两个骰子。
姜默身穿白T，下身套着运动短裤，裤口大部分耷拉在沙发上，小腿上的肌肉被灯照得此起彼伏，小幅度撇过脸看了付海涛一眼。
付海涛不答。
这时夏楚琪扭扭捏捏地走了过来，将鬓发挽向耳后，伸出右手来，脸蛋微红，声音娇俏，故意嘟囔嘴，很是娇羞:“你好，宋潜义同学，我叫夏楚琪，很高兴认识你。”
宋潜义没有伸出手，只口头打了个招呼:“你好。”
夏楚琪有点尴尬地撤回伸出的手，实在找不到什么话头来，转头看向付海涛:“我去跟阳阳唱歌了，你们聊!你们聊。”
付海涛噎住了，视线找寻姜默:“姜默，你照顾一下宋同学，反正你也不唱歌。”
“我打牌!”
付海涛装听不见，俯身叫坐在宋潜义旁边的朋友去跟姜默换了个位置，姜默还没说话呢，那人就已经站在姜默跟前，扭了扭脸示意他坐过去。
姜默无语“……”
在宋潜义旁边坐下后，看了一眼宋潜义，又看着付海涛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看怎么欠揍。
眼睛看也不看，就拿起桌上的杯子，送到唇边，张嘴往喉咙里灌，咽下的同时，厉害咳了好几声，咽喉抽痛，脖子以上顿时通红，眉骨上的青筋暴起，头也垂了下来。
姜默微微用力拍着胸脯，慢慢缓了过来，看向刚放在桌上的杯子，那不是他的橙汁，里面是红葡萄酒，是刚才那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