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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酒精过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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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默换了位置,忘了拿自己那杯橙汁。
姜默酒精过敏,一点点酒精就能让他好受一夜的罪。
姜默迅速冲出了包厢,跑到洗手间,洗手台旁边的一株绿植都被姜默的速度惊到。
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水浇到上脸,刚上完厕所出来的一个大叔疑惑地看着他,洗好手,冲镜子理了理头发。一直到离开洗手台。
姜默接着又开始大口水,大口水地漱口,作出呕吐的姿态来,右手撑在洗手台上,精疲力竭,意图把口腔里残留的酒精冲刷殆尽。
宋潜义直着眼看着姜默慌忙冲出包厢,在包厢门即将合上的一瞬间他一把又拉开了门,找寻姜默的身影,看着他慌张地走进洗手间,左手捂着嘴。
在洗手间拐角处站定,宋潜义下意识抬手想拍拍姜默的背,帮他舒解难受。
这时姜默抬起头,拿眼眶里蓄满泪的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宋潜义,一滴热泪刚好落在洗手台边缘。
宋潜义也看着镜子里姜默微微泛红的眼眶,
姜默虚弱得腿有点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右手抹了把脸,放水流下冲洗干净,转过头看着宋潜义:“那个,你帮我跟海涛说一声,我先回家了。”
说着便脱着虚浮的身子向宋潜义走来,肩擦过宋潜义的臂膀,继续向前走去。
宋潜义视线跟随,抬起右手微拎起姜默的校服衣肩,姜默感受到来自腋下的阻力,转过头微微抬起,脸色很差,看着他:“我送你回去吧。我给付海涛打个电话。”
“……不用,我——”姜默突然头晕起来差点向后栽,宋潜义向前跨了一步,一把捞过他的腋下将他拽到跟前。
宋潜义掏出裤兜里的手机,解锁,拨出电话,对面的付海涛喂了声。
“我先送姜默回去了,他不舒服。”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宋潜义扶着姜默往出口去,姜默的重心都压在他身上,他实在是没有力气。
姜默想甩开他的手,皱眉。
“别动。”宋潜义没让他挣开,温柔命令。
姜默就真的没再动。
ktv坐落在一条繁华商业街上,霓虹闪烁,各种各样的小摊整齐有序地排列在街道两旁,叫卖声此起彼伏,像一条川流不息的河,不知疲倦。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十块钱两串,十块钱两串。”喇叭狂吠。
“……”
街口,没有看见出租车,宋潜义就扶着姜默到马路边上的公园长椅上坐下,他尽力坐直身体。
姜默的脑子胀痛着,精神恍恍惚惚,晃了晃脑袋,已经醉了,他尽力捋直舌头:“我家——在枫林,绿——都,八栋,311。”
宋潜义用看小孩般宠溺又心疼的眼神看着他,手放在他的发顶,抚了两下,浅浅翘起嘴角启唇:“我知道。”
宋潜义的目光柔情似水。
姜默被霓虹灯照着,眼中盛满银河。
宋潜义欣赏着这片银河,瞳孔微微放大,震动。
顷刻,宋潜义看着姜默的脑袋在自己的肩头落下,姜默的脸蹭了蹭宋潜义的肩头,摸索到觉得舒服的姿势才停下动作,安静乖巧地靠在宋潜义的肩膀上。
落叶与夜风私奔。
此刻,整个世界好像只属于他们。
宋潜义的目光描摹着姜默的脸庞,视线最终停留在姜默饱满,又微微泛白的嘴唇。
宋潜义的脸欻地一下就红了,他的心脏狠狠撞击着胸膛,想要冲破这最后一重屏障。
他迅速移开目光,轻轻转动脖子,不敢惊动肩上的人,看着路上的车水马龙。
宋潜义右手握拳,指甲盖儿嵌入手心的柔软处,指关节猛然泛白,嘴抿成一条直线唇瓣轻颤。
宋潜义感觉到手心传来的痛意才慢慢松开紧握的拳来,将摊开的手掌,移到眼前,他看着手心那沟壑分明的四个月牙印儿,深深地躺在上面。
轻微转头,视线在姜默脸上聚焦,喉结滚动,看着姜默的身体顺着呼吸缓缓地浮动,像只慵懒的小猫在抓挠主人的心房。
温柔的夜风带起姜默鬓边的发丝,扫过宋潜义的左脸,瞬间宋潜义脸上的鸡皮疙瘩钻了出来。
姜默被风吹得有点发怵,浑身抖了一下,眼皮微颤,他慢慢睁开眼睛,把头从宋潜义肩膀上移开,用右手心揉拍着额头,下意识想“刚才是睡着了?,靠着他的肩膀?……”姜默的脑袋突然抽痛,下意识的想法全部烟消云散。
姜默站起身来,酒醒了一点,脚下颤颤巍巍地看着宋潜义:“…你…嘶啊——”
“你还好吗?”宋潜义还坐在那儿,抬头看向他,托着他的手肘。
“……嗯?我没事,我先回家了。”姜默走到马路旁,朝着驶来的出租车摆了摆手,他打开车门,曲身窝了进去。
姜默关上车门,可是没能关上,因为宋潜义的右手扳着车门,鞠着腰:“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说着就要坐上车,姜默怔愣了下,屁股往里面挪,宋潜义坐了上来。
“去哪儿?”司机问。
……
无人回应。
宋潜义看向发呆的姜默。
姜默的眼睛一动不动。
“去哪儿啊?”司机放大声音,又问。
第二遍,姜默听到了,动了动眼珠,却说不出话来。
“枫林绿都。”宋潜义应道,转过头看向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随后扭头看了姜默一眼。
姜默也看向他,两人即刻都移开了眼。
一路无言。
枫林绿都到了,姜默手伸进裤兜拿手机,没有手机,落在ktv了。
扭头看向宋潜义,此时无声胜有声。
宋潜义明了,拿出手机付了车费,对司机说:“等一下。”
“谢谢,车费明天还你。”姜默和宋潜义一起下了车。
宋潜义嗯了声,看着姜默:“好好休息。”
宋潜义坐上出租车走了。
宋潜义的手搭上自己的右肩,肩头依然温热,手心依旧滚烫,内心久久得不到平静。
脑海中姜默的脸慢慢浮现,凝实,最后两瓣饱满的,油润的,不时抿动的唇片定格在脑海。
司机瞄了瞄后视镜里正在发愣的宋潜义:“小伙子,你还在读高中吧。我女儿在一中念书,读高二了,马上高三了,我和她妈都没空照顾她,我女儿很乖,成绩很好,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只希望她长大以后不要怨我们,诶!”
宋潜义听完了司机的话:“你女儿不会的。”
司机哈哈笑:“小伙子,谢谢你。”
宋潜义在想:他休息了吗?
……
姜默回到家,李洺正在客厅看新闻,:“回来了?”
看到姜默那不正常的状态,满脸绯红,李洺吸了吸鼻子,闻到一丝酒味,蹙起眉来厉声质问:“姜默,你喝酒了?你酒精过敏知不知道。”
“不小心喝的,妈妈。”姜默无力地回答。
“酒都能不小心喝,你能小心什么啊!你忘了你第一次酒精过敏了,是不是?怎么不长记性。”
姜默第一次喝酒是与姜远行一起,那天是姜远行四十大寿,姜默十二岁。
十二岁的姜默,自十岁以后就没太长个儿,一直到十五,姜默就蹭蹭蹭地窜个子。
姜默小时候跟爸爸待得久。
李洺还在医院值班,姜远行带着姜默去吃牛排,餐厅里坐的基本都是情侣,夫妻。欧式装修。
姜远行点了一瓶威士忌,看着儿子使出吃奶的劲在切牛排,嘴里还嚼着一块:“小默,好吃吗?”
“好吃,爸爸,生日快乐!”姜默吃得满嘴都是,就是一只咖色小花猫,他眯着眼睛,嘴角一直向上,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笑得无比灿烂,让人仿佛躺在海滩上,吹着温柔的海风,怕是要被这风给吹散了。
姜远行看着儿子心都要化了,用手摸摸姜默的头,又帮他擦干净蠕动的嘴巴,解救出粉嫩的小嘴瓣儿来。
心想我儿子怎么这么可爱啊!我的小宝贝儿。
姜远行给自己倒了杯酒,拿起酒杯轻轻摇晃,观察混浊度。
姜默牢牢地盯着姜远行手中的酒杯,重重咽了下口水,好像要流哈喇子。
姜远行看着他嗤笑:“小默,要不要跟爸爸喝一杯?”
“嗯——要!”姜默的头像台缝纫机,拼命点着头。
姜远行叫服务员拿来一个小杯子,拿起自己的酒杯往小杯子里倒了两口酒,小孩子不要喝太多,尝尝就好啊,儿子。
姜默有样学样,举起酒杯来,也轻轻转动,摇晃,生怕晃洒出来。
他垂眸看着杯中浅琥珀色的液体,仰头一口给闷了。
姜远行被他的阵仗吓到,嘴里的牛排顿时不香了,赶忙噎下去,囫囵吞枣:“儿子,你——你怎么,一口闷完了,头晕不——”
姜默手中的杯子摔向铺着地毯的地面,发出一声闷响,碎了。
姜远行看着儿子的脸瞬间通红。
姜默捂着自己的喉咙,呼吸急促,大口喘息,又在脖子上使劲挠,迅速起了红色风团。
姜远行慌忙起身,在姜默位子边上单膝跪地,神色紧张地看着面前浑身难受的儿子,不知所措:“小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爸——爸,我——好难,受。”姜默换不上气,喉咙肿胀,出现眩晕,眼前的世界早已颠倒,身体保持不了平衡,失去了意识。
姜远行着急大声喊,晃着倒在怀里的身体:“小默,小默——”,他把姜默抱起来往外跑。
服务员被这动静吓得睁大眼睛,语无伦次:“先,先生,这是……”
“叫救护车。”姜远行脸色煞白,眉毛拧成一团。
结果就是,姜默在医院住了两天。
姜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浑身打了个冷战。
李洺从沙发上弹起,拉过姜默,掰着他的脸仔细检查脸上的过敏状况,还好,没那么严重,已经开始消退了。
李洺去厨房给姜默冲了一杯蜂蜜水和倒了杯温水,端到姜默房间,催促道:“赶紧喝了,冲个澡,就去睡觉,不然明天有你好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