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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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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颜希说：“钢琴也不要了，换电子琴。独奏去掉，全部用乐队。”
独奏去掉？苏阳心里开始有点隔应了。
路远又给他讲了这个比赛的性质。根据以往获奖者的情况来看，评委的偏好正是苏阳不怎么喜欢的哗众取宠那一款。改编后的舞蹈会变得更简单，也会更俗套。
为了参加这样一个比赛，还要重新编二人舞，删掉本来的solo。那是苏阳花了很多心血去构思和练习的，是他对舞蹈的热爱和实力的集中体现。让他把这段删掉，参与到他并不喜欢甚至有些排斥的段落里，他觉得浑身别扭，与自己的理想背道而驰。
以及......如果把solo删了，独奏拿掉，换电子琴，意味着时屿将不会参与这个舞台。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空，好像一幅即将完成的拼图，突然被人抽走了最核心的几块。
苏阳心中涌上一股子不情愿：“远姐，我好像没什么太大必要参加这个比赛啊？”
路远音调拔高：“没必要？怎么就没必要了？”
苏阳：“按照你说的那样改了之后，整体难度都下降了，我们很多社员都能跳，他们外形和表情管理都比我好啊。”
“我说，苏队，”路远咬紧牙，“你对自己自信一点，好吗？C位还是很难的，只能你亲自上！”
路远大概是早就忘记，之前她还跟人家社团竞争，让苏阳去别人社团找黑料。这会儿她已经完全投入到社团合作中，满脑子新类目的评奖评优。
苏阳结结巴巴：“远姐，我还是觉得......”
吉他社社长又笑嘻嘻地凑过来，下巴抵在苏阳的肩上：“苏打阳，是不是把你solo拿掉，不开心啦？”
此人表情实在油腻，苏阳脸上尴尬地笑着，轻轻挪了挪身子，试图离他远一点。
路远双手叉腰，想了一会儿，说道：“要不这样吧，我跟华导商量一下，你和小敏的solo各自保留一半。整段都删了的话，我也觉得挺可惜的。许颜希，音乐方面会有问题吗？”
许颜希摇头：“没问题。我之前就做过好几个方案，重新拼一下，并不难。”
苏阳问许颜希：“颜希，你也想参加比赛吗？”
许颜希回答得很干脆：“当然。我才刚做团长不久，也想获得一些成果，为团里做些贡献。而且，未来我如果申请保研，社团活动的成绩也属于加分项。”
苏阳诧异：“你要保研？之前不是说要出国吗？”
许颜希：“计划有变。”
听到许颜希也有参加比赛的意向，苏阳心里刚刚的不情愿也有一些动摇。他希望能和许颜希并肩，但心里某一处又别别扭扭的，好像被什么东西牵扯着一样。
是因为自己的独舞无法完整呈现吗？不，并不是。苏阳不是热衷于表现自我的人，无论比赛对他有何好的影响，他都无所谓是否能参加。
他在乎许颜希的想法，希望博她一笑，希望获得她的青睐。如果想达到这个目的，这确实也是一次机会。
但是......
“那......时屿呢？如果把他直接拿掉了，他会不会不高兴？”犹豫过后，苏阳终于把盘旋在心头的问题问了出来。
许颜希看了眼一旁的三角钢琴，道：“这又不是什么专业比赛，时屿不会因为这种事情不高兴的。这学期有的是国际比赛等他去。”
路远提议道：“那还是要和他好好说一下吧，万一他真的不高兴呢？要是我，估计就会有情绪，会觉得是我的专业实力被否定了。毕竟那是独奏啊。”
许颜希点点头：“嗯，我会和他讲。其实他也不算是我们西乐团成员，应该也不会在意这种事情，只不过......”
许颜希又瞥了一眼门口，之后看着苏阳说道：“他可能会因其他事情而不高兴。”
苏阳马上问道：“什么事情？”
吉他社社长又凑过来插嘴：“是不是和妹子有关？谁呀谁呀？是那个芭蕾舞美女不？”
路远薅起吉他社社长的头发：“你就满脑子妹子是吧。作业写完了吗你？！！”
两人又开始吵吵闹闹你追我赶。吉他社社长拉起苏阳当盾牌，来回拉扯之间苏阳还挨了路远几记误伤。他们在西乐团里聒噪地跑闹，结果跑到门口时，被从外面开门进来的时屿撞了个正着。
时屿是毫无征兆突然进来的。三个人同时被门撞开，一起摔了下去，而时屿却精准地牢牢抓住了离他最远的苏阳。
路远凭借强大的核心力量仅仅是晃了一下，而吉他社社长则是完全倒地，还推倒了旁边的谱架，惹得许颜希一阵白眼。
看着那副乱像，许颜希严厉的语气道：“该说的事情都说完了。散会吧，前辈们。”
吉他社社长连滚带爬站起来，又被路远提溜起来，带出了西乐团。出去时，路远给了苏阳一个眼神，示意他一起离开，让许颜希跟时屿说刚才的事情。
留时屿和许颜希两个人在这里吗？苏阳迟疑了。
他能感觉到，时屿进来的时候，空气就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结合他之前猜测时屿可能曾受到感情挫折，他觉得让两人单独待在这里，肯定会再发生一些什么令他担心的事情。
面对乱糟糟的景象，时屿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完全不关心。他一眼也没看许颜希，也不在意周遭的狼藉，而是所有的关注点都在苏阳身上。进来开始，他问了苏阳至少四遍“苏阳学长，你没事吧？”。
排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人。许颜希皱着眉头，把倒地的谱架捡起来，苏阳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搭把手。而时屿跟在苏阳后面，像个复读机一样还在问“苏阳学长，你没事吧？”。
苏阳觉得这氛围甚是尴尬。他觉得应该寒暄点什么，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流。然而还没等他开口，许颜希就相当直接地开口道：“时屿，我们开幕式的节目准备去参加比赛了。但是内容有调整，你就不用上了。”
如此高效，如何直接，倒确实是许颜希一贯的风格。然而却让苏阳捏了一把汗，赶紧查看时屿的反应。
“哦。”时屿回应道。黑框眼镜后的瞳孔没有任何波澜，就和许颜希说的一样，他似乎对这件事真的很无所谓。
时屿扶着苏阳，让他坐在椅子上。确定苏阳没受什么伤，时屿问他道：“苏阳学长，那你去比赛吗？”
苏阳答道：“我可能还是要去的。虽然内容调整了，但还是有我要跳的部分。唉，太可惜了，我们不能同台演出，那么好的一个段落......”
时屿淡淡一笑，眼中突然冒出乖学弟的神情，像是期待着什么一样，问道：“学长，你是因为不能和我在一起，所以觉得可惜，对吗？”
苏阳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他自行理解为时屿想要求安慰，于是立刻用力点头：“是啊，时屿，特别可惜！那一段我们可是下了很大功夫，你那么努力......把独奏去掉了，你真的没关系吗？”
时屿摇摇头。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坐到苏阳旁边，问起苏阳膝盖的情况，又问自己送的食物是否合胃口。苏阳一边迎合着，一边偷偷用余光瞟许颜希。
许颜希大概是觉得该说的都说了，没她什么事儿了，于是也不再参与对话。她还在收拾着排练室里，时不时看到散落的文具和谱子，露出不满的表情。
“颜希，我来帮你！”苏阳从椅子上站起来，帮着许颜希捡起地上的纸页。时屿一开始没反应，见苏阳动了，于是也跟着一起收拾了起来。
整个过程，基本都是苏阳在找话题，时屿跟在他后面默默地抢活儿。许颜希偶尔非常官方地回复一下苏阳，而她和时屿之间则是没有任何交流，仿佛对方不存在一样。
收拾得差不多了，苏阳看了看时间，该去上课了。他背起书包，告诉许颜希和时屿，自己要离开了。
许颜希在打扫时一直没和时屿说过话，这会儿苏阳要走了，她突然和时屿说：“我也要走了，剩下的你收拾吧。那几个折叠谱架可以直接扔了，再把地拖一下。”
她又转向苏阳：“苏阳，你骑车了吧，带我一程。”
许颜希居然主动提出要他送？苏阳顿时感觉心脏上好像安了个加速器。他立刻答应，还高兴到语无伦次地说，自己正好今天戴了两个头盔。
他几乎可以肯定，刚才帮忙收拾的表现，绝对在许颜希心里加了分。
就在苏阳被这突如其来的进展冲得有点晕乎时，许颜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对苏阳说道：“对了，我考虑在新编的段落里，加一段小提琴独奏，但是不确定效果怎么样。你明天晚上有空吗？单独帮我排一遍，有些细节想和你一起商量。”说着，她还看了一眼时屿。
“晚上”“单独”。这两个词并排出现，苏阳听得一愣，随即被巨大的惊喜笼罩。
这是单独相处的邀请啊！
苏阳连忙点头：“有空！当然有空！几点？在这儿吗？还是去我们舞社？”
“晚点发信息给你。”说着，许颜希推着他走出了西乐团。
关上门，苏阳摸了摸口袋，确定电动车的钥匙在里面。就在这时，排练室里传来“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被狠狠掼在了地上，力道之大，让门框都似乎随之微震。
苏阳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就要回去查看，想着是不是时屿有什么事。然而许颜希却像没听到一样，还催促苏阳快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