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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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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载着许颜希，小电驴慢悠悠地碾过食堂后的石板路，又溜达过图书馆前的人工湖，一路向北。
许颜希也不嫌苏阳的小电驴破旧，坐在后面吹着风，还唱起了小曲。
她看起来心情相当不错。苏阳觉得可以趁机找话题多聊聊，增进一下感情。
然后，他脱口而出：“唉，颜希，时屿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话一出口，苏阳自己都想把舌头咬掉。这找的是什么地狱话题？！
“你听谁说的？”许颜希问道。
幸好他们是前后坐的，许颜希看不见他此刻仿佛生吞了只活蚯蚓的表情。
苏阳一时语塞，车速也慢了下来。贴到马路牙子时，许颜希要求他停车。
“苏阳，把话讲清楚。”
苏阳了解许颜希的性格，她一向效率拉满，最讨厌绕绕弯弯兜圈子。
苏阳把他从小敏那里听说的，时屿大晚上给许颜希打电话挨骂的事情，以及自己推理出来的猜想，全都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许颜希。
许颜希听着，眉头越蹙越紧，那眼神仿佛在观摩一部漏洞百出的三流推理剧，充满了荒诞。她深吸一口气：“你居然是这样想的？”
苏阳呆呆地点头。在许颜希那无语的表情中，他意识到了自己大概是做了一件蠢事。但他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他的猜想也是有充分依据的。
许颜希轻轻靠在电驴上，思考了一会儿，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苏阳，你应该知道，我和时屿认识很多年了。他大致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
苏阳点点头。这件事情他也知道，许颜希和时屿早在高中时候就认识了。
“他自视清高，行为怪癖，对人冷淡，很难相处。而且目中无人，连自己的专业老师都不放在眼里。他这样的人，会喜欢我、打电话给我表白吗？”
苏阳觉得许颜希对时屿的评价也太片面了。他马上为时屿辩解，解释时屿其实很单纯，连图书馆的机器都不会用，电动车头盔都不会戴；而且还很热心勤劳，在他膝盖受伤时照顾他，帮他打扫宿舍云云。
许颜希一言不发地听着，直到苏阳一本正经地说，时屿明知道与自己是情敌，还完全不计较且处处关心他，她终于忍不住“噗哈！”一声笑了出来。
“我还说时屿脑子不开窍呢，看来是冤枉他了。”许颜希连连摇头，“你知不知道，时屿读的专业，全名叫什么？”
“钢琴啊。”
许颜希抬起下巴，清晰缓慢地吐出四个字：“钢·琴·表·演。”
说到“表演”二字时，她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哦。”苏阳应声，虽然不知道话中的含义。
许颜希意识到苏阳显然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把头盔挂到车把上，拍了一下发愣的苏阳：“我好像跟你说过，时屿在五区老楼里有间自己的琴房，平时都是不让人进的，但是唯独邀请你去过。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是你？”
苏阳神情呆滞：“大概是因为......他很在意节目。”
许颜希：“时屿从小到大什么世界大赛没参加过，一个运动会开幕式他能有多在意？”
苏阳逻辑自洽：“那他肯定是因为在意你啊！他一定知道，你很重视社团成果，所以他想认真准备......而且他不也帮你一起招新了吗？”
“招新那天他只是路过我们摊位，等着我拿东西而已，根本无关什么在不在意。如果他在意我，那应该得邀请我去他琴房吧？为什么请你去？专门配的私人琴房、无价的进口古董钢琴，我也很好奇啊，我还跟他讲过我也想看。但是他也没邀请我去。”
“他......他不好意思呗。”
苏阳脱口而出，甚至真心这么认为。
和许颜希单独在琴房里，想想就不好意思。苏阳一想到许颜希还约他明天排节目，已经开始紧张了起来。
许颜希又叹了一口气。她看了眼手机，又望向不远处的楼：“就到这儿吧，我自己走，不用你带了。”
“可是这边离你们音乐学院新楼还远着呢？”
“我不去院里。”
“啊？那你去哪儿？”
“社团活动。”
“有演出？”
“不是。兴趣生活。”
这倒是第一次听许颜希说。在苏阳印象里，许颜希除了西乐团，并未参加过其他什么社团，她也没那个时间。苏阳向四周望去，离这儿最近的，也就是美术学院和建筑系大楼了。
许颜希没有过多的解释，转身就向美院大楼的方向走去。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苏阳不甘心地提高声音，再一次问道：“所以时屿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许颜希没理他，继续前行。秋风刮起她的短风衣，高挑的背影中似乎写着“厌蠢”两个大字。
她到底什么意思？
苏阳呆站了许久，直到一只大胖奶牛猫从草丛里窜出来，在电驴轮子上磨起爪子，他才回过神。
手机震动，他懵懵地掏出来一看，竟是许颜希给他发的一段自拍视频，背景是美院大楼的走廊。
“苏阳，你就是不懂追人的基本原理。”视频里的许颜希说道。
那语气，像极了余则成吐槽李涯不懂录音的基本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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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因为专业不同，导致思维有壁？
苏阳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先问许颜希时屿是不是跟她表白了，为什么她可以完全不作答，并且还能给提问者返还更多问题。
说实话，这很不像许颜希的一贯作风。从大一到现在，苏阳明着暗着加起来跟她告白过至少三次，她都是当场拒绝，所有该说的话绝不会留到第二天。但这次她却兜兜转转，不说重点，苏阳总觉得许颜希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心中有些憋闷。
不过这股闷气很快被他自行消化。嗨，没什么大事，最差的结果也就是自己再受一次感情挫折呗。小场面。
苏阳再次发动车子，打算去图书馆上一会儿自习。拐进一条两侧荒草萋萋的小路时，瞥见不远处有几个学生举着手机，小心翼翼的动作带着很强的偷感。
这些人在干嘛呢？拍野猫吗？
他慢速从旁边经过。突然，那几个学生激动地压低声音，说着“就是他，就是他！”，满眼兴奋和期待。他们也不偷偷摸摸了，直接大步跑到苏阳跟前：“学长，可以跟你合影吗？”
苏阳顿生疑惑：“合影？你们认识我吗？”
“认识啊！你是运动会开幕式上跳舞的那个学长，我们都去看了呀！学长，你好帅！我们是你的粉丝！”
居然被人认出来了。苏阳这才意识到，不知什么时候，头上的帽子不见了。可能是落在西乐团了，也可能是在来的路上掉哪儿了。
在这犄角旮旯遇见“粉丝”，苏阳觉得也算是缘分。他爽快答应合影的请求：“没问题啊！怎么拍？”
学生们雀跃着，拿着手机跑到苏阳旁边。他们一个轮着一个拍，一开始几个女生还矜持地站在苏阳旁边，结果轮到男生时，直接不装了，伸手就是挽起苏阳的胳膊，头还紧紧靠着他，伸手比个大大的V。
“靠~你个骚包~”对那男生的扭捏行为，女生们好不遮掩地评价道。
苏阳一直微笑着，配合他们照相。他不知道这些学生是几年级的，但他们一口一个“学长”，苏阳听多了，觉得他们应该就是学弟学妹。
作为学长，苏阳觉得自己有责任树立一个正面形象。所以就算被拉扯来拉扯去、还被要求做一些手势动作，他都没有表露任何不愉快。
“哇~学长真的好帅，怎么拍都帅！”学生们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照片说道。苏阳想着自己那一头鸡毛发型和随手从椅子上抓来穿的卫衣，对“帅”这个字感到有那么一点心虚。
他心里想，这届学弟学妹嘴真甜啊。
“学长，我们最后来个大合照吧！”他们提议道。
都拍了这么多了，来个合照也没什么难的。苏阳咧嘴笑着，眼睛弯成月牙，愉快地答应了。
不过，他们有好几个人，又没带拍摄工具，无论怎么换角度，一个镜头都有些装不下。
就在学生们商量着是不是拍两张拼一起时，旁边的草丛“哗啦”一声，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从那儿钻了出来。
虽然那人戴着口罩，但凭借优越的身形和那双淡漠的眼神，苏阳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时屿。
唉？他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应该在收拾排练室吗？
此刻的时屿，头发上、肩膀上、衣服上、口罩边缘，都沾着枯草屑，像是刚刚被杂草虐过的园丁。
“我去，吓我一跳！”离草丛站得最近的学生惊呼道。她拍着胸口，不满地翻了个白眼，随即眼珠一转，上去给时屿递上手机：“哎哎，正好正好，同学，帮我们拍个照片呗？”
这些学生大概是没认出来时屿。他们既然看过苏阳跳舞，那应该也看到了时屿才对。但此刻他这一身草屑和灰尘，很难让人把他和那弹钢琴的大帅哥联系到一起。
时屿默默接过手机，动作僵硬地像个机器人。他一言不发，拇指咔咔按了几下，又快又重。
学生拿回手机来回翻看，抱怨起来：“怎么又闭眼睛了！这张表情好奇怪！啊~~等一下，重拍一张！”
如此反复数次，照片仍然不理想，每一张几乎只有苏阳是正常好看的。最后，学生们也放弃挣扎，勉强挑出一张能看的，就算完成合影了。
拍完照片，那些学生又缠着苏阳加微信，名曰想加入舞团。苏阳一看有了潜在新成员，便马上来了精神，一股脑把那些人全加上了。
学生们收获了想要的东西，心满意足地离开，苏阳向他们挥手道别，灿烂的微笑一直挂在脸上。
时屿杵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喧闹。直到他快和身后的树成为了同一物种时，苏阳才把注意力转到他身上。
“时屿，你怎么会在这儿？”
时屿摘下口罩，露出雕塑一般的脸。尽管他现在的样子略显狼狈，但并没褪去他身上独一无二的优雅气质，反而增添了几分落难王子般的美感。
“苏阳学长，”时屿说，“你对谁都这么亲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