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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童年情景 4 嘴冷,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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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伯特·舒曼的精神病可能具有家族倾向。他的姐姐在年轻时就表现出严重的精神疾病,于1825年自杀身亡;他的儿子路德维希在20多岁时出现严重精神症状,被诊断为早发性痴呆;他的父亲性格极度忧郁且可能患有疑病症;他本人患有严重抑郁,出现幻觉、妄想和语言能力衰退,最终病逝于精神病院。】
【家族倾向是一种假说,现代医学只能根据有限的史料进行推测,但遗传确实是一种风险因素...】
耳机里的音乐是克拉拉·舒曼的G小调钢琴三重奏。克拉拉本人也是极具天赋的音乐家,但是迫于时代的局限,作为女性的她未能得到应有的荣光,人们对她的了解更多是通过她与罗伯特·舒曼、勃拉姆斯之间的八卦轶事。
阅读着下方的乐评,苏阳对这位坚强的女性升起敬意。与罗伯特结婚的14年里,她常常在育儿和巡演之间挣扎,承受着巨大压力。罗伯特长期受精神疾病困扰,克拉拉成为他的看护者和精神支柱。两人的婚姻是爱情与艺术的结合,但也充满了牺牲与悲剧。
苏阳正在聆听的,是时婉在20年前于德国录制的唱片,他费了不少劲才找到这稀有的版本。那时她应该是刚刚出国,可能怀着时屿。
苏阳曾试着问过时屿关于他爸爸的情况,时屿则是简单地说了句“在我小时候去世了”,便不再愿意继续提及。苏阳曾表现出对时婉的欣赏与尊敬,时屿听了则是淡淡一笑,不发表任何意见。
“他父母?好像都是搞音乐的吧,他们是三代音乐世家。”
“他爸爸据说是个企业家,外国人,超级有钱。”
小敏和许颜希对时屿的家庭情况不是很了解,知道的都是一些口耳相传的小道消息,这给时屿的家庭和儿时经历蒙上更加神秘的色彩。
时屿说,他的妈妈曾经是钢琴家,但现在不是了。什么样的原因,会让一位前途大好的钢琴家搁下自己的职业生涯呢?
“学长,久等了吧。”时屿拿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打断了苏阳的思绪。
“没呢,我也刚来。你坐这儿。”苏阳把旁边椅子上的东西拿开。时屿坐下,将椅子往苏阳旁边挪近一些。
时屿不经常来图书馆,但每次来,都会在阅览室引起骚动。学生们看到他,相互瞪眼努嘴的,连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人都瞬间清醒了几分。
苏阳有习惯坐的位置,时屿就去那里找他,结果很多人为了跑来看他们,也在这附近占座,搞得苏阳浑身不自在,经常要换位子。
这些人来图书馆不好好学习,净想这些事。苏阳无语地摇头,把头埋进书里。
现已是期末,学习的热情比山高。苏阳宿舍那两个本地室友都不怎么回家了,扎在宿舍里背书抱佛脚,忙着相互抄笔记。苏阳是他们几个人中成绩最好的,到了期中期末就肩负着给他们答疑的重任。
他一边乐呵呵地给他们讲题,一边叮嘱:以后你们去了哪家医院,记得告诉我一声,好让我避雷一下。
苏阳虽忙,但日程还是比较固定的,按课表上课,其他时间就是吃饭或者去图书馆看书,晚上去练习室跳一会儿舞。
而时屿的行程就很意识流了,除了少部分大课是固定以外,几门小课的安排是相当随意,经常就是老师一时兴起召唤上课,一个半小时的课只上个二十来分钟。有时候人都到教室了,老师临时有事又通知不上了,可谓是相当自由散漫。
学校里每次检查课程,音乐学院都是重大关注对象,次次挨批,次次写检讨,次次不改。到了年底,需要拿成果时,音乐学院又能砸一堆国际大奖和国家级项目出来,让校领导们又爱又恨,无可奈何。
时屿的专业课已经上完了,他最近在准备期末音乐会,主要任务就是练琴合乐。他平日里就是练琴狂魔,并不需要临时抱佛脚,所以最近他空出了一部分时间,用来研究其他事情。
“你看的什么书啊?这是五线谱吗?好神奇啊,我怎么一句都看不懂!”苏阳皱着眉头,小声问时屿道。
“作曲技法。下学期我准备申请辅修作曲,提前预习一下。”时屿温柔地看着苏阳。
苏阳露出自豪的表情,在他耳边说道:“我男朋友真厉害。”
时屿的耳根瞬间发红,但表情依旧淡定。
苏阳捂嘴偷笑,起身去洗手间,时屿也跟在后面,苏阳笑着说他是跟屁虫。
两人上完厕所,苏阳弯着腰开水龙头,时屿突然从后面抱住他,扭过他的脸就把嘴唇贴上去,撬开牙齿,探入舌尖。
苏阳一惊,想要推开他,却反被时屿更紧地箍在怀里。苏阳快被他亲到缺氧,尚存的理智让他用力挣脱。他像只受惊的小鹿一样四处张望,发现洗手间里只有他们俩,他才松了口气。
“你干嘛!”苏阳拍打时屿的胸,“吓我一跳,这是公共场合!”
时屿嘟着嘴:“我嘴冷。”说完,他又飞快地亲了一口。苏阳瞪眼睛,他又亲了一口。
苏阳掬起一捧水,毫不留情地往时屿身上泼。时屿没来得及躲,被泼了一脸,眼镜上全是水珠。他也接了一手的水,往苏阳身上洒,却被苏阳敏捷地躲过了。
“让你见识一下我们舞社人的超强闪避!”
两人在洗手池边笑闹一阵,直到打扫的叔叔拿着拖把走进来,才停下幼稚的洒水动作,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阅览室。
考虑到很多人并不能接受,两人决定低调一些,暂时不公开关系。在公共视野中,他们是关系很好的前后辈,彼此保留边界感。在私下,他们是在同一张床上打滚的恋人。
除了那件需要较大空间才能完成的事情尚未实践,他们几乎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也都看了。时屿确实很健康,甚至有点健康得不像样。苏阳很是纳闷,像他这种天天坐在琴凳上的人,是怎么把身体锻炼得那么好的,居然能有如此持久的结构刚性。
苏阳有些后悔,不应该跟时屿说自己喜欢大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要真做的话,他也不知道具体该从哪里开始执行,他看的那些学习资料多少还是有点剧本的成分,如果要付诸于实践,估计还得进行一番探索。
而且,谁上谁下,也是个问题。他觉得自己在上面合适点,毕竟他是学过跳舞的,懂得在顶胯时如何正确发力。
回阅览室的路上,时屿又想趁机偷袭,被苏阳一个转身给躲了过去。时屿闷闷不乐地跟在后面,经过一处拐角时,苏阳又突然一步凑上去,迅速地落下一个吻。
看着时屿受惊吓的样子,苏阳得意地扬起嘴角。
大惊小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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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时屿跟你在一起吗?你跟他说一下,我找他有事,他不回我消息。】
陈致远给苏阳发来信息。自从加上好友后,他经常找苏阳问时屿的情况,有时还会让人给他们送东西过去。苏阳礼貌地回复陈致远,同时心里也在想,时屿这会儿跟自己聊得正欢呢,怎么就看不见自己老师的消息呢。
【陈老师,我现在没跟他在一起,请问您找他是什么事?您告诉我,我要是看到他了,就跟他讲一声】
陈致远发来一段语音:【他外公过来了,下午刚落地的,正往酒店走呢。你告诉他,我大概15分钟后来宿舍楼下接他,你让他准备一下。】
【好的,陈老师,我跟他说】
苏阳给陈致远发消息这几分钟,时屿还给他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苏阳打起视频通话,告诉他这件事情。
“我不去。”时屿回答得干净利落。
“你外公过来,你不去看吗?老人家会等的呀。”
“反正我不去。”
“陈老师马上要来接你,怎么办?”
“他想接就接,反正我不去。”
苏阳熟悉那语气,倔强且偏执。时屿不愿意提起家人,似乎也不怎么跟他们联系,苏阳一次都没见过他和家人打电话或发消息。
“那你可以回个信息给老师啊,就说不想去,老师应该不会强迫你的。”
“...我不想说。”
“那我帮你说,好吗?对了,时屿,你今天按时吃药了吗?”
一到这种时候,苏阳就很担心时屿的精神状态。
“吃了。”
“嗯,那就好。那我跟陈老师说了啊,就说你去不了。”
“等一下。”
“怎么了?”
“...陪我。”
“陪你?做什么?”
“陪我一起去。”
“陪你一起去?看外公?”
“嗯。”
这可让苏阳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了。时屿去看老人家,苏阳跟着一起去,那他是怎么个角色呢?
“时屿,我觉得,嗯...”
“就这么说定了。”
没等苏阳说完,时屿就把电话给挂了。苏阳呆呆地握着手机,突然陈致远又给他打来电话。
“喂,陈老师!”
“唉,苏阳,刚时屿回我了,他说要你一起去!那你也准备一下吧,你宿舍在一区是吧?我先接时屿,然后过来接你。”
这师徒俩是一点思考的空间都不给他。看来他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