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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粘豆包 3 参赛选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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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过年也不像以前了。很多人出去旅游不在家，亲戚朋友之间走动也少了。
苏阳一家三口除了年前和几个亲戚简单吃了顿饭，其他时间都是三个人窝在家里，看电视、嗑瓜子、交流人生心得。窝了几天后，苏阳觉得宅着难受，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了。
下了地铁，苏阳过了两个马路，走进商场大门。电梯慢悠悠上去，他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亮灯的机构门牌。
门店今日开始复工。这是一家艺术培训机构，前台贴满了考级证书和比赛照片，里面的教室里传来喊拍子和鼓励的声音。
苏阳扒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几个小朋友对着镜子练基本功，一个个脸红得像刚出锅的虾饺。正在教课的老师看到了他，他笑着挥起手。
“好，去喝口水，休息5分钟。”
小朋友们稀里哗啦倒在地上，感谢门外的人救了他们。舞蹈老师吴涛拿着一把棍子从里面走出来，看到苏阳便露出欣喜的笑容，抱住他的肩膀。
“阳阳，你怎么来了？快坐快坐，几号回来的？”吴涛拍了拍苏阳的后背，“抬头挺胸！”
苏阳马上照做：“上周回来的，过完年来看看您。”
吴涛拿出梳子给苏阳梳起头发：“发型比之前好多了啊，干净。但是颜色不行，你看看这，还有那，太乱了，要重新染一下。”
苏阳哈哈笑着，连连点头。
吴涛今年38岁，是苏阳的舞蹈启蒙老师。他原本在中学教课，和苏成杰是同事。苏阳5岁那年，苏成杰因临时加班，带苏阳去办公室，吴涛偶然之中发现了苏阳的舞蹈天赋。
他大为惊喜，极力说服苏阳的父母培养苏阳，亲自为他上课。他甚至不收学费，手把手地将苏阳一步步带到大赛，在华冬艺术节上取得了小组赛第一名的成绩，前途一片大好。
然而就在这场比赛后不久，苏阳突然就放弃舞蹈之路，这也成为了吴涛一直以来的遗憾。后来他从学校辞职，自己开了培训机构，继续他的教学事业，发掘和培养人才。
“小朋友们好可爱啊，想起我小时候了。”苏阳看着外面扎堆喝水的学员们。
“他们跟你小时候可比不了。现在的孩子，骂不得、打不得，跳得再差也要表扬，要不然家长一闹，这教室都得给闹没了。”吴涛叹气摇头，棍子点地。
苏阳笑道：“这样也有好处，表扬了开心啊，哈哈。”
吴涛：“没办法，机构也要挣钱，给老师们发工资。很多孩子学着学着就不来了，闭眼睛夸两句，让他们留一些好的记忆，也是不错的。我也想开了，给他们考考级、报些比赛，拿点奖状，家长也开心。”
苏阳：“很多人就是当个兴趣爱好，也不走专业，图个高兴就行了。我看现在比赛挺多的，种类还丰富，我们大学的社团还去比赛了呢。”
吴涛：“那些啊，花钱报名了都能给个奖。和你小时候参加的比赛，没法比。诶，那届华冬艺术节的奖状，你还留着呢吧？”
苏阳：“留着呢，在我宿舍。”
吴涛：“嗯，你可得留好了，这可是大比赛。哎哟，想起比赛那天，我心里还紧张呢。你个臭小子，一到关键时刻就不靠谱，在后台到处找不到你，还以为你害怕跑了。”
苏阳：“这么多年了，您还记得呢，哈哈。”
吴涛：“怎么能忘得了呢？你说你要去上个厕所，结果上了半天都没回来。我上下几层都找了，哪都没见着你，里面都开始叫号了！我心想，这下完了，要报弃权了，然后你突然又出现了！哎哟，真的给我吓坏了啊。”
他拍了拍胸口，仿佛那惊心动魄的场景还在眼前。苏阳尴尬地笑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此完全没有记忆。
“也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身上穿的外套、手套，全丢了。你爸妈还以为你被人拐走了，差点报警呢。”吴涛继续念叨。
这些事情在苏阳的记忆里像是乱拼一通的拼图，看不出具体图形，还缺了好几块儿。比赛找不到人，这么惊险的事情按理来说应该令人印象深刻，但苏阳就是想不起来那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休息时间结束，苏阳简单告别后，离开了机构。吴涛指挥学员们原地拉伸，喊拍子，棍子点地。
往事还在吴涛的脑海中游走。想起后台催场人员火急火燎的叫喊声，他依旧感觉胆战心惊。
【1028号！1028号来了没有？102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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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想要学医这事，陈小萍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她做医生20多年，深知这行的心酸与潜规则，她不希望苏阳在未来也卷入白色巨塔的勾心斗角中。
然而她终究还是拧不过。在苏阳填报专业时，她也只能半鼓励半担心地支持他。
上了这条船，就要做好准备迎接狂风巨浪。读书八年起步，入行之后仍是永无止境的学习与研究，面对患者时一刻也不能松懈，否则稍有不慎就是一条人命。她所在的牙科看似风险低，然而也出过不少因为麻醉、药物过敏、器械操作不当而导致的事故，苏阳所向往的心外和骨科等科室就更不用提会有多熬人了。
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资深专家，也不能在往日的荣耀中停滞不前。不间断的学习和研究是每天的日常，陈小萍上班看诊，下班还要继续阅读文献资料，了解更多的病例与最新技术。不跟上时代，就会被淘汰。
“妈，还不睡啊？”
苏阳上完厕所，发现书房灯还亮着。他走到陈小萍旁边，看到桌子上的文件夹，凑起热闹。
“这是什么呀？全是外文。”他来回张望着。
“一些老病例，国外的同学搞来的，我随便看看，研究一下。”
“这么多年前的病例，现在还能参考吗？”
“当然能。了解过去的病例，你才能知道现代医学发展到了哪里，以及未来会怎么发展。你们上课不也得研究病例吗？”
“对，陈医生所言极是。”
苏阳把手放在肚脐上，恭敬地鞠了个躬。
陈小萍一看时间不早了，收拾东西，准备睡觉了。她把张纸递给苏阳，让他按照编号放到文件夹里，苏阳乖乖地照着做。
这些病例都是很多年前的，来自欧洲的几家牙科诊所。陈小萍有不少同学在国外工作，他们之间经常会分享资料，交流就诊经验。
苏阳一页页插着，剩下最后几张时，他忽然停下动作。在密密麻麻的字母中，他惊讶地看到患者姓名栏里写着“Wan Shi”几个字。
“妈，这张是哪里的病例啊？”苏阳问道。那堆字母组成的语言，他不认识。
“这是法国的，应该有6、7年了吧。我看看啊，‘颌前牙区多颗牙齿完全性脱位，伴有唇侧骨板粉碎性骨折和牙龈软组织严重撕裂伤'...哦，这份病例我有印象，我们还专门讨论过，患者自己说是不小心摔的，但我们觉得肯定是外界暴力导致的。”
“哪种外界暴力，会造成这样的伤害呢？”
“打架斗殴，高能量的正面冲击性/暴力。如果患者是女性，很有可能遭受了严重的家庭暴力，我们医院也接收过好几例。”
虽然世界上有很多重名的人，但苏阳认为Wan Shi这样的名字以这种方式重名的概率是极小的。
“妈妈，这张病例，我能拍张照吗？”
“你拍这个干吗？你以后也要当牙医啊？”
“唉我怎么可能去当牙医吗~”
“牙医怎么了？”
“呃，没、没怎么。我就是想、想研究研究，研究...家庭暴力导致的身心健康问题。嗯，对。”苏阳眼睛乱瞟。
陈小萍狐疑地看着他：“这病例都是保密的，上面有人名呢。不能随便乱拍啊。”
“那你是怎么拿到这个保密材料的啊？”
“诊所倒闭了，资料没有处理好呗。国外医院也不是都靠谱。”
“我就留着自己研究，肯定不会给别人看，嘿嘿。对了妈，除了这份，还有没有类似的病例啊？”
陈小萍虽然有些怀疑苏阳的意图，但她对自己的儿子还是相当信任的。她翻到前面，找到几个相似的病例，苏阳抓起手机卡卡拍照。
“诶，阳阳，被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陈小萍眯起眼睛，“Wan Shi这个名字，出现过好几次。德国的这份，还有法国的，还有这个匈牙利的...”
“妈，如果患者确实遭遇过家暴，那么她应该不会只去牙科吧？”
“嗯，这种程度的暴力，应该还有其他的创伤，比如面部骨折、软组织挫伤，还会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苏阳查看照片的清晰度，确定没问题后，合上文件夹。
陈小萍有很多不同科室的同学，如果请她委托帮忙，那么有可能也会找到Wan Shi在其他科室就诊的记录。但这样的话动静就大了些，也容易被人怀疑，因此苏阳没有开口提出帮忙。
苏阳毕竟不是警察，他没有权力也没有能力去展开什么调查。但他爱着时屿，他希望时屿能够开心快乐，所以他也想知道时屿那些藏在眼底的阴影，究竟从何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