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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粘豆包 2 拍了片子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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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阳压低帽檐，望着高铁玻璃窗外掠过的农田，轻轻叹口气。
手机震动，是游戏官方号在通知他，玩家“Island”送他新皮肤了。
他能这样安静地回家，是要感谢小敏和陈致远的。否则他可能就得带着巨型粘豆包回家过年了。
几天前，他和时屿说，自己定好了回家的日期，要买火车票了。时屿一听，先是求着他别回去，又求着他带自己一起回去。苏阳劝他也回家看看家人，他偏不，非要粘着苏阳不放。
“你要是跟我回去，那你住哪啊？”苏阳问他。
“找个酒店，或者租个房子。或者住你家，我付房租。我不管，反正我就要和你一起，你不许丢下我。”
在时屿的狗皮膏药攻势下，苏阳甚至真的考虑过带他一起回去。他就说带个无家可归的同学回来，爸妈应该也不会觉得有很大问题吧。
嗯，应该不会觉得...
就在苏阳研究该怎么合理带时屿回家时，小敏一个无影爪撕掉了狗皮膏药。
寒假期间要举办艺考生的校考，今年扩招导致报名人很多，钢琴伴奏人手不够，院里号召有时间的学生们做志愿者。小敏一看时屿还没回家，二话不说就把他薅了过去，毫不留情地给他扔了个大活。
“大魔王，这些《魔王》就交给你了。别问为什么，是个男人你就上！”她给时屿安排得明明白白。
《魔王》是舒伯特创作的艺术歌曲，钢琴伴奏在技术上非常难，几乎从头到尾要弹奏快速的三连音，还有大跳和复杂的和弦，难度堪比一首大型独奏，弹完整首基本等于是健身了。给声乐考试伴奏最怕碰到这种曲子，要是考生唱得好，或许还能得到些心理安慰，但要是唱得不好，那就是耳朵和体力的双重折磨。
本来小敏手上是轮到了六个《魔王》，但她考虑过后，决定把这个重任交付给时屿，名曰关心他的健康，给他锻炼身体的机会，要不然冬天很容易长膘。
小敏的活儿排完后，陈致远又给时屿安排了几场演出。新的一年，国内外都有很多庆祝活动，舞台实践是成为钢琴家必不可少的经验，时屿可以趁机磨练技能，拓展人脉。
说到新年，这一年的元旦，苏阳没能和时屿在一起度过。他参加了院系交流活动，上台演了两个节目，还差点被拉过去联谊。时屿则是去了师门的汇演，在市区的音乐厅。苏阳看了那晚的直播，还为穿着西装的时屿心动了半个晚上。
苏阳插上耳机，打开音乐。“SY 作品三号”，这是时屿最新创作的曲子。与作品一号相比，新的作品在配器上更加丰富，完整度也更高。作品目前只有编号，还没有具体的标题，时屿说让苏阳起一个，但苏阳想不出什么美丽的名字。
苏阳的家离他读大学的城市不算很远，坐高铁两个多小时。拖着行李箱出站，他在人群中找到了几个月未见的熟悉身影。
“爸！妈！”苏阳小跑过去，妈妈打开胳膊送上拥抱。爸爸乐呵呵地接过他的行李箱，问他高铁里人多不多。
“妈，你怎么也来了，今天不上班吗？”苏阳问道。
“请假了呀，来接我的宝贝阳阳啊！”妈妈陈小萍捏了捏苏阳的脸。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和苏阳如出一辙。
“头发剪了啊，真帅啊。”爸爸苏成杰语气温和，讲话不快不慢。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上车，苏成杰启动车子，但前面挡了辆车，他开不出去。陈小萍一边骂那拦路车，一边在旁边指挥苏成杰。苏成杰来回捯饬两下没开出去，陈小萍嫌他磨叽，让他下来自己上，一抓方向盘，嗖地就开了出去。
“你不能犹豫，一下子就得走。就跟拔牙一样，看准了就得上，磨叽就拔不了了！”
陈小萍一向雷利风行，在医院里也是出了名的快准狠。而苏成杰就截然相反，他做事情慢条斯理，总是和和气气的，学校里的同事和学生们对他的评价都是温柔细心的好老师。
回到家，苏阳先是被投喂了好几颗大草莓，便开始收拾东西。打开行李箱的瞬间，陈小萍目瞪口呆：“这么整齐！阳阳，你什么情况啊？学校里开家政课了？”
苏阳笑而不语。家政课没开，家政官倒是有。
其实都是时屿整理的。他一边帮苏阳收拾行李，一边哭丧着脸说自己要被丢下了，苏阳感觉拿箱子里装满了时屿的怨气。
“哦哟，还真是啊。阳阳，这是你自己弄的吗？”苏成杰也来欣赏高度收纳的行李箱。
“我也想问呢，这是你自己收拾的吗？阳阳，是不是谈女朋友了？”陈小萍拿出叠成精致小方块的内裤，挑眉笑道。
苏阳心里咯噔一下：“没有。”
确实没有。他谈的是男朋友。
陈小萍和苏成杰相互看了一眼，瞬间get到儿子话语中的闪烁。
苏成杰清了清嗓子：“谈了就谈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阳阳过年就21了，这要是以前，孩子都生好几个了。”
陈小萍也跟着应和：“就是，跟爸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对方也是我们阳阳一样的好孩子，对你好、不害你，就行。”
苏成杰收起空的行李箱：“你妈说得对，只要是个好姑娘，能跟你一起进步的，我们都支持。不管结果如何，恋爱也是人生必不可少的经历，当然前提是健康的恋爱啊，不健康的可不行。”
苏阳小声问道：“爸，那什么算是不健康的恋爱啊？”
苏成杰：“就比如，不好好学习的，有不良爱好的，身心不健康的。”
陈小萍：“有暴力倾向的，三观扭曲的。哦对，原生家庭有问题的也不行。”
苏阳手指抠地板：“单亲家庭这种算有问题吗？”
“那要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单亲了，”陈小萍胳膊交叠，“阳阳，看来真的有人啊。谁啊？叫什么？长什么样？医学院的？”
苏阳扭头，拿起一把瓜子：“不、不是。还没有呢。”
陈小萍坐到他旁边，手搭上他肩膀。苏成杰坐到另一边，从他手上抢过瓜子，帮他撬瓜子仁。
“你这态度，就算是还没谈，也是在合计谈啊。长什么样？有照片没？什么专业的？是不是还在追人家？没事，有什么烦恼，和爸爸妈妈讲啊。”陈小萍轻轻拍苏阳的脸。
苏阳小心试探：“妈，你觉得...学音乐的人怎么样？”
“学音乐？”苏成杰把瓜子仁喂到苏阳嘴里，“哦，是不是海报上那个小姑娘，拉小提琴的！”
苏阳曾经在朋友圈转发过许颜希演出的预告，当时他爸妈还在下方留言八卦了。苏阳隐隐提到过自己对许颜希有点意思，陈小萍还开完笑说要不要帮他一起弄个后援团。
“是吗，阳阳？你跟她好上了？”陈小萍瞪大眼睛。
苏阳塞了一嘴瓜子仁：“没有，她有男朋友。”
苏成杰：“那你又看上哪个学音乐的了？”
苏阳：“...”
陈小萍叹口气：“你喜欢学音乐的啊。妈理解，艺术生，长得好看。但是学艺术的，啧啧，还是要慎重。”
苏成杰：“学艺术的怎么了？”
陈小萍：“花心啊，脾气还怪。你们学校以前那音乐老师，都三婚了，每次都是在外面找人。还有那美术老师，天天梳的那什么发型，见人跟见鬼一样，连个招呼都不会好好打。”
苏成杰：“你这是偏见，那都是个例。我们学校艺术部好几个老师呢，也不是个个都这样。我觉得阳阳能看上的，肯定是好人。”
陈小萍：“他才20岁，很容易被表象迷惑。阳阳，妈妈相信你的眼光，但是你要记住，看人不能只看外面，一定也要看里面怎么样。就像有些人的牙根，不拍片都不知道居然那么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经验之谈，苏阳只能坐在中间默默点头。他决定等开学了带时屿去牙科拍个片子，看看他牙根短不短。
陈小萍的一通电话打断了他们，苏阳继续去收拾东西了。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苏阳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在一直发消息。
【学长，到家了吗？】
【学长，我练琴呢，你在干什么？】
【学长，我想把钢琴挪个位置，你觉得哪里合适？】
【学长，我刚吃药了，快表扬我。】
【学长，今天挺冷的，手套戴了吗？】
【学长，又出新皮肤了，我送了你全套，你喜欢吗？】
【学长，我琴房里的鬼又出现了，但又不见了。】
【学长，我新买的洗衣液你见到过吗？】
【学长，找到洗衣液了，放三楼洗衣房了。】
【学长，我换个眼镜怎么样？】
【学长，我刚才梦到你了，你梦到过我吗？】
【学长，我好想你，想到睡不着。】
【学长，我还是睡着了，梦里见到你了，开心。】
【但是睁眼你不在，难过。】
...
这就是吸血鬼被太阳晒过的效果吗。苏阳觉得自己的阳光值有些不足。
幸好今年寒假短，苏阳应该能赶在吸血鬼从庄园出逃前回去镇压他。
陈小萍接着电话去了书房，苏成杰出去买菜了。苏阳悄悄拿起手机，拍了张自拍视频，告诉时屿自己已经到家了，并嘱托他继续好好吃药，祝他演出顺利。
时屿也发来一张自拍。他穿着灰色衬衫，解开一颗扣子，手肘轻轻靠在钢琴上，脸微微转向镜头，几捋头发挡在眼镜前。
苏阳心跳突突加速。这种级别的表象，很难不被迷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