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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绿眼怪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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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楠哥,你怎么自己过来了,颜希呢?”
“演出去了,你们社的小敏不是也去了吗?我看她俩昨天还发合照呢。”
“颜希也去了?”
“嗯,华冬艺术节啊,属于重大活动了。音乐学院这几天都没什么人了。”
“原来是这样。楠哥这学期忙什么呢?”
“我没什么事。主要是懒,有事也不想干,哈哈。”
周申楠靠在椅子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但苏阳知道,他们美院人的日子很不好过。
时屿曾经的室友经常一扎进画室就好几天不出来,出来之后昏天暗地地睡上两天,然后又扎进画室。周而复始,像个没有尽头的循环。
在画室里熬时间很难受,但最痛苦的还是熬完之后可能也全是废稿。人们常说艺考生靠低分走捷径,但这捷径到底是通向堆满钞票的殿堂、还是通向汉尼拔的漂亮大厨房,就很难说了。
苏阳和周申楠聊着天,一直没管地上的手机。歌曲切换,从流行的swag变成古典乐,社员们在镜前一脸懵。
“哦哟,勃拉姆斯啊。”周申楠说道。
“楠哥也听过?”苏阳蹲下去换歌单。
周申楠说:“听过,经典作品啊。你这是谁弹的版?”
苏阳:“一位叫时婉的钢琴家。”
周申楠:“时婉啊,那还真是罕见的版本。你从哪儿弄来的?”
苏阳:“网上找人买的。楠哥也认识她?”
周申楠:“必须认识啊。第一个拿ABPC艺术大奖的亚洲钢琴家,水平很高了。我还收藏了她的书呢。”
苏阳追问:“是什么书?谱子吗?”
周申楠:“不是,文集。也不算书吧,就是演出配套的小册子。”
“你在哪买的?”
“在国外的街边书店里,也是偶然发现的。可能因为想家吧,在国外那几年特别喜欢搜罗华人写的东西,什么犄角旮旯的都被我找到了,哈哈。我也没啥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点书、碟片什么的。”
“楠哥,那书现在在哪?能借给我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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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站在镜子前,仔细将领带摆正。
许颜希走进化妆间,挂掉手中的电话。她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哭过,还是被风吹的,又或者是边哭边被风吹的。
“怎么这么挤。”她不满地看着狭小的房间,把琴盒放到桌子上。她把外套脱下,活动了一下发红的手指。
她说:“这地方也太潮湿了。真怕一会儿拉着拉着就跑了。”
她翻看谱子,继续说道:“上午合乐时候钢琴不太准。你去讲了吗?”
时屿:“讲了。”
许颜希:“什么破比赛,一届不如一届。化妆间这么小,钢琴都不调。”
时屿从口袋里拿出止痛药膏涂在手指上。许颜希被那药膏呛得眯起眼睛:“这味道,一点都没变。苏阳给你的吧?”
“你怎么知道?”
“他也给过我。”
时屿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别那么看我,给个药而已。”许颜希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真是怕了你了。都有对象的人了,能不能成熟点?”
“你讲他的名字,我成熟不了。”
“把人拴太紧,不怕勒到吗?”
时屿没回答。他忽感肩膀酸痛,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吃了一片。
许颜希见状:“又通宵练琴?你可悠着点,身体坏了就得不偿失了。”她低下头,“申楠学长就是在画室待太久了,现在一拿笔肩膀就疼得不行。”
时屿看着她红红的眼睛:“那他还怎么画画?”
许颜希:“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时屿对周申楠没什么兴趣,没有接她的话。
催场的人跑过来,喊他们准备。时屿给苏阳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一会儿要上台。苏阳没有回复,时屿给他打电话,无人接听。
他面向镜子,拨了拨前额的碎发。镜片后的眼睛越发阴沉,仿佛要把周围的光亮都给吞噬掉。
他摸到化妆桌上有一处不平的凸起,用手指刮起那个地方。一开始只是轻轻的,但渐渐的,力气越来越大,桌面上出现一道道划痕。
许颜希问:“时屿,你在干什么?”
时屿不理会,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大。他的指甲很短,却硬是在木板上刮出声响。许颜希想要拉住他,但被他一把甩开。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快走啊,喊人了!”
陈致远匆匆跑进化妆间,催他们去候场。他看到眼前一幕,先是一怔,然后马上冷静下来,说道:“颜希,你先去,我带时屿来。”
许颜希提着琴盒离开。
陈致远拽住时屿,用纸巾包住他的指尖。
“时屿,你这样还怎么弹?”
红色的血液染到纸巾上,但时屿的脸上看不出疼痛。他甚至还咧嘴笑起来:“陈叔叔,如果手坏了,就不能弹琴了,对吗?像我妈妈那样。”
陈致远脸色瞬间变了:“你想什么呢?不要瞎讲!你妈妈要是知道了,该有多...”
“陈叔叔,”时屿打断他,“你既然那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你、你这孩子,真是...算了,不说这些了,马上要上台了,你快点把手擦一擦!”
时屿非但不擦,还把纸巾一丢,用力掰自己的手指。陈致远按住时屿的手,但又被他推开。
“时屿,听话,今天演完,就回去了!”
“像妈妈那样,像妈妈那样...”
“不要掰了,快停下来,手指会断的呀!”
“坏了,坏了,手坏了,坏了...”
“林屿!”
陈致远大声喊道。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目瞪口呆地怔在原地。
时屿停下动作,偏执在眼底聚拢:“你就那么嫉妒我爸爸吗?”
催场的工作员人又跑来提醒。时屿忽然正过身,扶了一下眼镜。他像没事的人一样走出化妆间,指尖的血沾在衬衫袖口。
陈致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时屿的血蹭在他的手掌上,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握紧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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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劳宅邸。这是苏阳给时屿的房子起的别名。
“为什么是这样的名字?”时屿问他。
“《模拟人生4》里有个斯特劳伯爵,他也有一栋这样漂亮的房子。”
但他没告诉时屿,那伯爵是个吸血鬼。伯爵本身长得不怎么样,但被苏阳用MOD修改后,变成了一个大帅哥。
苏阳侧躺在斯特劳宅邸二楼的卧室,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的阳光刺到他的眼睛。他伸手够向床头柜的水杯,似醒非醒着吸了两口水。
白皙的皮肤上,遍布着温存的痕迹。胸前某处蹭到被子上,他“嘶”地皱起漂亮的脸。腰部以下的肌肉阵阵酸痛,他觉得应该起来做一些拉伸,但眼皮不听使唤。
他们是大半夜回来的。刚进门时,时屿打算先收拾一下,毕竟快有一个月没住了。但苏阳根本没那个耐心,他把时屿扑倒在沙发上,缠在他身上不停索要。时屿慢吞吞地回应,由着苏阳乱动。他看似不在状态,但这其实是相当狡猾的策略。
在这方面,苏阳从不遮遮掩掩。说搂就搂,说亲就亲,可谓是相当没羞没臊。
而时屿通常是克制的。他的前期节奏很慢,就像一首漫不经心的引子,可以说是相当闷骚。等苏阳的把火烧得差不多了,觉得可以歇下来回味时,时屿的主题才正式开始,进入慢长又充满悬念的乐章。
一开始,苏阳觉得时屿对此不太积极,还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吸引他。但几次下来之后,他发现时屿就是故意的,他就是要等到苏阳没劲儿扑腾了,再尽情释放那深不见底的占有欲。
苏阳还曾美滋滋地梦想过反攻。然而就目前的状态看来,他确实也只能在梦里想想。
整夜的缠绵给身心带来极大的满足,也带来不小的疲惫。但这种疲惫似乎只影响到了苏阳,时屿完全不像个练了一晚上顶胯的人。终止式后,他帮苏阳洗澡、把地上的0.01mm收拾干净,还换了干净床单。睡一觉醒来,他还做了早饭,这会儿又出去买东西了。
【学长,你要吃茼蒿、还是生菜?】
苏阳挣扎着睁开眼睛,回复时屿的消息。他艰难地翻了个身,慢慢站起来。
床的一角叠放着衣服,苏阳随手拿一件披在光溜溜的身子上。袖子有些长,这是时屿的衬衫。
在这家里来回活动时,苏阳穿的都是时屿的衣服。虽然时屿放了不少衣服在苏阳的衣柜里,但他很喜欢让苏阳穿自己的衣服。尤其在进行人体工程学复调的时候,他总是给苏阳穿戴自己的衣物,有时候是衬衫,有时候是领带,就像他们第一次时候那样。
话说回来,在第一次之后,时屿再也没有用领带或者其他东西绑过苏阳。他变得十分小心翼翼,在复调进行过程中也经常会问苏阳疼不疼、难不难受。过分的体贴让苏阳有些迫切,他偶尔还是想来点不一样的刺//激。他还主动提议时屿把自己绑起来,但时屿只会温柔地亲他,不肯照做。
学弟还是嫩了点,还需要成长。苏阳决定再收集一些另类学习资料,给学弟开发点新的思路。
时屿出去买东西了,苏阳觉得自己也得准备点什么。他光着脚走下楼梯,来到厨房,思考一番后决定煮点茶,再研究点创意饮料。
水沸腾时,门铃响起。苏阳跑过去开门,但没打开。
他想起来,门是锁着的。
时屿开门进来。苏阳张开双臂抱住他,两条腿一蹬,挂在他身上。
“欢迎回来,我的小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