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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雨滴 7 突然想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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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滴答。
这场雨从清明下到劳动节，从劳动节又下到儿童节。转眼又要开始梅雨季，湿漉漉的天气惹得人心里也跟着发潮。
时屿坐在钢琴前，面色不怎么好看。就那四个小节，他练了整整三个小时，越弹越觉得难听。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思绪，再次落健。然而第一个和弦响起，心头的烦闷再次涌上来，弹到第三个小节时，他终于忍不住压抑已久的怒火，暴躁地砸起钢琴，把谱子甩到地上。
“别弹了，休息一下！”
苏阳跑过去，从背身后抱住他。时屿抓住苏阳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手掌里，急促地呼吸。
“对不起，学长，”时屿闷声道，“但是我真的很烦，声音总是不对。”
苏阳脸蹭着他的背：“烦就烦呗，多正常的事，你跟我道歉干什么呀？”
“我自己心态差，还影响你的情绪。”
“说什么呢，我一点也没被影响。你弹琴的样子那么帅，我看着情绪好着呢。再说了，声音不对也不能全怪你，这湿漉漉的破天气，钢琴声音好听才怪。”
“...嗯。”
时屿终于开心了一些。学弟还是很好哄的。
苏阳把他转过来，面朝自己：“你心态才不差呢，居然能坐这么久，超级厉害的好吗？换作是我啊，估计半小时就怒了。”
时屿说：“我小时候可以坐五个小时。”
苏阳揉起他的腰：“那时间也太长了，不行的。腰、背、肩膀，都受不了。你得起来活动活动。”
时屿：“演出时候是不能随便起来的。”
“是啊，你可真是耐力了得。”苏阳坏笑着看向某处，“不管是弹琴的时候，还是做//爱的时候。”
他搂着时屿，身体向前倾，把他按到琴凳上，亲吻他。
与爱人的亲密接触让压力得到缓解，时屿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不少。他把苏阳抱到大腿上，认真地投入到亲吻中。
“我想要...”苏阳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抓住时屿的腰带。
时屿拉住他的手：“琴房太挤了。”
他还在坚持“要在宽敞地方做”那一套。就因为这个，他们俩从没在学校里正经做过//爱，时屿这忍者神龟总是要忍到回斯特劳宅邸或者酒店，再把苏阳折腾得骨头都不剩。
“你不是说，拥挤的地方也不错吗？”苏阳可没他那么能忍。
“但你说喜欢宽敞的地方。所以，要在宽敞的地方做。”
“哪有那么多规矩，我收回这句话还不行吗？你快点，别磨叽了...”
时屿看向被风微微刮起的窗帘：“经常会有人经过，往这里看。而且老楼隔音也不好。”
苏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是...是啊。你说的对，这里也算是公共场合。”
他咽了咽口水，平复呼吸，看了一眼钢琴腿：“那儿还刻着你爸妈的名字呢。感觉他们在看着，怪不好意思的。”
听到这话，时屿镜片后的眼睛陡然一亮，抓住苏阳的两个手腕：“我突然想做了。”
这又是怎么个情况？
苏阳慌了起来：“不是，你刚不是说，要宽敞地方，这里还有人经过...”
时屿把手伸进他的短袖，嘴唇贴上耳畔：“我要让爸妈看看，我已经长大了。”
苏阳被那热气呼得缩起脖子：“哈哈，别这样...”
钢琴凳不怎么大，两个大男生坐在上面有些局促。苏阳想要推开时屿，而时屿紧紧抓着他的左右胯不让他下来。
“别弄了，痒...”
苏阳笑着发出哼声，时屿搂着他不停地亲吻。两人在狭长的钢琴凳上缠在一起，腻歪好一阵。眼看欲望之火就快要把理智烧尽，一阵敲门声突然闯入。
咚、咚、咚。
苏阳被吓得一个激灵，没控制住重心，往旁边一倒，半个身子直接砸在钢琴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啊，对不...”
不等苏阳道完歉，时屿一把将他抱起，扔到沙发上，脱下他的一只鞋子。
咚、咚、咚。
敲门声再度响起。苏阳指了指门口，时屿说“别管他”，抓起另外一只鞋子。
咚、咚、咚。
咚、咚、咚。
时屿本不想理那敲门声，但那声音就像个节拍器一样固执，把屋内浪漫暧昧的氛围敲得七零八落。时屿忍无可忍地撑起上身，重重地喘了口气，小声地说了一句“艹”。
这是苏阳第一次听时屿说脏话。震惊之余，他居然觉得...还挺性感。
“时屿，开一下门，我是陈老师。”
苏阳推开时屿，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时屿翻了个白眼，不情愿地去开门。
“敲了半天才开，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琴房门敞开，门外传来质问的声音。令苏阳感到意外的是，讲这句话的人不是陈致远，而是坐在轮椅上的女子。
同样意外的还有时屿。他怔怔地望着她，嘴唇颤抖：“妈...妈妈？”
妈妈？
陈致远推着轮椅走进来。苏阳连滚带爬地从沙发上起身，连鞋子都忘了穿，一脸慌张地站到时屿旁边。
那女子披着长发，只露出半张脸，但从那漂亮的眼眸中苏阳还是能认出那就是时婉。她身体消瘦，面色苍白，四肢搭在轮椅上，实在很难将她与照片里那位优雅从容、意气风发的钢琴家联系在一起。
虽然苏阳早就看过她的牙科就诊记录，也听说过她身体不好，但当她出现在眼前时，那强烈的对比带来的视觉冲击还是让他心头一震。
时婉慢慢抬起一只胳膊，手指微微颤抖着撑在一边的太阳穴上。她扫了一眼琴房，说道：“还没回答我呢，你在里面做什么？”
时屿略显歉意地微微一笑：“妈，我睡着了，没有听见，对不起。”
时婉瞥了一眼沙发上的被子，又看向苏阳没穿鞋的脚。苏阳意识到她的目光，两条腿不由得僵硬起来，一时间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姿势站立。
“这位同学是？”她问道。
陈致远立刻介绍：“他是苏阳，我给你讲过的，时屿在学校里交到的好朋友。上一次多亏了他，时老师才及时得到抢救啊。”
听到他的话，时婉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一些。她轻轻点头：“原来你就是苏阳。谢谢你救了我爸爸。”
时婉虽然坐轮椅，周身却透着沉沉的威严。苏阳心里七上八下的，手心紧张地捏起了汗。他抓着裤腿，小声道：“不客气，应...应该的...”
这不就是在见家长吗！
苏阳汗流浃背。
时屿蹲到轮椅前，两只手放在时婉的膝盖上：“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他扬起嘴角，表情乖巧温顺，但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就和在时杉病床前如出一辙。时婉的头发遮住眼睛，时屿伸手帮她拢到耳后，时婉神色严厉地说道：“这些事情不用你干。最近在练什么？给我听听。”
那语气非常有压迫感，听得苏阳背后发凉。气氛忽然压抑，他大气不敢喘，只敢偷偷用目光在那三人之间来回游弋。
就在这时，他忽然注意到时婉脸上不寻常的肤色。那是一道长长的伤疤，从一边的眼角连到耳朵。他偷偷细看，发现伤疤不止这一处，额头、脸颊以及下巴上，都有大小不一的条状伤口。
内心的些许尴尬瞬间被触目惊心的伤痕冲刷。苏阳趁时婉说话时查看她的牙齿，但她的嘴部动作很小，不太能看到里面。
他又注意到时婉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只有手和颈部露出半截，腿上还盖着毯子。现在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下雨天又很闷，她捂成这样不难受吗？
时屿很听话，走到钢琴前翻开谱子。陈致远在一旁说：“背谱弹。”
时屿迟疑了一下，收起谱子。
一时间，苏阳觉得自己好像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了。
他快速穿上鞋子，把东西收拾到书包里，对时屿说：“我先走了啊，一会儿还有课。”
时屿慢慢地扭过脸，眼睛似乎睁大了一些，但没有说什么。那个表情带着一种压抑的呆滞感，苏阳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陈致远接话道：“好，小苏，那你快去上课吧，有空再来玩。”
苏阳笑着点了点头，又对时婉说道：“时老师，我...我先回去了，很高兴见到你，有空的话，请到我家来...来...”
他脑子一片空白，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心里很没底，他不知道陈致远是怎么和时婉提起自己的，以及把他和时屿的关系形容到了哪种程度。
怎么会这么紧张，难道只是因为时婉是时屿的亲生母亲吗？之前陈致远点破他们的关系时，他内心都没有这么忐忑。
时婉神色严厉地看着时屿，视线又缓缓移到苏阳身上。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苏阳明显感觉到时婉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也很高兴见到你，苏阳。”时婉轻声说道，“有空的话，到家里来玩吧。”
苏阳关上琴房门，扶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他小跑着出了琴房楼，发现外面还在下小雨，但他也不想再回去拿伞了。
骑上小电驴，跑了两个路口，心跳才慢慢缓下来。回想着刚刚的画面，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怂逼。时屿去他家时那么从容，而他作为学长却这么废。
也许是因为他一直在悄悄研究时婉，所以当本尊出现时就会紧张和心虚吧。他叹口气，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雨水。他感觉皮肤有些刺疼，翻过来一看，发现不知什么划破了手指。
伤口。
伤口...
电驴慢慢停靠在路边。苏阳看着手指上的血痕被雨水冲刷，呆呆地眨眼睛。
突然，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迅速调转车头，拧紧把手，朝老琴房楼飞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