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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雨滴 6 记忆盒子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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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正声不愧是学校特聘的专家，管理社团确实有两把刷子。他不仅专业实力强，教学也很有章法，而且创意迭出，总能想出好点子。在他的毒辣指导下，三社合作的节目在短短两周内就有了质的飞跃。
“专家就是专家啊，太强了。”路远说道。她看着李正声在练习室教学的视频，一脸仰慕。
“什么时候比啊？”苏阳问道。
“下学期吧。我反正是无缘了，那会儿早不在学校了。”
“工作找的怎么样？”
“咱还是说点开心的事情吧。”
路远抿嘴笑着，眼睛却瞪得老大，表情看着来怪吓人的。
苏阳拽了拽帽檐，小声嘀咕：“李、李老师给排得不错。”
路远一手撑着下巴：“是啊，要是早点请他过来，我们上一次比赛说不定就拿第一了。”
苏阳忽然想起：“诶，对了，之前讲的那个什么‘评奖评优’，后来怎么说，上学期有结果了吗？”
“有个屁！”路远嗓门陡然拔高，“什么‘评奖评优’‘经费加倍’‘特殊荣誉’的，全是大饼。说的时候挺像那么一回事，结果到了后面又改规则，拖拖拉拉也没评出个东西，最后就一句‘培养计划有变，评优暂缓’，就完事儿了。艹，我早该料到，全他妈是草台班子。”
苏阳哭笑不得：“所以最后什么都没弄？”
路远咬牙切齿：“以后再也不信团委学生会那帮人了，讲的话没一句靠谱的，一天一个主意，谁当回事谁就是小丑。不过我们社还算好的，起码搞了个三社合作的节目，还去比赛拿奖了，也算有点收获。”
苏阳说：“大学社团本来不就是课外兴趣生活吗，大家只要能聚在一起跳跳舞、开心开心就好了。我觉得这才是最大的收获。”
路远一巴掌拍到他的背上：“想要开心，得先有物质基础。太年轻了啊，苏大师！”她指着空调：“你光开心，是得不到空调的。但是得到了空调，你就能开心了。懂不？”
苏阳笑笑，没接话。
路远叹气：“等我们都离开这儿了，也不知道后面舞社给谁接了。”
苏阳问：“不是有李老师吗？”
路远：“李老师的工作重心在新设的舞蹈系，请他来社团只是暂时，以后忙起来，可能也没空管这边了。”
苏阳：“那应该还会再请其他老师来吧？学生社团都属于团委，肯定要有老师带的。”
路远：“唉，那就管不着咯，马上要毕业滚蛋了。”
路远看着练习室的大镜子，狠狠地吸了一口奶茶。她骂骂咧咧地抱怨音响怎么又不见了，用力跺脚走出练习室。
苏阳把桌子上的垃圾收拾了一下，又拿起扫帚扫了两边地。打扫完卫生，他简单活动筋骨，在镜子前练习动作。
期末汇演一般是在放假前一周，全体社团一起汇报。毕业季的汇演比寒假要热闹得多，还带着几分离别的悲壮色彩。
苏阳把动作过了两遍，开始打磨细节。音乐是时屿的新作“SY作品6号”，他参考两人第一次合作时的音乐，采用了流行爵士元素。苏阳脑海中想着时屿专注又温柔的眼神，每一个乐句都融进心坎里，轻轻托举他的舞姿。
啪、啪、啪。
听到鼓掌的声音，苏阳停下动作。李正声站在门口，面带微笑。
“李老师？您怎么来了？”
苏阳跑到他跟前，礼貌地打起招呼。
今天是周末，老师们不上班，舞社也没有排练安排。李正声出现在练习室，苏阳感到有些意外。
李正声不急不慢地说：“我听到有声音，就进来看看。”
苏阳拉个椅子过来：“李老您，您坐。”
李正声抬起下巴，微微摇手，示意不用忙活。他虽然年岁已高，头发花白，但腰背挺得笔直，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流畅的优雅。
苏阳把椅子摆好，递给李正声一瓶水。李正声看着苏阳的白皙的脸，接过水瓶，手指触碰到苏阳的手腕。
就在那一瞬间，一股难以名状的不适感流遍苏阳的全身。他猛地收回手，水瓶掉在地上发出声响。他僵硬地愣在原地，看着水瓶一路滚到镜子前。
“我靠，那动漫社又借了音响不还...唉？李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路远提着音响走进来，看到李正声，发出惊喜的声音。苏阳回过神，慌忙跑去捡起瓶子。
“对不起啊，李老师，我热身没做好，胳膊抽筋了。”苏阳给刚才的行为找了个理由。
路远疑惑：“怎么了？”
李正声轻轻摇头，笑容和煦：“没什么事，小苏给我拿水，我没抓稳，水掉地上了。老了，手脚都不利索啦，哈哈。”
路远接过水瓶，拧开瓶盖递给李正声。李正声谢过她，眼睛还停留在苏阳身上。
“远姐~音响再借我们用一下吗~”
耳熟的妖娆声音飘进来，穿着洛丽塔裙子的人出现在练习室。苏阳被他头上的装饰闪得眼花，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是阿谦。
“自己买去！每次用完都不还！”路远呵斥道。
“哎哟，我们动漫社是孤儿啊，哪有你们舞社有钱啊~”阿谦摇头晃脑地走过来，装饰闪得更厉害了。
李正声好奇地看着阿谦：“这位是？”
路远介绍起了阿谦，李正声打量着他的娃娃脸和花里胡哨的蕾丝蓬蓬裙，眼中闪烁异样的光：“阿谦同学这一身打扮，很亮眼的吗。”
“对吧对吧？我就说这身最适合我~”阿谦踱着小碎步，在镜子跟前转圈圈，忽然发现站在一旁的苏阳，屁颠屁颠跑过去挽起他的胳膊，嗲声道：“苏阳学长~你看我漂不漂亮？有没有心动？”
李正声听到那句“学长”，问道：“阿谦同学应该年龄不大吧，大一？”
路远呵呵：“大四了，马上要毕业了。”
李正声诧异：“哦？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啊。”
他的视线在苏阳和阿谦之间游走，像是在看橱窗里的精致人偶。看向苏阳时，目光是欣赏和喜爱的，但微微眯起的眼睛深处，似乎藏着某种遗憾；而看向阿谦时，那份喜爱淡了许多，但却隐约透露出另一种不可言说的欲望。
阿谦拉着苏阳腻歪着，还掏出手机咔咔拍了好几张照片。
“啊，要是苏阳学长是我老公该多好啊~”阿谦拽着苏阳的胳膊，在自己的假胸上蹭来蹭去。
“唉唉唉，老师在这儿呢，你注意点啊！”路远把他拉开，阿谦尖声叫着说自己的耳环要掉了。
李正声笑着，轻轻摇头：“哈哈...看着你们啊，我感觉自己也变年轻了啊。”
他继续问道：“阿谦同学说的动漫社，是在什么地方？属于文艺类社团吗？”
路远回答：“不是的，老师，他们是美术类的。”
动漫社原本和电竞社是一个社团，后来因为内部搞矛盾分家了。动漫社的重头戏是cosplay表演，因此在社团归类时，原本要归在文艺类，但是华导对二次元有点偏见，就没同意。动漫社被踢来踢去，最后稀里糊涂被归到了美术类。然而管美术的老师也不怎么爱搭理动漫社，所以动漫社一直是自给自足自嗨的状态，衣服是自己买布料做，硬件也是到处跟人借。
“哦，是这样啊。”
“是啊，李老师，其实也挺奇怪的，因为动漫社画画不多，他们主要还是一起看动漫和玩cosplay，应该还是表演性质的。”
“我也这样认为。”李正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时代在进步，我们也要把视野放开。这些都是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不应该被排挤啊。”
阿谦眼睛放光：“老师，你不排斥二次元吗？”
李正声看着他的颈部项圈，微笑道：“如果对新事物一味排斥，那就没法进步了。”他轻拍阿谦的后背，“我去和团委的老师说说，把动漫社放到文艺类，这样我们的队伍又能壮大了。”
阿谦开心地猛点头，但随着那只手在他背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最后只剩下礼貌的弧度。
苏阳一直没有吭声。他看着镜子，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李正声碰到他手腕时的那一幕。
那看起来是很随意的动作，任何人都有可能在接东西时碰到对方。但随意的表象下，却又藏着说不清的刻意感，像是有预谋的接触，和不小心碰到完全不同。
这到底是什么感觉呢。有点不舒服，有点惊吓，有点...
恶心。
脑海深处，一个封尘的记忆盒子正努力刨着周围的泥土，想要把自己挖出来。看守盒子的守卫察觉到异动，立即发出指令，让泥土埋得更厚、压得更实。记忆盒子躁动不安，守卫加强戒备，设下更牢固的结界，阻止它破土而出。
记忆盒子奋力向上爬，盖子缝隙里传来几声尖叫。模糊的记忆画面在苏阳的脑海中闪过，他想看清盒子里藏着什么，但立即被守卫制止。
“苏阳学长？苏阳学长？”
阿谦晃动他的肩旁，把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啊，阿谦学长，对不起，我走神了。远姐和李老师呢？”苏阳看着空空的练习室，问阿谦道。
“他们去办公室谈事情了。”
“哦。”
“有空吗？到我们社里去玩玩？”
“谢谢你啊，我约了人，就不去了。”
“哼，又是约了人。那你音响还用吗，能借给我们不？”
“嗯，你拿去用好了，记得还回来就行。”
“哇，谢谢苏阳学长，你最好了！”
阿谦送上一个热烈的拥抱，提着音响蹦蹦跳跳出去了。
空旷的练习室里只剩下苏阳一个人。他打开窗户透气，微凉的雨滴落在手腕上，仿佛在试图冷却那份被触碰的不适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