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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余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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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辰星回到秘书处时，已是下午。
原本嘈杂的办公区在他踏入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目光——惊疑、探究、畏惧、甚至还有几分未散尽的鄙夷——都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身上。
他原本整洁的工位被翻查得有些凌乱，那杯早已冷透的茶还孤零零地放在桌角，昭示着上午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他没有理会任何目光，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沉默地整理。
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日常整理，只是那挺得笔直的背脊和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不同于往日的冷硬。
整理到一半，内部通讯器响起，是人事部门的正式通知：在调查结论最终明确前，秘书“沈言”暂停一切职务，配合后续审查，即刻生效。
宁辰星平静地回复“收到”，然后继续手头的工作，直到将最后一份文件归档，将桌面恢复成一丝不苟的状态。
他拿起自己的个人物品，在一个个沉默的注视下，走出了秘书处。
没有回头。
消息像病毒一样在军部大楼内扩散。
元帅力排众议，强行保下一个涉嫌窃取绝密文件的秘书！
这在整个帝国军部历史上都极为罕见。各种猜测和流言甚嚣尘上：有人说“沈言”背景深厚；有人说他握有元帅的把柄；更有人阴暗地猜测，是不是那个看似冷硬的元帅，终于也被美色所惑——毕竟，那个秘书确实长得过分漂亮。
傍晚，元帅办公室。
“头儿！我不明白！”
秦烈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在易准行面前来回踱步，古铜色的皮肤因激动而泛红，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更加狰狞。
“证据确凿！赵擎那边人赃并获！就因为那小子几句狡辩，您就这么把他放了？还压下了整个案子！这让底下兄弟们怎么想？让其他部门怎么看我们？”
他猛地站定，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信息素里硝烟与烈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带着强烈的愤懑与不解：“我知道您看重他的能力，可这是原则问题！窃取绝密，这是叛国！万一……万一他真是‘暗影’的钉子呢？”
易准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冰冷的墨锭，对空气中躁动的Alpha信息素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秦烈，注意你的信息素。”
秦烈一愣，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猛地收敛了气息，但脸上的不甘依旧明显。
易准行这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位忠心耿耿却脾气火爆的副官：“证据链存在瑕疵。发现地点不能等同于窃取行为。有人想借他的手，来动我。”
“那也不能……”
“我相信我的判断。”
易准行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墨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是不是钉子，我会弄清楚。但在那之前，他是我的人，轮不到别人用这种下作手段来动。”
“您……”秦烈看着易准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他重重叹了口气，挺直了身躯，行了个军礼，“是！元帅！我明白了。”
只是他眼神里的担忧和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秦烈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寂静。易准行接通了顾明远的通讯。
光屏上，情报处长慵懒地靠在舒适的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古铜色硬币，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怎么样？我们元帅英雄救美的感觉如何？现在整个大楼都在传，冷面元帅冲冠一怒为蓝颜呢。”
易准行无视他的调侃，直接问道：“查到什么？”
顾明远手指一弹，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又稳稳落回他掌心。
“放置芯片的人很谨慎，避开了大部分监控死角。使用的信号发射器是黑市流通的型号，无法追踪来源。至于那份‘绝密文件’……”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伪造得很高明，几乎可以假乱真，但编码规则用的是三年前就已经被内部淘汰的旧版。有意思的是，能接触到这种旧版编码规则的人，范围可不大了。”
“继续查。”易准行命令道。
“放心，这么有趣的谜题，我怎么会放过。”
顾明远收起硬币，眼神锐利起来，“不过，易准行，你这次赌得可不小。那个‘沈言’，他值得你这么做吗？”
易准行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切断了通讯。
值不值得？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看到宁辰星在隔离室里，那双冷静而骄傲、仿佛蒙尘明珠般的眼睛时，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就这样放弃。
这个人身上，还有未挖掘的价值，还有他想要探寻的真相。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宁辰星在停职审查期间被要求保持畅通的联络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宁辰星平静无波的声音：“元帅。”
“在家？”易准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
“嗯。”易准行应了一声，停顿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保持通讯畅通。”
“……是。”
通话结束。
易准行放下通讯器，揉了揉眉心。他破例了，不止一次。这不像他。
而在城市另一端，狭小却整洁的公寓里，宁辰星放下通讯器，走到窗边。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他在这里没有根，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戴着假面的潜入者。
易准行那句“我相信我的判断”和刚才这通看似毫无意义的电话，像两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扰乱了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
他闭上眼，易准行强行保下他时那不容置疑的眼神，秦烈愤怒的质疑，秘书处那些各异的目光……这一切都交织在一起。
信任的砝码已经落下，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而这，让接下来的路，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危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