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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血咒诅咒,夜宸喂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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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城堡的夜总裹着一层温软的静,静到能数清烛火燃着的松脂“噼啪”爆响的次数,能辨出窗外松叶被风拂过的“沙沙”声里混着几缕夜露滴落的轻响,更能听清怀里人呼吸时胸口起伏的节奏——轻而匀,像春日里淌过青石的溪流。苏清鸢靠在夜宸的胸膛上,指尖轻轻划着他左手腕上的旧疤,指甲盖蹭过那道浅粉色的痕迹时,能摸到皮下凸起的肌理,是去年在祭祀广场,她用血刃砍伤他后,伤口愈合时留下的印子。
“还在摸这道疤?”夜宸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闻到她头发上还留着下午用皂角洗过的清冽香气,混着她衣襟上淡淡的兰花香,像把整座兰园都缩在了这方寸之间。“当时你砍下来的时候,可没这么温柔。”他的声音带着刚靠在软枕上的沙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她的手总比常人凉些,尤其是指尖,此刻被他攥在掌心暖着,指节上还留着昨天绣帕子时被针扎出的小红点。
苏清鸢的脸颊微微发烫,指尖收了收,不敢再碰那道疤:“那时候我糊涂,把你当成仇人……”她抬头,鼻尖撞在夜宸的下巴上,触到他没剃干净的淡青色胡茬,扎得鼻尖有点痒。“明天去蛇骨祭坛,让墨影多带些醒神草吧?墨影说祭坛在松树林最深处,蛇族喜欢在暗处放迷魂香,上次在地宫,就是你点燃醒神草,我才没被迷晕。”
“都听你的。”夜宸笑了,唇瓣蹭过她的发旋,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松树林的路不好走,上次去古墓时,你就差点被树根绊倒。明天要是累了,我背着你走,我的背还能撑住——三百年前,你总喜欢趴在我背上,让我带你去摘槐花。”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中了苏清鸢心里最软的地方。她往夜宸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能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沉稳得像山。她刚想开口说“我现在能走了,不用背”,突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叮了一下——不是疼,是极细的痒,像有只刚破茧的蝶翼在血管里扇动,翅尖扫过血管壁,带着细碎的麻意,顺着血液一点点往心脏最深处钻。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最近总熬夜看防御图,心脏偶尔会有的抽痛,可下一秒,那痒意突然炸开,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疼——不是尖锐的刺痛,是带着齿痕的啃咬,像无数只生了尖牙的黑蚂蚁,顺着动脉爬进心脏,一口口咬在心肌上,连带着四肢百骸的经脉都跟着抽搐,仿佛每一根血管里都爬满了虫子。
“唔……”苏清鸢闷哼一声,身体瞬间绷紧,像被人用绳子从四肢往中间拽,肌肉硬得像块铁板。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没几秒就浸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脸颊上,冰凉得像块薄冰。她想抓住夜宸的手,指尖却软得没力气,在空中乱抓了几下,指甲只勾到夜宸衣襟上的银线绣纹,就重重地往床榻外侧倒去——后背撞在床板上的瞬间,疼得她眼前发黑,只能蜷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像只受了伤的小兽,试图用身体的蜷缩缓解那钻心的疼。
“阿鸢!”夜宸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刚才还带着温柔笑意的银紫色眼眸,此刻满是慌乱,像被狂风搅乱的湖面。他赶紧伸手去扶,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觉得烫得惊人——像抱着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烙铁,可她的嘴唇却泛着青白色,连唇纹里都渗着冷汗,呼吸急促得像要断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呻吟,像被掐住了喉咙。
“哪里疼?告诉哥哥,是心脏吗?”夜宸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按在她的胸口,想帮她顺气。可指尖刚碰到她心脏的位置,苏清鸢就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一样尖叫起来,身体剧烈抽搐,指甲深深掐进夜宸的衣襟,把玄色的布料抓得皱成一团,指缝里还沾着他衣襟上的银线。
“墨影!去叫木伯!快!”夜宸对着门外大喊,声音劈得有些破,这是他三百年来说话最失态的一次——上次这么慌,还是三百年前,阿鸢挡在他身前,蛇族长老的银剑穿透她胸膛,鲜血染红她淡紫色襦裙的时候。他把苏清鸢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外袍裹住她发抖的身体,可她的颤抖根本停不下来,像寒风里的落叶,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发出“咯咯”的轻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墨影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他刚在走廊尽头的哨塔值夜,手里还攥着巡查用的狼毫笔,听到夜宸的喊声,笔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往主殿跑。靴底踩在玄色地毯上,连脚步声都带着急,走廊里的烛火被他带起的风晃得摇曳,投在石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像在跳一场慌乱的舞。
“大人!怎么了?”墨影冲进房门时,额头上还沾着汗,看到蜷缩在夜宸怀里的苏清鸢,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没见过苏清鸢这样狼狈,脸色惨白得像纸,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连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闭得紧紧的,只露出一点泛青的眼尾。
“快去叫木伯!带他的药箱,越快越好!”夜宸的声音发颤,手还在轻轻拍着苏清鸢的背,像在哄受惊的小孩,可苏清鸢的抽搐根本没停,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砸在夜宸的手背上,滚烫得像要烧穿皮肤。“告诉他,清鸢中了邪术,情况危急!”
墨影没敢多问,转身就往木伯的药庐跑。城堡西侧的药庐离主殿有半里地,沿途要经过三道回廊,他跑的时候,差点撞翻了回廊里用来照明的铜灯——灯里的灯油洒出来,溅在他的靴筒上,他都没顾得上擦,只想着快点把木伯请来。
木伯已经睡下了,听到急促的敲门声,还以为是哪个暗卫在巡查时受了伤。他披着件灰色的粗布外套,背上那个磨得发亮的药箱就跟着墨影跑,药箱里的瓷瓶、银勺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像一串慌乱的铃铛。“怎么了?是哪个孩子受伤了?”木伯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跑起来时,花白的胡子都在抖。
“是苏姑娘!中了邪术,现在疼得厉害!”墨影一边跑,一边解释,语气里满是焦急。
等木伯冲进房间时,夜宸正抱着苏清鸢坐在床沿上,苏清鸢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还在无意识地呻吟。木伯赶紧放下药箱,从里面掏出一个紫檀木做的脉枕,放在床边:“快,让苏姑娘把手搭在脉枕上。”
可苏清鸢的手一直在抖,根本搭不稳脉枕。木伯没办法,只能直接用手指按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手指常年熬药,指腹带着薄茧,按在苏清鸢的脉门上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脉象的混乱:时而急促得像奔马,时而微弱得像游丝,脉门里还裹着一股阴寒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样?木伯,她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中了蛇毒?”夜宸的脸凑得很近,能看到木伯花白的胡子上沾了点灰尘,眼神里满是期待,像在抓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木伯松开手,摇了摇头,从药箱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簪——这银簪是他年轻时用的,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甘草花,用来验毒最准。他用簪头沾了点苏清鸢额头的冷汗,然后把银簪放在烛火下烤了烤——原本亮白的银簪,在火上烤了没几秒,就泛出一层淡淡的绿光,像蒙了一层薄绿纱,在烛火下格外刺眼。
“不是普通的蛇毒。”木伯的声音沉了下来,把银簪递给夜宸看,“是蛇族的邪术,你看这银簪上的绿光,说明她体内有阴寒的邪气,正缠着她的心脏经脉啃咬……我从医六十年,从没见过这种邪术,普通的解毒药根本没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更急促的脚步声,顾衍之冲了进来。他身上只披了件灰色的披风,里面还是睡觉穿的白色里衣,领口没系好,露出一点锁骨,头发乱糟糟的,像被狂风揉过。他手里抱着三本厚厚的狼族医书,书页里还夹着木质的书签,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直接从书桌上抱了书就往这边跑。
“清鸢怎么了?”顾衍之的声音带着喘息,看到蜷缩在夜宸怀里的苏清鸢,脸色瞬间白了,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想碰她的额头,又怕碰疼她,手指悬在半空,“是不是中了蛇族的噬心术?我带了狼族的《解毒秘录》,里面记载过类似的症状!”
他赶紧把怀里的医书放在桌上,最上面的那本《解毒秘录》封面都磨破了,是狼族百年前的老医书,书页泛黄,上面的字迹是用狼毫写的,有些地方还带着前辈医士的朱批。顾衍之翻书的手都在抖,翻到“蛇族邪术”那一页时,手指划过字迹,声音都带着急:“你看,这里写着‘噬心术者,心脉疼如蚁噬,汗出如浆,四肢抽搐’,和清鸢的症状一模一样!我还带了解蛇草,是狼族后山长的百年解蛇草,熬成汁喝了能缓解!”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布包,布包上绣着狼族的图腾,打开后,里面装着几株干枯的解蛇草——叶子呈深绿色,还带着淡淡的清香,是他上个月特意去后山采的,原本想送给苏清鸢当备用,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木伯接过布包,赶紧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砂锅——这砂锅是他用了三十年的老物件,锅底都熬出了一层包浆。他把解蛇草放进砂锅里,加了点城堡后山的泉水,然后放在房间角落的小炭炉上熬煮。炭炉里的炭火还没完全燃旺,木伯只能用嘴轻轻吹,火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焦急。
解蛇草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混着房间里原本的雪参香,却让人闻着心慌。药熬好后,木伯用银勺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凉,然后小心地喂给苏清鸢。苏清鸢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本能地张开嘴,药汁滑进喉咙时,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药汁很苦。可没等药汁咽下去,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口药汁全吐了出来——吐出来的药汁带着淡绿色的泡沫,落在床榻的锦被上,很快就把淡紫色的锦被腐蚀出一个小洞,发出“滋滋”的轻响,像在啃咬布料。
“没用!”木伯叹了口气,把砂锅放在一边,银勺上还沾着点带泡沫的药汁,“这邪术比噬心术更恶毒,解蛇草只能解普通的蛇毒,对这种邪术根本起不了作用。我得去城主府的藏书楼,找那本《邪术录》——那是初代城主留下的,里面记载了很多失传的邪术,说不定有解法。”
顾衍之也急了,把手里的医书往桌上一放,书页还摊开着:“我也去!我让狼族的族人把禁地的《上古邪术考》送过来!那本书是狼族初代族长写的,里面记载过蛇族的禁术,我现在就用传讯符联系他们!”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的传讯符,用指尖的灵力点燃,符纸在空中烧出一串金色的火星,然后化作一道光,往狼族的方向飞去。
夜宸抱着苏清鸢,能感觉到她的身体越来越烫,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心里的绝望像潮水般涌上来。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的脸,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嘴唇泛着青白色,连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也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突然想起三百年前,阿鸢挡在他身前,银剑穿透她的胸膛时,也是这样的苍白,这样的虚弱——那时候他只能抱着她,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却什么都做不了。现在历史仿佛重演,他还是只能看着她痛苦,却无能为力。
“等等……”夜宸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像黑暗里的火星,“木伯,吸血族的帝王血,能不能压制这种邪术?我记得父亲以前跟我说过,千年帝王血集了吸血族的千年灵力,能净化阴邪,解大部分邪术。”
木伯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手指划过桌上摊开的《解毒秘录》,声音带着犹豫:“古籍里确实有记载,‘帝王血,承千年灵力,可涤荡阴邪,压百咒’,但是……”他抬头看向夜宸,眼神里满是担忧,“帝王血是吸血族帝王的本源,每次取血都会损伤修为,取多了会伤及根本,甚至危及性命。大人,你的身体……”
“我不管!”夜宸打断他,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只要能缓解她的疼痛,就算损伤修为,就算丢了性命,我也愿意!”他不能再失去她了——三百年前已经失去过一次,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死去的痛苦,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夜宸小心翼翼地把苏清鸢放在床榻上,让她靠在软枕上,然后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匕首——是之前苏清鸢用的血刃,刃身泛着淡淡的金线,是他用自己的灵力炼化的,能破蛇族的所有毒素。他没有丝毫犹豫,左手握住匕首的柄,右手伸出手腕,刀刃轻轻划过皮肤——没有深划,只是浅浅一道,可鲜血还是立刻涌了出来,不是普通的红色,而是带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流动的碎金,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
这是千年吸血帝王血的特征,每一滴都集了吸血族的千年灵力,是吸血族最珍贵的东西,也是夜宸的命。
“阿鸢,张嘴。”夜宸走到床边,单膝跪地,把流血的手腕轻轻凑到苏清鸢的嘴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苏清鸢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却像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张开嘴,含住了他的手腕。鲜血顺着她的喉咙往下滑,带着温热的温度,还混着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夜宸平时用的熏香,是木伯用雪参和白兰花熬的,清冽中带着温柔,渗进了他的血液里。
奇迹真的发生了。随着帝王血进入体内,苏清鸢原本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抽搐慢慢停止,脸色也从惨白恢复了一点血色,像枯萎的花瓣沾了露水,终于有了点生气。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不再像之前那样急促,甚至轻轻松开了咬着夜宸手腕的嘴唇,虚弱地靠在软枕上,眼睛半睁着,看着夜宸,声音微弱却清晰:“夜宸……不疼了……”
“太好了……太好了……”夜宸松了口气,身体却晃了晃,差点摔倒——刚才取血时,他没控制好力度,流的血比预想中多,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他赶紧用没受伤的手扶住床沿,看着自己的手腕,鲜血还在慢慢流,金色的纹路已经淡了些,像快要熄灭的火星。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卷白色的布条,笨拙地缠住手腕,布条很快就被鲜血染红了,像在手腕上缠了一朵红色的花。
木伯和顾衍之都松了口气,木伯走上前,再次给苏清鸢搭脉,手指按在她的脉门上时,眼神里的担忧少了些:“脉象平稳多了,帝王血确实起作用了,但是……”他抬头看向夜宸苍白的脸色,语气沉重,“这只是暂时的,帝王血只能压制邪气,缓解疼痛,不能彻底解除血咒。血咒会每天发作一次,一次比一次疼,每次压制都需要更多的帝王血。大人,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没关系。”夜宸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坐下,握住苏清鸢的手——她的手已经不那么凉了,指尖带着一点温度。“只要能让她不疼,我撑多久都可以。”
顾衍之看着夜宸,眼神里满是敬佩,又带着担忧:“夜宸,我明天一早就去狼族的禁地,亲自去找《上古邪术考》。禁地里面有很多机关,族人不敢进去,我去肯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解除血咒的方法。”
接下来的三天,苏清鸢的血咒果然每天都会发作一次,发作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早,疼痛也一次比一次剧烈。
第一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清鸢就疼醒了。这次的疼比第一次更甚,像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骨髓,连骨头都跟着疼。夜宸听到她的呻吟,立刻爬起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这次的血液里,金色纹路还很浓郁,喂完血后,夜宸还能陪着苏清鸢在房间里慢慢走两圈,帮她摘窗台上开得正好的白兰花——那是他前几天特意让人从后山移栽的,放在窗边,早上会开得格外香。他把白兰花插在苏清鸢的发间,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尖:“你戴这花,比三百年前还好看。”
第二天中午,苏清鸢正在喝木伯熬的安神汤,突然就疼得摔了碗。瓷碗碎在地上,汤洒了一地,还溅了她的裙摆。夜宸冲过来时,她已经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这次割腕时,夜宸的血液里,金色纹路淡了些,像掺了水的金粉。喂完血后,他坐在椅背上休息了很久,才有力气帮苏清鸢换裙摆——他笨手笨脚地帮她系腰带,系了好几次都没系好,最后还是苏清鸢虚弱地笑着帮他调整:“夜宸,你连腰带都系不好,三百年前是怎么帮我系襦裙的?”
第三天傍晚,夕阳刚落在城堡的尖顶上,苏清鸢的血咒就发作了。这次的疼几乎让她失去了意识,她甚至没力气抓住夜宸的手,只能靠在他怀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夜宸割腕时,血液已经快变成普通的红色了,只有一丝淡淡的金色纹路,像快要熄灭的火星。喂完血后,他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幸好扶住了床沿才勉强站稳。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有血色,靠在床沿上喘了很久的气,才敢低头看苏清鸢——她已经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承受疼痛。
苏清鸢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每次夜宸把手腕凑到她嘴边,她都想推开他,想说“我不疼了,你别割了”,可疼痛像潮水般涌来,让她失去理智,只能本能地含住他的手腕,依赖他的血液缓解痛苦。她看着夜宸手腕上越来越深的疤痕,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看着他连熬汤时都会手抖,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夜宸的手背上:“夜宸,别再喂了,我疼一点没关系,我不想你有事……”
夜宸却笑了,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冰凉,带着薄茧:“傻瓜,我没事,这点血不算什么。”他俯下身,唇瓣贴在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要化在空气里,“等衍之从狼族禁地回来,找到解药,我就不割了,好不好?你要好好的,才能等解药来。”
可解药迟迟没有消息。顾衍之去了狼族禁地,已经两天没回来。第三天傍晚,墨影收到了他的传讯符,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禁地有机关,找到《上古邪术考》,仅记‘血咒需反咒,需施咒者反向法力’,叛徒未知。”
夜宸捏着那张传讯符,手指微微发抖——施咒者是林薇薇和吸血族叛徒,他们根本没办法拿到林薇薇的反向法力,更不知道那个叛徒是谁。
而此时的松树林深处,蛇骨祭坛里一片漆黑,只有蛇骨杖上的蛇眼石泛着绿色的光。林薇薇站在祭坛中央,蛇尾在地上扫来扫去,鳞片泛着冷光,像一把把小刀子。她看着祭坛中央的黑色雾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雾气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是噬魂蟒快要苏醒的声音。
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吸血族长袍的男人,袍角绣着银色的蝙蝠纹,却比普通长老的袍子多了一道金线——这是吸血族副族长的标志。他脸色苍白,显然是之前下血咒时消耗了太多法力,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瓷瓶,里面装着淡绿色的液体,是他的法力凝结而成。
“圣女,苏清鸢的血咒发作得怎么样了?”男人的声音带着虚弱,眼神里满是讨好。
“还能怎么样?”林薇薇冷笑一声,爪子轻轻划过黑色雾气,雾气里的嘶吼声更响了,“夜宸那蠢货,用自己的帝王血喂她,现在他的灵力已经快耗光了,再过两天,他的血就和普通吸血族没区别,到时候,苏清鸢就会被血咒啃咬心脏而死。”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疯狂:“明天就是血饲仪式,我已经在祭祀广场的地下祭坛做好了准备。只要把苏清鸢带过去,取她一滴血,就能唤醒噬魂蟒。到时候,噬魂蟒会帮我杀了夜宸和顾衍之,整个三界都是我的!”
吸血城堡的房间里,烛火已经燃到了底,只剩下一点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夜宸坐在床边,握着苏清鸢的手,她的手很凉,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道疤痕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一道永远消不去的印子。他用指尖蘸了点自己的血,放在烛火下看——血液已经变成了普通的红色,连一丝金色纹路都没有了。
他知道,自己的灵力已经快耗光了。要是明天顾衍之还找不到解药,下次血咒发作时,他就再也没办法缓解苏清鸢的疼痛了。
可他不知道,林薇薇已经派蛇卫在城堡周围布好了埋伏,就等着明天血饲仪式,把他们一网打尽。更不知道,那个吸血族叛徒,已经在城堡里安插了眼线,正盯着他和苏清鸢的一举一动。
夜色越来越深,松树林里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像来自地狱的呼唤。房间里的两人还在相依相靠,却不知道,一场比血咒更可怕的危机,已经在明天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