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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狼王断臂,坚守战场 ...

  •   松树林的风裹着血腥气,像一把淬了冰的冷刀,刮过狼族营地每个人的脸颊时,都会带着细针扎似的疼。晨雾刚被阳光撕开一道缝,淡金色的光落在地上,却没暖透半分寒意,反而把昨夜残留的血迹照得格外刺眼——有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在青石板上凝成一片片不规则的痂,边缘还卷着灰;有的还带着点温热,沾在松针尖端,风一吹就滴下来,砸在泥土里,晕开一小圈暗红,连周围的草叶都被染得发暗。

      顾衍之靠在营地中央那棵三百年的老松树上,左手死死按着胸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指甲缝里都嵌进了树皮的碎屑。蛇毒还在他体内翻腾,每次呼吸都像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他的肺叶,疼得他忍不住咳嗽,每咳一声,肩膀上的伤口就会牵扯着疼,绷带里渗出来的毒血又多了几分,把原本浅灰的纱布染成了深黑。

      苓月刚给他换过药,手里还捏着沾了毒血的棉花,那棉花上的血带着股腥甜,闻着就让人发晕。“狼王大人,您再歇会儿吧,蛇毒还没压下去,您这样硬撑着,会出事的。”她的声音带着担忧,手里的药碗还冒着热气,里面是刚熬好的解毒草汤,褐色的汤水里飘着几片干枯的叶子,“先喝了这碗汤,能再压会儿毒。”

      顾衍之摆了摆手,没接药碗,只是靠着树干慢慢直起身。他的视线扫过营地,小妖们都在忙着清理战场——有的在埋干尸,用布裹着尸体时,布角会蹭到地上的血,留下一道道红痕;有的在修补被恶鬼撕坏的帐篷,针脚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还有的在清点火焰符和硫磺粉,陶罐里的硫磺粉已经不多了,只剩下小半罐,淡黄色的粉末粘在罐壁上,像一层薄霜。

      “狼王大人!不好了!叛徒和漏网的恶鬼来了!”一个年轻的狼妖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地,他的裤腿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脸上还沾着泥土和松针,声音里满是恐慌,“在营地东边的山口,黑压压的一片!领头的是黑狼的亲弟弟黑虎,手里还拿着沾了蛇毒的玄铁刀,说要为黑狼报仇!”

      顾衍之的咳嗽瞬间停了,眼里的疲惫被锐利的光取代,像突然出鞘的刀。他伸手拿起靠在树干上的木杖——那木杖是用老松木做的,顶端被他磨得光滑,昨天特意缠了圈浸过硫磺水的布条,现在布条已经半干,泛着淡淡的黄,还带着点刺鼻的气味。“通知下去,所有能战斗的小妖,都拿好火焰符和硫磺粉,守住东边的山口,别让他们进来!”

      “是!”狼妖抹了把脸上的汗,转身就跑,声音传遍了整个营地。

      小妖们瞬间动了起来,动作快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负责管硫磺粉的小妖赶紧打开陶罐,用木勺把淡黄色的粉末舀进布包里,布包很快就鼓了起来,粉末从布缝里漏出来,撒在他的衣服上,像沾了层细沙;负责拿火焰符的小妖抱着一叠红色的符纸,跑的时候符纸会被风吹得哗啦响,有的符纸边缘还沾着之前燃烧过的黑痕;青鳞带着五个蛇族小妖也跑了过来,他们手里的短刀都涂了硫磺粉,刀刃上泛着淡黄的光,刀把上还缠着防滑的布条,是昨晚特意准备的。

      “顾衍之大人,我们来帮你!”青鳞跑到顾衍之身边,他的蛇尾还没完全恢复,走路时会稍微有点跛,却还是挺直了背,“你的身体撑不住,一会儿我来跟黑虎打,你在后面指挥就行!”

      “我没事。”顾衍之摇摇头,握着木杖的手又紧了紧,木杖顶端的硫磺布条蹭到他的手心,带着点粗糙的触感,“我是狼族的狼王,族人在战斗,我不能躲在后面。”

      他的话音刚落,东边山口就传来了恶鬼的嘶吼声,那声音不是一个,是十几个混在一起,像无数人在同时尖叫,连周围的松枝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叶子。紧接着,叛徒的喊叫声也传了过来:“杀了顾衍之!占领狼族营地!把里面的小妖都抓来当祭品!”

      顾衍之眯起眼睛,看向山口的方向。只见黑压压的一片正往这边来——最前面是十几只恶鬼,黑色的雾气在地上飘着,所过之处,草叶瞬间枯萎,连泥土都变得发黑;后面跟着五十多个叛徒,都是黑狼的余党,穿着黑色的劲装,衣服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的血,手里的玄铁刀闪着冷光,刀身上沾着暗绿色的蛇毒,阳光一照,毒汁还会反光,像一层薄油。

      领头的那个狼妖格外显眼,他身材高大,比普通狼妖高出一个头,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刀疤里还嵌着点黑色的污垢,看着就狰狞。他手里的玄铁刀比别人的长半尺,刀把上缠着黑色的布条,布条上还滴着血,显然是刚杀过妖。

      “那就是黑虎。”青鳞在旁边低声说,他之前在松树林里见过黑虎,知道这家伙下手狠辣,“他的修为比黑狼还高,手里的刀还沾了林薇薇留下的蛇毒,被砍到就完了。”

      顾衍之没说话,只是举起木杖,对着小妖们大喊:“放硫磺粉!先把恶鬼逼回去!”

      负责撒硫磺粉的小妖们立刻冲上前,抓起布包里的粉末往恶鬼身上撒。淡黄色的粉末像细雪一样飘过去,落在黑色雾气上,瞬间发出“滋滋”的响,像烧着了头发,恶鬼们发出凄厉的嘶吼,雾气瞬间淡了些,纷纷往后退,有的甚至想往回跑,却被后面的叛徒用刀逼着往前。

      “一群废物!连恶鬼都挡不住,还想挡我们!”黑虎骂了一句,举着玄铁刀就冲了过来,刀风刮过空气时,带着股腥气,显然是沾了不少血。他的目标是最前面的一个年轻小妖,那小妖才两百岁,叫阿明,手里还握着一张没点燃的火焰符,吓得脸色发白,想躲却没躲开。

      玄铁刀划过阿明的胳膊,刀身上的蛇毒瞬间渗进伤口里。阿明只觉得胳膊一阵发麻,紧接着就是钻心的疼,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他疼得倒在地上,手里的火焰符掉在地上,被他的眼泪打湿。“狼王大人……救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睛慢慢闭上,身体很快就变得僵硬——蛇毒已经扩散到了心脏。

      “阿明!”顾衍之眼里冒火,手里的木杖对着黑虎就冲了过去。木杖顶端的硫磺布条碰到黑虎的刀,发出“滋”的响,火星子溅了起来,黑虎赶紧往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不屑:“顾衍之,你都快成废人了,还敢来送死?你弟弟黑狼就是被你害死的,今天我就要为他报仇,把你碎尸万段,再当新的狼王!”

      “黑狼是咎由自取!”顾衍之的木杖再次挥过去,却因为蛇毒发作,动作慢了半拍,被黑虎轻易躲过。黑虎的刀对着顾衍之的胸口砍过来,刀风带着冷意,顾衍之赶紧侧身,刀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带起一片血花,把他原本就破了的衣服又划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狼王大人!”青鳞赶紧冲过来,手里的短刀对着黑虎的后背刺过去。黑虎听到声音,赶紧转身抵挡,玄铁刀和短刀撞在一起,发出“当啷”的响,震得青鳞的手都麻了。顾衍之趁机往后退,靠在旁边的木桩上,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点淡红的血,滴在地上,很快就和之前的血迹混在了一起。

      “顾衍之大人,您受伤了!别再打了,我来替您!”青鳞大喊着,手里的短刀再次对着黑虎刺过去。可黑虎的修为比青鳞高太多,没一会儿,青鳞的胳膊就被划了一刀,鲜血渗出来,滴在地上,他却不敢停,只能咬牙坚持,短刀挥舞的速度越来越慢。

      顾衍之看着青鳞快撑不住了,心里急得像火烧。他知道,要是青鳞倒下了,没人能挡住黑虎,到时候整个营地都会被叛徒和恶鬼占领,他的族人都会死。他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焰符,手指因为虚弱而发抖,好几次都没捏住,符纸掉在地上,他赶紧弯腰捡起来,用牙齿咬断引线,点燃后对着黑虎扔过去。

      火焰符烧中了黑虎的衣角,红色的火苗瞬间窜起来,黑虎赶紧用手扑灭,眼里的愤怒更浓了:“找死!我看你们今天谁都活不了!”

      他一把甩开青鳞的短刀,青鳞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撞在松树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黑虎举着玄铁刀,对着顾衍之冲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阵风,刀身划破空气时,发出“呼呼”的响,连周围的小妖都吓得不敢动。

      顾衍之想躲,可蛇毒突然在他体内爆发,胸口一阵剧痛,像有块烧红的烙铁压在上面,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费力。他眼睁睁看着黑虎的刀对着自己的左臂砍过来,刀身上的蛇毒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甚至能看到刀身映出自己苍白的脸——

      “嗤啦!”

      玄铁刀砍进骨头的声音格外刺耳,像木头被劈开时的脆响,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冷意。顾衍之只觉得左臂一阵钻心的疼,那疼不是普通的疼,是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同时割他的肉,又像有火在烧他的骨头,连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刀身划过骨头的冷意,刀刃切开肌肉时的触感,还有鲜血瞬间涌出来的温热——那血像喷泉一样从伤口里喷出来,溅在地上,染红了淡黄色的硫磺粉,变成了诡异的橙红色,连黑虎的衣服上都沾了不少。

      “啊——!”顾衍之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衣服,从领口往下滴,落在地上,和血迹混在一起。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他的左臂从肩膀处被硬生生砍断,断肢掉在地上,手指还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像还在想抓住什么,可很快就没了动静,伤口处的血还在不断涌出来,把周围的泥土都染成了暗红。

      “狼王大人!”小妖们都惊呆了,手里的火焰符和硫磺粉掉在地上,有的小妖甚至忘了呼吸,眼里满是恐惧和心疼。青鳞也愣住了,手里的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看着顾衍之的断肢,又看着顾衍之苍白的脸,喉咙里像堵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黑虎举着滴血的玄铁刀,刀身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响。他笑得猖狂,声音里满是得意:“顾衍之!没了胳膊,我看你还怎么当狼王!今天我就要杀了你,占领狼族营地,让所有小妖都听我的!谁要是敢反抗,就跟你一样,断胳膊断腿!”

      顾衍之的身体晃了晃,差点倒在地上,他用仅剩的右臂紧紧握住木杖,指甲陷进木杖里,渗出血来,木杖上的硫磺布条被他握得变了形。他看着地上的断肢,看着周围惊慌失措的小妖,看着猖狂大笑的黑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倒下!他是狼族的狼王,他要保护他的族人,就算只剩一条胳膊,就算蛇毒发作,他也不能倒下!

      “慌什么!”顾衍之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木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砸在地上的石头,“不过是断了条胳膊,我们还有火焰符,还有硫磺粉,还有彼此!怕什么!难道你们要看着叛徒占领营地,看着恶鬼吃了我们的族人吗?”

      他用右臂从怀里掏出一张火焰符,手指因为疼痛而发抖,却还是稳稳地捏住了符纸。他点燃火焰符,忍着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对着冲过来的一个叛徒扔过去。火焰符烧中了叛徒的衣服,红色的火苗瞬间窜到他的身上,叛徒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嘴里喊着“饶命”,可没一会儿就没了声音,身体被烧成了焦炭。

      小妖们被他的勇气惊醒,之前的恐惧瞬间被愤怒取代。一个叫阿狼的小狼妖捡起地上的短刀,刀身还沾着泥土,他对着其他小妖大喊:“为狼王大人报仇!为阿明报仇!杀了这些叛徒和恶鬼!”

      “杀了他们!保护营地!”其他小妖也跟着喊起来,声音震得周围的松枝都在抖。有的小妖捡起地上的硫磺粉,往叛徒身上撒,淡黄色的粉末落在叛徒的衣服上,让他们忍不住打喷嚏;有的小妖点燃火焰符,像扔石子一样扔向恶鬼,红色的符纸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烧得恶鬼惨叫连连;还有的小妖拿着木棍,对着叛徒的腿打过去,就算打不伤,也要拖延他们的速度。

      青鳞也捡起地上的短刀,他的胳膊还在流血,却还是握紧了刀把,对着黑虎冲过去:“黑虎!你这个叛徒!我跟你拼了!”

      黑虎没想到顾衍之断了胳膊还能战斗,更没想到小妖们会被他鼓舞得这么勇敢,顿时慌了神。他挥刀抵挡青鳞的短刀,刀身和短刀撞在一起,发出“当啷”的响,他的手也震得发麻。可他顾不上疼,只能拼命挥舞着刀,想逼退青鳞,却没注意到顾衍之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

      顾衍之的右臂紧紧握着木杖,木杖顶端的硫磺布条还在燃烧,淡蓝色的火苗舔着布条,带着点刺鼻的气味。他忍着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黑虎的后背捅过去——硫磺布条烧中了黑虎的衣服,瞬间燃起大火,红色的火苗顺着衣服往上窜,很快就烧到了他的头发。

      “啊!我的衣服!”黑虎惨叫着转身,想推开顾衍之,却被顾衍之死死按住了肩膀。顾衍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都快嵌进黑虎的肉里,眼里满是杀意:“黑虎,你害了阿明,害了这么多族人,今天我要为他们报仇!你休想活着离开这里!”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张火焰符,这张符纸是他昨天特意让老工匠画的,用的是百年狼血,比普通的火焰符更厉害。他点燃符纸,直接贴在黑虎的脖子上,红色的火苗瞬间窜到黑虎的脸上,烧得他惨叫连连。

      “不——!我错了!狼王大人,饶了我!”黑虎挣扎着,想把顾衍之推开,可顾衍之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动。火苗越来越大,很快就蔓延到了黑虎的全身,他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倒在地上,没了动静,身体被烧成了焦炭,连脸上的刀疤都看不清了。

      领头的黑虎死了,剩下的叛徒瞬间没了斗志。有的叛徒想跑,却被小妖们围了起来,阿狼拿着短刀,对着一个叛徒的腿砍过去,叛徒疼得倒在地上,很快就被其他小妖用硫磺粉撒得睁不开眼;有的叛徒想投降,却被小妖们推着跪在地上,等着顾衍之发落;还有的叛徒想跟恶鬼联手,却被恶鬼的雾气缠住,瞬间吸成了干尸——那些恶鬼本就怕硫磺和火焰,现在没了叛徒的逼迫,也开始自相残杀。

      漏网的恶鬼也没讨到好。青鳞带着几个蛇族小妖,拿着涂了硫磺粉的短刀,对着恶鬼的雾气刺过去,刀身碰到雾气时,发出“滋滋”的响,雾气瞬间淡了些;小妖们也拿着火焰符,往恶鬼身上扔,红色的符纸烧得恶鬼惨叫连连,最后几只恶鬼被烧得连雾气都没了,只留下一缕黑烟,飘了几下就消失在空气里。

      战斗终于结束了,营地东边的山口一片狼藉。地上满是叛徒的尸体和恶鬼的灰烬,有的尸体还在冒烟,发出“滋滋”的响;淡黄色的硫磺粉混着血迹,变成了一块块橙红色的污痕,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的响;松枝上还挂着烧焦的布条和符纸的碎片,风一吹就掉下来,落在地上,和灰尘混在一起。

      小妖们有的坐在地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有的在包扎伤口,用干净的布条裹住渗血的伤口,动作虽然笨拙,却很认真;还有的在清点人数,嘴里念着一个个名字,念到阿明时,声音会低下去,眼里满是悲伤。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疲惫,却带着胜利的喜悦,嘴角都忍不住往上扬。

      顾衍之靠在木桩上,右臂还紧紧握着木杖,木杖顶端的硫磺布条已经烧完了,只剩下黑色的灰烬。他的左臂伤口还在不断涌血,染红了他的衣服,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滩血洼,血洼里还映着他苍白的脸。他的呼吸微弱,眼睛却还在看着营地,看着他的族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很轻,却能让周围的小妖听到:“我们……赢了……”

      “狼王大人!您坚持住!我这就给您包扎!”苓月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止血草和绷带,她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哭过,看到顾衍之的断肢时,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却不敢耽误,赶紧蹲下身,用干净的棉花擦去伤口周围的血,再把捣成泥的止血草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紧紧缠住,一层又一层,生怕血还会渗出来。

      小妖们也围了过来,有的递水,水囊里的水还是温的,是之前特意温好的;有的递吃的,是用树叶包着的烤肉干,虽然有点硬,却能填肚子;还有的想扶他起来,却被他摆手拒绝了。每个人的眼里都满是心疼,声音里带着关心:“狼王大人,您疼不疼?要不要躺到帐篷里休息?”

      “我没事……”顾衍之轻轻摇了摇头,靠在木桩上,眼睛慢慢闭上。身体的疲惫和剧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可他还是强撑着,用最后一点力气说:“看好营地……别让……别让其他叛徒进来……照顾好……照顾好族人……”

      话音刚落,他的头就往旁边歪了一下,身体软软地靠在木桩上,右臂还紧紧握着木杖,手指虽然没了力气,却还是没松开——就算晕了,他也要守住他的营地,守住他的族人。

      “狼王大人!”小妖们都慌了,有的想伸手扶他,却被苓月拦住了:“别碰他!他的伤口还在流血,蛇毒也发作了,要是碰不好,会加重伤势的!”

      几个强壮的小妖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轻轻抬起顾衍之的身体,他们的动作格外轻,像在抬一件易碎的瓷器。顾衍之的身体很轻,却让他们觉得重得像块石头,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紧张,生怕不小心碰疼了他。苓月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止血草和绷带,脸色凝重得像块乌云——顾衍之断了一条胳膊,蛇毒又发作了,营地附近没有能解蛇毒的药材,要是熬不过去,狼族就没了狼王,到时候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

      青鳞站在营地入口,看着顾衍之被抬进医疗帐篷的背影,心里满是敬佩。他弯腰捡起地上顾衍之的断肢,断肢已经凉了,伤口处的血也凝固了,他用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把断肢裹起来,布角系得很紧,生怕掉了。“狼王大人,您放心,我会好好保存着,说不定以后有办法能让您接上。”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坚定,然后把裹好的断肢放进怀里,紧紧抱着,像抱着一件珍宝。

      可他不知道,在松树林的深处,一道黑影正站在最高的松枝上,看着营地里的一切。那是蛇族的老族长,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蛇皮袍,袍角拖在松枝上,沾着松针和泥土,兜帽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双泛着绿光的眼睛,像蛇的眼睛一样,冷冷地盯着营地里的每一个人。

      他手里握着一根蛇骨杖,杖头的蛇眼石泛着淡绿的光,石眼里映出顾衍之被抬走的身影。“顾衍之断了胳膊,夜宸没了修为,苏清鸢还在恢复……”老族长低声自语,声音像蛇吐信一样,带着点嘶嘶的响,“真是天助我也!现在就是我抢回噬魂珠,重新打开地狱之门的最好时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里满是贪婪和冷意。他轻轻一跃,从松枝上跳下来,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松树林里,只留下一阵淡淡的蛇腥气,很快就被风吹散,没有一点痕迹。

      医疗帐篷里,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油灯在燃烧,淡黄色的光落在顾衍之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更白了。苓月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她用温水慢慢清洗掉伤口周围的血,水碰到伤口时,顾衍之的身体会轻轻抽搐一下,却还是没醒。她把捣成泥的止血草敷在伤口上,那止血草是她昨天特意去松树林深处采的,比普通的止血草更有效,可敷上去后,血还是从绷带里渗出来,染红了一层又一层,很快就把她带来的绷带都用完了。

      “怎么办?怎么办?”苓月急得眼泪掉下来,她翻遍了药箱,里面只有普通的解毒草和止血草,根本解不了顾衍之的蛇毒,“要是有千年灵芝或者千年雪参就好了,可千年灵芝在狼族的秘库里,千年雪参在吸血城堡,现在去拿根本来不及!”

      就在这时,帐篷门被轻轻推开,夜宸和苏清鸢走了进来。苏清鸢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脸色还有点苍白,走路时会稍微有点晃,却还是扶着夜宸的胳膊,快步走到床边。她的眼睛落在顾衍之的断臂上,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衍之怎么样了?我们在吸血城堡听说他断了胳膊,就赶紧过来了,木伯还让我们带了点雪参粉,不知道能不能用。”

      夜宸也走到床边,他的身体因为没了修为而显得有些虚弱,却还是仔细看着顾衍之的脸,眼里满是愧疚:“都怪我,要是我还有修为,就能帮他压制蛇毒了,可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蛇毒已经扩散了,伤口还在流血,我用了最好的止血草,也止不住血。”苓月的声音带着哭腔,手里还拿着沾了血的棉花,“要是再找不到能解蛇毒的药材,他可能……可能熬不过今天中午……”

      苏清鸢走到床边,轻轻握住顾衍之的手,他的手很凉,像冰,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显然还在承受着痛苦。“衍之,你醒醒,我们还没一起去江南看槐花,你答应过我的,要陪我去吃桂花糕的,你不能有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哽咽,眼泪滴在顾衍之的手背上,把他的手背都打湿了。

      顾衍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她的话,却还是没睁开眼睛,呼吸依旧微弱,嘴唇泛着青,显然还在昏迷中。

      夜宸看着顾衍之,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转身看向苓月,眼里带着一丝希望:“苓月,你之前说过,硫磺能克制蛇毒,那要是把硫磺粉和千年雪参混合在一起,熬成汤给衍之喝,能不能暂时压制住蛇毒?”

      “我……我不知道……”苓月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不确定,“我没试过这种方法,不过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只能试试,总比坐以待毙好。”

      “那我去吸血城堡拿千年雪参!”苏清鸢立刻站起来,她的身体虽然还弱,却还是想帮顾衍之,“木伯说过,吸血城堡的药库里还有不少千年雪参,我现在就去拿,很快就能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夜宸赶紧拉住她的手,虽然他没了修为,不能保护她,却还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去冒险,“松树林里可能还有漏网的叛徒,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就算遇到危险,也能帮你挡一下。”

      苏清鸢点了点头,没再拒绝。她把带来的雪参粉递给苓月:“苓月,你先把这个雪参粉混在水里,给衍之喂一点,能帮他补点力气,我们很快就回来。”

      苓月接过雪参粉,点了点头,赶紧去准备温水。夜宸和苏清鸢转身往外走,走到帐篷门口时,苏清鸢还回头看了一眼顾衍之,眼里满是担忧,然后才跟着夜宸离开了帐篷。

      可他们不知道,蛇族的老族长已经在去吸血城堡的路上了。他从松树林里偷偷跟着他们,知道他们要去拿千年雪参,更知道噬魂珠在夜宸的怀里。“等他们拿到雪参,我再动手,既能抢回噬魂珠,又能拿到千年雪参,到时候顾衍之会死,夜宸和苏清鸢也活不了,三界就是我的了!”老族长低声说,手里的蛇骨杖泛着淡绿的光,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松树林里。

      阳光越来越烈,把松树林里的雾气都晒干了,可松树林深处却依旧一片漆黑,像藏着无数双眼睛。夜宸和苏清鸢还在往吸血城堡走,他们的脚步很快,却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黑影;医疗帐篷里的顾衍之还在昏迷,苓月正在给他喂雪参水,眼里满是希望;青鳞还在营地入口守着,怀里抱着顾衍之的断肢,警惕地看着周围。

      这场战斗虽然赢了,可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蛇族老族长的阴谋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正慢慢罩住他们,而他们,还在为救顾衍之奔波,丝毫没有察觉,一场更大的危机,已经在松树林里等着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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