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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狼王归位,默默守护 ...

  •   狼族营地的清晨总裹着层松针的清苦,天刚蒙蒙亮,东边山口就漫过一缕淡金色的光,像融化的蜜糖,顺着山脊慢慢淌下来,把营地的木栅栏照得泛着暖光。那些栅栏是上个月新换的,松木还带着新鲜的纹路,顾衍之特意让小妖们在栅栏顶端刻了狼族图腾——一只仰首的狼,獠牙微露,眼神锐利,他说这样能镇住邪祟,哪怕地狱之门已经被封,也得让族人心里踏实。

      营地中央那棵三百年的老松树下,石桌已经被打扫干净,上面摆着一本桦树皮事务册,册页边缘被无数次翻阅磨得光滑,还带着点松脂的黏性。顾衍之坐在石凳上,右臂握着支狼毫笔,笔杆是他用自己之前断掉的木杖磨的,上面还留着硫磺熏过的淡黄痕迹,握在手里刚好贴合掌心的弧度。他低头批阅着册子,笔尖在桦树皮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每一笔都写得格外认真——册子里记着营地的粮草数目:冬小麦还剩二十袋,装在防潮的榆木柜里;草药够用到开春,其中止血草和清蛇草单独放在陶瓮里;还有小妖们的伤势记录,阿明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用小字写着“已安葬于后山松树林,墓前种了他喜欢的蒲公英,每月派人浇水”。

      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从肩膀到肘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纱布上沾着点淡褐色的药渍,是苓月昨天傍晚新换的“清蛇膏”。那药膏是狼族秘传的方子,用松树林深处的止血草、雪参粉和蜂蜜熬制而成,据说能加速伤口愈合,可顾衍之比谁都清楚,断了的胳膊再也接不回来了。他抬手摸了摸绷带,指尖能感觉到里面伤口的僵硬,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比起阿明那些死去的小妖,他断条胳膊算不了什么,现在能做的,就是把狼族护好,不让更多悲剧发生。

      “狼王大人,这是昨天清点的硫磺粉!”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顾衍之回头,就看到十六岁的小狼妖阿松捧着个榆木盒跑过来。阿松的头发用根麻绳束在脑后,身上的灰布褂子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净,他怀里的榆木盒边缘被他磨得光滑,里面装着淡黄色的硫磺粉,粉末沾在盒壁上,像一层薄霜。

      阿松走到石桌前,特意把盒子往顾衍之右侧递了递,踮着脚,怕挡住他写字的手——这小狼妖是阿明的亲弟弟,自从阿明死后,就总跟着顾衍之,说要像狼王和哥哥一样,保护族里的幼崽。“昨天我和胖叔一起数的,一共还有五十斤,够用到下个月中旬。”阿松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块炭笔和张粗糙的麻纸,他蹲在地上,一笔一划地把数目记下来,字迹歪歪扭扭,却把“五十斤”三个字写得格外大,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太阳,“胖叔说,这粉能驱蛇,我们得多备点,免得蛇族余党再来偷袭。”

      顾衍之点点头,用右手食指和中指小心地夹着盒盖,慢慢打开。因为少了左臂的支撑,他的手腕微微有些发抖,指节泛着白,却还是稳稳地倒出一点硫磺粉,放在指尖捻了捻——粉末颗粒有些粗,还混着细小的砂石,这样的纯度用来对付蛇妖的毒雾,效果会打折扣。“这粉的纯度不够,”他把粉末轻轻倒回盒子里,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却依旧带着狼王的威严,“你去通知青鳞,让他从蛇族那边换点高纯度的。他之前跟我说过,蛇族有个老工匠擅长提纯硫磺,记得多带点草药过去,就说是我送的,别让人家吃亏——老工匠年纪大了,需要雪参补身体,你让木伯把上次从吸血城堡拿的雪参挑两根好的带上。”

      “知道啦!”阿松把麻纸叠好,塞进怀里,抱着榆木盒就要跑,又突然停下脚步,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点犹豫,“对了狼王大人,昨天西边巡逻的山叔说,他看到松树林里有绿色的影子,跑得特别快,还带着股蛇腥气,像蛇族的人,要不要派人去查一查?”

      顾衍之的笔顿了一下,指尖的墨滴在事务册上,晕开一小团黑,刚好落在“蛇族余党”那几个字旁边。他抬头看向西边的松树林,那里的晨雾还没散,像一层薄纱裹着高大的松树,风刮过松枝,发出“沙啦沙啦”的响,像有东西在暗处用细牙磨牙。“派两个细心的老妖去,”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节奏缓慢却坚定,“让他们别惊动对方,就装作去采草药,要是真看到蛇族的人,别硬拼,先回来报信——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带恶鬼,别让小妖们冒险。”

      “好!我这就去告诉山叔!”阿松抱着盒子跑开,脚步轻快得像只小松鼠,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路过营地边缘时,还不忘跟正在晒草药的女妖们打了个招呼。

      顾衍之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放下笔,右手揉了揉肩膀——长时间握笔让伤口有点发紧,绷带勒得隐隐作痛,像有根细针在慢慢扎进肉里。他想起半个月前,自己还能左右手同时处理事务,左手翻册子,右手写字,遇到需要盖章的文书,还能左手扶着册子,右手盖章,动作熟练得很。可现在,连翻页都要小心翼翼,用右手食指勾着页角,慢慢扯开,有时候力气没控制好,还会把桦树皮册页撕出小口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臂,心里难免有点涩,可当他抬眼看到营地里忙碌的小妖们,那点涩意又很快散了——东边的空地上,三个女妖正把晒干的止血草捆成小束,挂在松树枝上,草叶上的露水顺着绳子滴下来,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西边的帐篷区,几个壮实的狼妖正在修补破损的帐篷,手里的针线歪歪扭扭,却缝得格外认真,其中一个狼妖还把自己的旧褂子剪了,用来补帐篷的破洞;不远处的空地上,阿松正带着几个五六岁的幼崽练剑,幼崽们手里的木剑还没他们的胳膊长,碰在一起发出“砰砰”的响,笑声像银铃一样,在营地里回荡。

      这些画面让顾衍之觉得,这点疼不算什么。只要族里的小妖们能安稳过日子,能笑着长大,不用再像阿明一样,年纪轻轻就成了蛇妖的祭品,他断条胳膊,值了。

      “衍之,该换药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苓月提着个松木药箱走了过来。药箱上刻着狼族的图腾,边缘包着铜片,怕日常磕碰损坏,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止血草、清蛇膏,还有几卷新的纱布,都是她一早准备好的。

      苓月蹲下身,手指轻轻解开顾衍之肩膀上的绷带,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珍宝。她的手指很巧,以前总帮族里的小妖缝衣服、做鞋子,现在帮顾衍之换药,更是格外仔细——涂清蛇膏时,她会用指尖轻轻把药膏抹开,避开伤口周围的嫩肉,怕刺激到他;缠纱布时,她会一边缠一边问他松紧度,确保不会勒得疼,也不会松垮得容易掉。

      “伤口愈合得不错,就是你总不注意休息。”苓月把换下来的旧纱布放进药箱里的专门的布包里,语气里带着点嗔怪,“昨天半夜我起来给幼崽们盖被子,还看到你在石桌前写东西,灯油都快烧完了,绷带都被汗浸潮了。再这样下去,伤口要发炎的,到时候疼的还是你自己。”

      顾衍之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看着苓月熟练地准备新的纱布。他想起以前自己左臂没断时,苓月总说他“粗手粗脚,连自己的伤口都不会处理”,每次他受伤,她都会一边帮他换药,一边念叨半天,说他不知道爱惜自己。可现在,她不怎么念叨了,只是默默帮他处理好一切,偶尔提醒一句,怕触碰到他心里的伤口——他知道,苓月是担心他,也理解他心里的压力。

      “对了,昨天我去吸血城堡给清鸢姑娘送草药,看到她了。”苓月一边给纱布打结,一边随口说,手里的动作没停,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刚好在肩膀下方,不影响他活动,“她在花园里种向日葵,夜宸大人在旁边帮她扶着花苗,还特意找了块遮阳布,怕太阳晒伤她。两人笑得可开心了,清鸢姑娘还跟我说,等向日葵开了,要送我们几支,种在阿明的墓前,说阿明肯定会喜欢。”

      顾衍之的心脏轻轻颤了一下,像被一根柔软的羽毛扫过,泛起一阵细微的痒,又很快变成淡淡的涩。他想起苏清鸢以前说过,最喜欢向日葵,说它像小太阳,看到就觉得心里暖和。去年夏天,他们还一起在松树林里找过野生的向日葵,苏清鸢摘了一朵最大的,插在他的木杖上,笑着说“这样衍之哥哥走到哪,都像带着小太阳,再也不怕黑了”。

      他低下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事务册上“向日葵”三个字——刚才他特意在“冬季作物规划”后面加了一行,用红笔写着“明年春天在营地东侧种向日葵,选向阳的地块,靠近阿明的墓,方便浇水”。“是吗?那挺好。”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目光落在远处的幼崽们身上,“清鸢姑娘身体刚好,多晒晒太阳对恢复好,夜宸大人照顾得很周到。”

      苓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她知道顾衍之对苏清鸢的心思,从苏清鸢第一次来狼族营地,顾衍之就处处护着她,给她找最好的帐篷,留最好的食物,遇到危险时总是第一个挡在她前面。只是现在,苏清鸢和夜宸在一起了,顾衍之也只能把这份心思藏在心里,像藏起一颗珍贵的宝石,不让别人看到,也不让自己轻易触碰,怕不小心碎了,连朋友都做不成。

      苓月收拾好药箱,从怀里掏出块烤得金黄的麦饼,递到顾衍之面前:“刚从厨房拿的,木婶特意给你烤的,加了点野桂花蜜,你早上还没吃东西,先垫垫肚子。”麦饼还带着刚出炉的温度,边缘烤得微焦,散发着浓郁的甜香,上面还印着个小小的狼爪图案,是木婶特意用模子压的。

      顾衍之接过麦饼,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却没什么滋味。他想起以前,苏清鸢也最喜欢吃加蜂蜜的麦饼,每次木婶烤好,他都会偷偷留几块,放在她的帐篷门口,怕她不好意思跟别人要。苏清鸢还总说,木婶烤的麦饼比人类世界的糕点还好吃,每次都能吃两块。现在,他只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她的消息,知道她过得好,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和她一起坐在松树下吃麦饼,听她讲人类世界的趣事。

      下午处理完族里的事,已经是未时了。顾衍之拄着新做的木杖,往吸血城堡的方向走。这根木杖是青鳞前几天帮他做的,用的松树林深处的老松木,质地坚硬,上面还刻着一个“守”字,青鳞说这字能帮他稳住心神,也能提醒他,守住族人,守住想守的人。

      他没敢靠太近,只是站在松树林边缘的一棵老槐树下——这棵树有个半人高的树洞,是他小时候藏糖的地方,现在站在这里,刚好能透过松树的缝隙看到城堡的花园,却不会被里面的人发现。

      花园里,苏清鸢正坐在白色的藤椅上,手里拿着杯奶茶,杯身是淡粉色的,上面印着小兰花的图案,应该是夜宸特意给她买的。她的头发长了些,垂在肩膀上,发尾还带着点自然的卷,被夕阳照得泛着淡金的光。夜宸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把浅粉色的遮阳伞,伞面是丝绸的,怕晒伤她的皮肤。他耐心地帮苏清鸢调整着伞的角度,阳光透过伞面,在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层金粉。

      苏清鸢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头微微歪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只撒娇的小猫。夜宸低头听着,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那笑容是顾衍之从未见过的,带着满满的宠溺。他从旁边的竹篮里拿出块桂花糕,递到苏清鸢嘴边,动作慢得像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那桂花糕是西街李记的,顾衍之知道,苏清鸢最喜欢吃这家的,以前他也总让信使去人类世界买,现在却换成了夜宸为她做这些事。

      顾衍之站在树后,手里的木杖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连掌心都被木杖的纹路硌出了印子。他看到苏清鸢喝奶茶时,嘴角不小心沾了点珍珠,夜宸立刻掏出块绣着白兰花的手帕,轻轻帮她擦掉,指尖还温柔地蹭了蹭她的嘴角;看到苏清鸢想摘旁边的玫瑰,夜宸怕她被刺扎到,亲自帮她摘了一朵,还细心地去掉了花茎上的刺,才递给她;看到他们相视而笑时,眼里只有彼此,没有任何人能插进去。

      风刮过松枝,落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刚好落在顾衍之的脚边。他轻轻踢开叶子,转身准备离开——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走过去,怕打扰到苏清鸢的幸福,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里的情绪。他清楚地知道,苏清鸢现在很幸福,有夜宸护着她,疼着她,不用再担心蛇妖和恶鬼,不用再受伤,这样就够了,比什么都重要。

      刚走了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青鳞的声音:“顾衍之大人!等一下!”

      顾衍之停下脚步,回头就看到青鳞提着个竹篮跑过来。青鳞穿着件绿色的短褂,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的鳞片,他手里的竹篮里装着几株刚开的向日葵,花瓣是明黄色的,像小太阳,花茎上还沾着新鲜的露水,显然是刚从蛇族的田里摘的。

      “顾衍之大人,您也来这边啊?”青鳞笑着说,把竹篮举到他面前,“这是我们蛇族新种的向日葵,清鸢姑娘不是喜欢嘛,我想着送几株过去,让她种在花园里,刚好东边能晒到太阳,肯定能长得好。”

      顾衍之看着篮子里的向日葵,花盘朝着太阳的方向,像在追逐光,他的心里动了动,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我跟你一起去吧,”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赶紧清了清嗓子,补充道,“刚好问问夜宸大人,净化之火那边的情况,看看噬魂珠的残片有没有异动,要是有问题,我们也好提前准备。”他特意加了后半句,像是在给自己找个合理的理由,怕青鳞看出他只是想远远看看苏清鸢,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青鳞愣了一下,然后笑着点头:“好啊!有您一起去,清鸢姑娘肯定开心!她之前还跟我问起您的伤口,说担心您没好好换药,让我提醒您别太累。”

      两人沿着松树林的小路往吸血城堡走,青鳞一路都在说蛇族的事,说最近蛇族的小妖们都在忙着种庄稼,还说老工匠已经开始提纯硫磺了,过几天就能送过来。顾衍之偶尔应一声,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等会儿见到苏清鸢,该说些什么,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才不会让她看出自己的心思。

      走到城堡门口,刚好看到苏清鸢和夜宸从花园里出来。苏清鸢手里还拿着空的奶茶杯,看到顾衍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看到了好久不见的朋友,快步走了过来:“衍之!你怎么来了?身体好点了吗?伤口还疼不疼?”

      “好多了,”顾衍之笑着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他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你看,都能正常握笔处理族里的事了,苓月说伤口愈合得很好,再过段时间就能把绷带拆了。”他的目光落在苏清鸢脸上,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比之前红润多了,眼底没了之前的青黑,眼神也亮了,知道她这段时间睡得好、吃得好,心里也跟着踏实下来,“你看起来也好多了,之前在地狱之门受的伤,都好了吗?”

      “早好了!”苏清鸢拉着他的右手,往花园里走,她的手很暖,像阳光落在掌心,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你看夜宸给我建的花园,里面种了好多玫瑰,红的、粉的、白的都有,还有你之前说的向日葵,我都种在东边了,每天能晒到太阳,就是现在还没开花,等开花了,我就送你几支,种在狼族营地,肯定特别好看。”

      夜宸走在旁边,看着顾衍之,眼里没有丝毫敌意,只有真诚的感激:“多谢你这段时间照顾狼族,也多谢你之前在地狱之门帮我们对抗林薇薇和蛇族老族长。要是没有你牵制住蛇族的小妖,我们可能还打不过他们,清鸢也可能会受伤。”

      “应该的,”顾衍之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放在身后,怕苏清鸢看到他手腕上因为握笔留下的红痕,“都是为了三界的安危,而且,清鸢姑娘也是我的朋友,保护朋友,是应该的。”他特意加重了“朋友”两个字,像是在提醒自己,也像是在告诉夜宸,他会守住自己的分寸,不会打扰他们的生活,更不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几人坐在花园的藤椅上,木伯很快端来了茶水,是用松针和雪参泡的,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温着,喝在嘴里暖乎乎的。苏清鸢兴致勃勃地聊起以后想去江南看槐花,说听夜宸讲,江南的槐花四月开,满树都是白色的,像下雪一样,还能做槐花糕、酿槐花酒,特别香甜。

      顾衍之坐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句话,说江南的槐花最好在清晨去摘,那时的花最香,花瓣也最嫩,做出来的槐花糕口感最好;还说酿槐花酒时要加些蜂蜜,这样酒不会太烈,女孩子也能喝。这些都是他从族里的老妖那里听来的,以前总想着,等忙完了族里的事,就带苏清鸢去江南看看,现在却只能听她和夜宸聊起这个约定,心里有点涩,却更多的是欣慰。

      夜宸坐在苏清鸢身边,一直握着她的手,偶尔帮她递块点心,帮她添茶水,眼神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顾衍之看着他们,心里很清楚,苏清鸢值得这样的幸福,值得有人把她放在心尖上疼,把她的喜好都记在心里,为她做所有她喜欢的事。而他能做的,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出来保护她;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默默守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看着她幸福就好。

      太阳快落山时,天边泛起了橘红色的晚霞,把花园里的玫瑰都染成了暖红色。顾衍之起身告辞:“族里还有事,我先回去了,要是有蛇族余党的消息,或者净化之火那边有异动,随时派人去狼族营地找我,我们族里的小妖们都准备好了,能随时支援。”

      苏清鸢点点头,送他到城堡门口,从怀里掏出个浅蓝色的小布包,递给他:“这是木伯今天刚烤的麦饼,加了你喜欢的蜂蜜,你断臂后不方便做饭,饿了就吃点,别总饿着肚子处理事务。还有这瓶伤药,是夜宸从吸血族秘库拿的,比我们狼族的清蛇膏效果好,能让伤口愈合得更快,记得按时涂,别嫌麻烦。”

      顾衍之接过布包,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麦饼的温度,还有药瓶的冰凉。布包是苏清鸢亲手缝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针脚虽然有点歪,却看得出来缝得很用心,每一针都带着她的心意。他打开布包,看到里面的麦饼上印着小狼的图案,是他以前最喜欢的样式,药瓶上还贴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苏清鸢清秀的字迹:“衍之,别太累了,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常来城堡玩,我们一起吃麦饼。”

      他把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暖得发烫,眼眶却有点红。他怕苏清鸢看到自己的异样,赶紧转身,快步走进松树林,没敢回头——他知道,只要一回头,看到苏清鸢挥手的样子,自己可能就会忍不住留下来,打破现在的平静,也会让她为难。

      回到狼族营地时,天已经黑了,营地里亮起了火把,橘红色的火光在帐篷间跳动,像星星落在了地上。顾衍之刚走进自己的帐篷,就看到桌上放着张麻纸,是下午去西边松树林探查的老妖山叔送来的,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狼王大人,西边松树林三里处的山洞附近,发现了绿色的鳞片,和蛇族老族长的鳞片一样大,还看到黑色的雾气从山洞里飘出来,像是恶鬼的气息,我们没敢靠近,先回来报信,等您指示。”

      顾衍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握紧手里的木杖,走到帐篷门口,看向西边的松树林——那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传来的狼嚎声,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连风刮过松枝的声音,都像是恶鬼的嘶吼。他心里很清楚,蛇族余党根本没放弃,他们肯定还在打噬魂珠残片的主意,甚至可能想对苏清鸢下手——因为苏清鸢是上古神鸟,能克制一切邪祟,只要杀了她,就再也没人能阻止他们打开地狱之门,统治三界。

      他转身走进帐篷,拿起笔,在事务册上认真地写下三条命令,每一笔都写得格外用力,墨汁几乎要透进桦树皮里:

      1. 加强西边松树林的巡逻,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巡逻的小妖必须随身携带硫磺粉和火焰符,发现任何异常立刻返回营地报信,不许单独行动,更不许靠近山洞;
      2. 派阿松去蛇族营地通知青鳞,让蛇族也加强戒备,重点查看蛇族旧址附近的山洞和山谷,要是发现绿色鳞片或黑色雾气,立刻派人跟狼族联系,两边联手,不能让蛇族余党和恶鬼有机会偷袭;
      3. 让木婶和会医术的小妖们准备足够的草药和伤药,尤其是止血草和清蛇膏,让所有小妖都随身携带,以防遇到蛇族的毒雾或恶鬼的攻击,确保受伤后能及时处理。

      写完后,他把事务册放在桌上,拿起苏清鸢送的药瓶,打开瓶盖,闻了闻——里面的药膏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夜宸身上的味道一样,应该是吸血族特有的药膏。他对着药瓶,轻轻说了句:“清鸢,别担心,有我在,我会保护好你,保护好狼族和蛇族的族人,不会让蛇族余党和恶鬼伤害到你们,一定不会。”

      帐篷外的风刮得更紧了,吹得帐篷的布帘“哗啦哗啦”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帐篷外徘徊,想闯进来。顾衍之走到帐篷门口,握着木杖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连手臂上的肌肉都绷紧了——他知道,接下来可能还会有危险,可能还会有小妖受伤,甚至牺牲,可他不会退缩,也不能退缩。因为他是狼族的狼王,是族人的依靠,是要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人的。

      他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泛着淡银的光,像苏清鸢笑起来的眼睛,温柔又明亮。他在心里默默发誓:不管以后遇到什么危险,不管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会站在最前面,把所有的威胁都挡在外面。只要你需要,我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哪怕拼了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再受一点伤害,不会让你的幸福被破坏。

      而此刻,松树林深处的山洞里,一道绿色的影子正站在篝火旁,手里握着枚黑色的蛇族传讯符,符上刻着蛇族最古老的“召集符文”。他的脸上满是怨毒,眼神像毒蛇一样冰冷,看着狼族营地的方向,低声嘶吼着:“顾衍之,苏清鸢,夜宸,你们等着!我一定会为老族长和林薇薇圣女报仇,打开地狱之门,让你们都变成恶鬼的食物!”

      他指尖用力,捏碎了传讯符,黑色的雾气从符里散出来,像藤蔓一样飘向远方——那雾气里裹着蛇族的召集信号,显然,蛇族余党已经聚集在了一起,他们不仅想抢回噬魂珠的残片,还想趁着顾衍之断臂、夜宸没恢复修为的机会,对狼族营地和吸血城堡发动偷袭,一举消灭所有阻碍他们的人。

      顾衍之站在帐篷里,虽然不知道蛇族余党的具体计划,却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危险气息。他把苏清鸢送的麦饼小心翼翼地放在枕头边,拿起木杖,走出帐篷——他要去西边的山口看看,亲自安排巡逻的小妖,检查硫磺粉和火焰符的准备情况,只有亲眼看到所有事都安排妥当,看到族里的小妖们都安全,他才能放心。

      夜色里,他的身影在松树林里慢慢走远,木杖敲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响,每一声都坚定有力,像在为他守护的誓言,敲打着每一步通往守护之路的坚定脚印。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可能会很难走,可他不会怕,因为他身后,是他要守护的族人,是他想守护的人,只要他们好好的,再难的路,他也能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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