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雪夜屋顶,回忆前世 ...

  •   吸血城堡的冬夜总裹着层清冽的静,像被浸过松针露的丝绒,软而凉。黄昏把最后一缕橘色光收进西山时,天就急急忙忙暗了下来,不是那种纯粹的黑,是掺了点墨蓝的深,连风都歇了声,只等着雪来。没过半刻,第一片雪花就飘了——不是急簌簌的雪粒,是展开的鹅毛雪,边缘缀着细碎的冰晶,像被月光吻过的糖霜。

      檐角的铜灯早被点亮,暖黄的光裹着雪花,落在灰石墙上,先是薄薄一层白,接着就积得厚了,把城墙的纹路填得满满当当,像件蓬松的白狐裘,连墙根的爬藤都被裹成了雪做的绳。庭院里的老松更显苍劲,松枝托着雪,像举着堆碎玉,偶尔有雪从枝桠间滑下来,“簌簌”一声,落在铺了雪的青石板上,没惊起半点尘。

      苏清鸢坐在卧室的窗边,手里捧着个黄铜暖手宝——是夜宸前几天从人类世界的古董店淘来的,表面刻着缠枝莲纹,触手温温的,刚好裹住她的掌心。她的指尖轻轻划过窗玻璃,上面结着层冰花,不是杂乱的纹,是像极了松枝的脉络,细细的,歪歪扭扭地爬满玻璃,把外面的雪景映得朦胧,连檐角的铜灯都成了团暖黄的雾。

      身上穿的淡粉色棉裙是夜宸昨天让绣娘送来的,裙摆绣着圈白色的兰花纹,不是绣在表面,是挑花绣,针脚细得要凑到灯下才能看清,兰花瓣的边缘还缀了点银线,在暖光里泛着细弱的光。她摸了摸裙摆的绣纹,想起去年在狼族营地的雪夜,那时她穿的是件灰布棉袄,顾衍之还特意给她缝了个兔毛领,现在想来,倒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在看什么?”夜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点室外的凉,却没等散开,就被室内的暖融了。他穿了件玄色的貂皮大衣,是从西伯利亚运来的黑貂,毛长而软,领口别着枚银色徽章,是吸血族帝王的图腾——缠在一起的蝙蝠与玫瑰,边缘磨得光滑,显然戴了很多年。他的头发上还沾着点雪粒,不是落在发梢,是嵌在发间,进门时轻轻抖了抖肩,雪粒落在羊毛地毯上,没等看清就融成了小水珠,留下点点湿痕。

      他手里提着个藤编篮子,是江南产的细藤编的,篮沿缠了圈红绳,里面露着深灰色的羊毛毯边角,还有黄铜暖炉的金属光泽,隐约飘出点松木的清香。

      苏清鸢回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看雪呀,今天的雪好大,比去年在狼族营地的还大。”她放下暖手宝,起身想帮他拍掉肩上的雪——那雪沾在貂皮上,像撒了层白糖,夜宸却先一步走过来,把篮子放在桌上,伸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带着点雪的寒气,却不是刺骨的冷,是像刚摸过冰棱的凉,很快就被她掌心的暖捂热了。

      “别碰,我手凉。”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手背,那里有块淡淡的薄茧,是之前练剑时磨的,“带你去个地方,能看到更好的雪景,还能看星星。”

      “去哪呀?”苏清鸢的目光落在藤编篮子上,鼻尖已经闻到了篮子里飘出的栗子香,是刚烤好的甜香,混着点蜂蜜的甜。

      “去屋顶。”夜宸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额前的碎发——那碎发是早上没梳拢的,软乎乎地贴在额角,“雪夜的屋顶能看到最亮的星星,三百年前的今天,我们也一起去过。”

      苏清鸢的心跳漏了一拍,像被雪砸中了心口。三百年前的记忆像被雪水浸过的宣纸,字迹模糊,却能摸到边角的温软——好像也有这样的雪,这样的暖,这样的怀抱。她点点头,任由夜宸牵着她往楼梯走。通往屋顶的木台阶是老松木做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轻响,台阶上积了薄薄一层雪,不是松散的,是被踩过又冻住的,有点滑。

      夜宸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留下深深的脚印,鞋跟把雪压得咯吱响。走两步就回头,伸手扶她:“慢点,踩着我的脚印走,别摔了。”他的手掌很大,刚好能裹住她的手,力度不轻不重,刚好能稳住她的脚步。

      苏清鸢的棉裙裙摆偶尔会扫过台阶,沾到雪粒,冰凉的触感透过丝棉布料传过来,像小蚂蚁爬。夜宸走几步就会停下,转身用指尖轻轻拂掉那些雪粒——他的指尖很轻,怕勾坏裙摆的绣纹,只敢碰雪粒的边缘,把雪抖落在台阶上,“你这裙子是丝棉的,沾了雪容易湿,回头冻着就不好了。”

      爬到屋顶时,苏清鸢忍不住“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惊喜的颤。屋顶是平的,中央铺了块厚厚的深灰色羊毛毯,不是普通的羊毛,是羊绒混着兔毛的,摸上去软得像云。毯子上绣着白色的兰花纹,不是整朵的兰,是缠枝的,从毯角绕到中央,针脚密得看不见线痕,兰花瓣的边缘还绣了点淡银线,在铜灯的光里泛着细弱的光——是她去年说喜欢的样式,没想到夜宸记在了心里。

      毯子旁边放着个黄铜暖炉,不大,刚好能抱在怀里,炉壁上刻着回纹,里面烧着松木,火苗是橘红色的,跳动着,把炉壁映得暖融融的,松脂的清香从炉口飘出来,混着点焦糖的甜——是暖炉里还放了块冰糖,夜宸说这样烧出来的松香更甜。

      暖炉旁的白瓷托盘上,放着两杯蜂蜜姜茶,杯子是淡蓝色的骨瓷杯,杯壁薄得透光,上面印着小兰花,和苏清鸢的棉裙绣纹刚好呼应。茶面还冒着细弱的热气,氤氲着姜的辛辣和蜂蜜的甜。旁边的碟子里,是刚烤好的栗子,壳已经剥好了,露出金黄的果肉,冒着淡淡的热气,果肉上还沾了点蜂蜜,在光里闪着亮。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苏清鸢蹲在暖炉旁,伸手碰了碰炉壁,温温的,不烫手,刚好能暖手。她的指尖碰到炉壁的回纹,能摸到刻痕的深度,是手工刻的,不是机器的规整。

      “昨天就准备了,”夜宸把她拉到毯子上坐下,用羊毛毯把两人裹住——毯子很大,刚好能裹住两个人,连脚都能盖住,“昨天听木伯说今天会下鹅毛雪,就想着带你来屋顶。羊毛毯是让绣娘赶了三天绣的,暖炉是去年在苏州买的,栗子是今天早上让阿泽去人类世界的菜市场买的,刚烤好没多久。”

      他拿起一杯蜂蜜姜茶,递到她手里,杯壁的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刚温好的,加了点红糖,你体寒,多喝点暖暖身子。”

      苏清鸢接过杯子,指尖碰着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暖暖的。她喝了一口,姜的辛辣先在舌尖散开,接着就是蜂蜜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胃里都暖了起来,像揣了个小太阳。雪还在慢悠悠地落,不是之前的鹅毛雪,是更细的雪絮,落在羊毛毯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像撒了层白糖,轻轻一吹就飞了。

      夜宸把她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她的头发刚洗过,还带着皂角的清香,混着姜茶的甜香,很好闻。他的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力度刚好,不让她冷,也不让她觉得勒。

      “你看,”夜宸指着天上的星星,雪已经小了些,云层散开,露出大片的星空,不是夏天的繁密,是冬天的清亮,星星亮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今天的星星特别亮,你看那边,猎户座,腰带那三颗星看得很清楚,还有旁边的参宿四,红得像颗宝石。”他的手指指向夜空,指尖划过星星的轨迹,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星子,“还有北斗七星,在北边,像个倒过来的勺子,你以前总说,想把它摘下来盛蜂蜜,说这样盛的蜂蜜肯定更甜。”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星星,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的手指轻轻戳了戳夜宸的胸口,指尖能摸到他大衣下的心跳,稳而有力:“夜宸,三百年前的雪夜,是不是也这样?你也像现在这样抱着我,看星星,喝姜茶?”

      夜宸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嘴唇的温度比暖炉还暖,带着点松木的清香和姜茶的甜,“是呀,三百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鹅毛雪。那时候你穿着件红色的狐裘,是我从人类世界的皮草店买回来的,狐皮是北极狐的,毛长而软,红色像团小太阳,你说穿着暖和,连手都不用戴手套。”

      他的声音很轻,像雪花落在屋顶的声音,带着回忆的温柔,“你非要拉我爬屋顶,说‘雪夜的星星最亮,不看就亏了’,那时候的楼梯还没铺防滑的木板,你爬了两步就滑了一下,还好我扶着你,不然就摔下去了。你当时还嘴硬,说‘我是故意的,想看看你会不会扶我’,脸红得像你的狐裘。”

      “那时候屋顶没铺羊毛毯,我铺了张狐皮,比这个还软,是火狐的皮,橘红色的,和你的狐裘很配。暖炉里烧的是银松,比现在的松木还香,烧起来会有淡淡的松脂香,你说像‘森林的味道’。”夜宸的指尖轻轻摸着她的头发,像在摸件易碎的珍宝,“你当时也喝着蜂蜜姜茶,却嫌不够甜,非要往里面加两勺蜂蜜,还说‘甜一点才像糖,才好喝’,结果加太多,甜得发腻,你皱着眉把杯子递到我面前,‘夜宸,你喝,比苓月熬的草药还甜,我喝不下了’。”

      “我喝了一口,甜得牙都要化了,你还笑我‘比我还能吃甜,以后肯定会被糖黏住牙齿’,笑得眼睛都没了,像个偷了糖的孩子。”

      苏清鸢忍不住笑了,肩膀都抖了起来,手里的姜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在毯子上,很快就被吸干了。她伸手捏了捏夜宸的脸颊,指尖能摸到他皮肤的细腻,“原来我以前这么调皮呀?那有没有更有趣的事?比如……我有没有偷偷做什么坏事,被你抓到?”

      “当然有,”夜宸笑着回忆,眼里满是温柔的光,像盛了星星,“我书房里有个紫檀木柜,是我祖父传下来的,上面刻着吸血族的图腾,放着我珍藏的勃艮第红酒——是我特意从法国的酒庄买回来的,放了五十年,打算等我们的百年纪念日喝。”

      “结果你不知道从哪找的钥匙——后来我才知道,是你偷了我放在书桌上的备用钥匙,还模仿我的笔迹,在纸上写‘借红酒尝尝’,其实我早就看到了,却没说,想看看你要做什么。”他的指尖轻轻划过苏清鸢的手背,像在划当年的记忆,“你偷偷打开柜子,倒了半杯红酒,红酒是深红色的,像宝石,你还不小心洒了点在地毯上——那地毯是波斯的,米白色的,酒渍像朵暗红色的花,我后来用了好多办法,用盐水泡,用醋擦,都没把那朵‘花’去掉,最后只能把地毯放在书房的角落,每次看到都想起你当时的样子。”

      “你端着酒杯,皱着眉尝了一口,那表情像吞了苦药,然后把杯子递到我面前,一脸嫌弃地说‘夜宸,这什么东西呀,比苓月熬的草药还苦,你怎么喜欢喝这个?是不是味觉有问题’。”夜宸模仿着当时苏清鸢的语气,带着点娇憨的不满,逗得苏清鸢又笑了,“我没接,你就赌气似的,把杯子举起来,又喝了一大口,结果呛得咳嗽半天,眼泪都出来了,还嘴硬说‘我才没呛到,是风太大了,吹得我嗓子痒’,却不知道眼泪都把你的狐裘领湿了。”

      “后来呢?你有没有生气?”苏清鸢的手指轻轻勾着夜宸的衣角,眼里满是好奇。

      “怎么会生气,”夜宸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碰,吻在她的指节上,带着点温热的气息,“你把剩下的红酒倒在雪地里,红酒落在雪上,像撒了层碎红宝石,你说‘不让你喝,我也不让它好过’,然后拉着我去花园看雪,还说要堆个像我的雪人。”

      “你堆雪人时,把雪拍得太实,手都红了,却还不肯停。雪人堆得歪歪扭扭,头大身子小,眼睛用的是两颗黑石子,还是我帮你找的,鼻子是根胡萝卜,你非要选最长的,说‘这样雪人才能闻到雪的味道’。堆好后,你还得意地说‘这雪人比夜宸还帅,眼睛比你亮,鼻子比你高’,我当时就觉得,你比雪人还可爱,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他又说起更多前世的事,声音轻得像雪絮:“你前世还喜欢种向日葵,在城堡的花园里种了一大片,从门口一直到喷泉边,全是向日葵。你说向日葵跟着太阳转,像小太阳,看到就开心,每天早上都要去浇水,还跟向日葵说话,说‘今天太阳很亮,你们要好好长’。”

      “有一次下暴雨,半夜雷声很大,你怕向日葵被淹,凌晨天没亮就起来搬花盆——你搬的是最大的那盆,比你还高,结果脚下一滑,摔在泥里,满身是泥,头发上还沾了草叶,却抱着花盆笑,说‘幸好我的小太阳没事,没被淋坏’。”夜宸的声音里带着点心疼,指尖轻轻摸了摸苏清鸢的头发,“我听到动静跑出去,看到你坐在泥里,怀里还抱着花盆,赶紧把你抱回房间洗澡。你洗澡时还在念叨‘我的向日葵有没有被淋坏,要不要移到温室里’,后来我让园丁把所有向日葵都移到温室里,你才放心,还特意给每个花盆贴了标签,写着‘清鸢的小太阳’。”

      “还有一次,你听说人类世界有灯会,是苏州的元宵灯会,非要我带你去。我们坐马车去的,走了三天三夜,你一路上都没睡,总掀开窗帘看外面的风景,说‘原来人类世界的树和我们这里的不一样’。”夜宸的眼里满是回忆的暖,“到了苏州,灯会真的很热闹,到处都是灯笼,有兔子的,有龙的,还有荷花的。你买了个兔子形状的灯笼,是纸糊的,里面点着蜡烛,你提着灯笼,走一步晃一下,像个孩子。”

      “你还吃了三碗汤圆,一碗芝麻的,一碗花生的,一碗豆沙的,撑得走不动路,还说‘再吃一碗就不吃了’,最后还是我背着你回的客栈。你趴在我背上,胳膊绕着我的脖子,说‘夜宸,以后每年我们都来逛灯会好不好?我还要吃三碗汤圆,还要买兔子灯笼’,我说好,你就笑得特别开心,还在我耳边唱人类世界的童谣,唱的是‘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跑调跑得厉害,却特别好听,比灯会的音乐还好听。”

      苏清鸢靠在夜宸怀里,听着这些回忆,心里像被灌满了蜜,甜得发颤。虽然三百年前的记忆她记不太清,却能从夜宸的描述里,摸到当时的温度——狐裘的暖,红酒的涩,向日葵的香,汤圆的甜,还有夜宸的怀抱,和现在一样,安稳又温暖。

      她抬头看着夜宸的眼睛,他的眼里映着暖炉的火苗,跳动着,还有天上的星星,亮得像碎钻,满是温柔。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眼尾,那里有淡淡的细纹,是三百年岁月留下的痕迹,却更显温柔:“夜宸,三百年前,我们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约定要一直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是呀,”夜宸的声音沉了些,不像刚才那样轻快,带着点岁月的厚重,指尖轻轻划过她的手背,那里有块淡淡的疤,是上次对抗蛇族余党时留下的,“我们约定,要一起看遍所有的星星,从猎户座看到北斗七星,从春天的星看到冬天的星;要一起逛遍人类世界的灯会,苏州的,西安的,北京的,每个地方的灯会都去;要一起种很多很多的向日葵,把城堡的花园、狼族的营地,都种满,让到处都是小太阳;还要一起度过每一个雪夜,像今天这样,在屋顶看雪,喝姜茶,吃栗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被雪遮住的星星,有点暗,却很快又亮了起来:“只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们分开了。”

      苏清鸢心里一紧,像被雪冻了一下,握着他的手更紧了:“是因为暗影族吗?你之前说,暗影族被封印了千年,能操控恶鬼,还和西域妖族有勾结,是不是他们把我们分开的?”

      夜宸点头,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像是在安慰她,语气里带着点凝重:“三百年前的最后一个雪夜,和今天很像,也是这样的鹅毛雪,我们也在屋顶看星星,喝着蜂蜜姜茶,你还说‘明年的雪夜,我们还要这样’。”

      “突然,西边的天空飘来一团黑色的雾,不是普通的雾,是像活的一样,像条蛇,扭着身子往城堡飘,带着邪恶的气息,比蛇族的毒雾还冷,还腥。当时我以为是普通的妖雾,没在意,还把你护在怀里,说‘别怕,只是雾,等风一吹就散了’。”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疼,像被雪压疼的枝桠,“可没过几天,你就突然不见了。”

      “我找遍了所有地方,吸血族的营地,狼族的森林,人类世界的城镇,甚至去了蛇族的旧址,都没找到你。我问遍了所有族人,他们都说没看到你,只有一个小小妖说,看到你被一团黑雾裹着,往西边去了,那黑雾的气息,和雪夜看到的一模一样。”

      “我当时以为是蛇族干的,因为蛇族和我们向来不和,还和恶鬼有勾结,我和蛇族打了很久,杀了很多蛇妖,却还是没找到你的踪迹。后来,蛇族老族长说,他们没抓你,是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比蛇族还厉害,他们也不敢惹。”夜宸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坚定,像天上的星星,“直到最近,青鳞提到暗影族,说他们能操控恶鬼,还和西域妖族有勾结,他们的气息是黑色的,带着邪恶的腥气。我才想起三百年前的黑雾——那雾的气息,和西域妖族鳞片上的邪恶气息,一模一样。”

      “我猜,三百年前你被带走,就是暗影族的阴谋。他们怕我们联手,怕你的上古神鸟之力克制他们——你的力量是金色的,能净化邪恶,是暗影族和恶鬼的克星。所以他们先把我们分开,想等时机成熟,再彻底消灭我们,这样就没人能阻止他们冲破封印,统治三界了。”

      苏清鸢的心沉了沉,像被雪压了,却还是握紧夜宸的手,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害怕:“不管是暗影族,还是西域妖族,我们这次都一起面对。三百年前我们分开了,这次不会了,对吧?我们有狼族的顾衍之,有蛇族的青鳞,还有守护队,我们一起,肯定能打败他们。”

      “对,不会了。”夜宸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把她搂得更紧,像要把她揉进怀里,“这次我们有很多朋友,顾衍之会帮我们,青鳞会帮我们,守护队的小妖们也会帮我们,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们都能打败他们。等解决了暗影族,我们就去江南看槐花,你不是说江南的槐花四月开,满树都是白色的吗?我们去摘槐花,做槐花糕,酿槐花酒;我们去苏州逛灯会,买兔子灯笼,吃三碗汤圆;我们去种一大片向日葵,让到处都是小太阳,实现我们三百年前的约定。”

      苏清鸢点点头,靠在他怀里,伸手从碟子里拿起一颗栗子,放进嘴里。栗子的果肉是粉糯的,带着蜂蜜的甜,还有暖炉的温度,在嘴里慢慢化开,甜得人心都软了。雪已经停了,天上的星星更亮了,猎户座的腰带三星清晰可见,北斗七星像个勺子,挂在北边的夜空,连银河都隐约能看到,像条淡白色的丝带。

      暖炉里的松木还在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松脂的清香混着蜂蜜姜茶的甜香,在屋顶上弥漫,裹着两人的身影,像个温暖的茧。

      “夜宸,”苏清鸢轻声说,声音像雪落在羊毛毯上,轻而软,“你说,三百年前的我们,是不是也在这样的雪夜,吃着栗子,看着星星,说着以后要一起做的事?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靠在彼此的怀里,觉得很幸福?”

      “是呀,”夜宸笑着说,声音里满是温柔,“三百年前的你,也像现在这样,靠在我怀里,手里拿着栗子,一边吃一边说‘夜宸,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分开’。”

      “那我们现在也说,”苏清鸢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认真,像在许下一个永远的承诺,“夜宸,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管遇到什么危险,不管是暗影族,还是恶鬼,我们都一起面对,再也不分开。”

      夜宸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满是自己的影子,还有天上的星星,亮得像要溢出来。他低头,吻住她的嘴唇,不是急切的,是温柔的,带着点栗子的甜,姜茶的暖,松木的香。他的嘴唇很软,轻轻覆在她的唇上,像雪落在花瓣上,软而轻。

      雪花又开始飘了,是更细的雪絮,落在他们的羊毛毯上,落在夜宸的貂皮大衣上,落在苏清鸢的发间,像撒了层碎钻。星星亮得耀眼,暖炉的火苗映着他们的身影,长长的,落在雪地上,仿佛三百年前的雪夜和现在重叠,前世的温柔和今生的甜蜜,缠在一起,成了剪不断的羁绊。

      可就在这时,远处的松树林里,突然闪过一道黑色的影子——不是人的形状,是像雾一样的,却比雾更实,快得像风,掠过松枝时,带起一阵冷意,连松枝上的雪都被吹落了。那影子停在一棵老松树下,树干很粗,刚好能挡住它的身形。它抬头往城堡的屋顶看了一眼,虽然隔着很远,却能感觉到它眼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冰,然后很快就消失了,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松枝上的雪还在往下掉,“簌簌”地响。

      屋顶上的两人没有察觉,依旧抱着彼此,沉浸在雪夜的温馨里,苏清鸢靠在夜宸怀里,听着他的心跳,觉得很安稳,夜宸低头看着她的发顶,眼里满是温柔,却没注意到远处的松树林里,那道黑色的影子已经消失,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恶气息,像一根细针,刺在冬夜的静里。

      夜宸吻完苏清鸢,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碎发沾了点雪絮,他用指尖轻轻拂掉,动作轻得像怕碰坏了,“时间不早了,我们下去吧,别冻着。你体寒,在屋顶待久了容易感冒。”

      苏清鸢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走下屋顶。台阶上的雪已经结了层薄冰,比上来时更滑,夜宸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紧紧握着她的手,偶尔还会回头,确认她走得稳,“慢点,别急,我们不赶时间。”

      回到卧室,夜宸先把羊毛毯铺在床边,然后帮她倒了杯温水——是温到刚好的温度,不烫嘴,“喝点温水,姜茶喝多了容易渴。”苏清鸢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把嘴里的姜味冲散了些。

      夜宸帮她掖好被子,被子是天鹅绒的,软而暖,刚好裹住她的身子,“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市场巡查,看看通商的情况,还要去守护队看看训练的进度。”

      苏清鸢点点头,拉住他的手,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口,“你也早点睡,别又熬夜处理事务,上次你熬夜,眼睛都红了,我看着心疼。”

      “好,我陪你睡。”夜宸笑着说,脱掉貂皮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躺在她身边,把她搂进怀里,手臂环在她的腰上,像在屋顶时一样,力度刚好,“睡吧,我在。”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像在做什么甜蜜的梦,梦里大概是三百年前的雪夜,有向日葵,有兔子灯笼,有蜂蜜姜茶。

      夜宸看着她的睡颜,眼里满是温柔,却也藏着一丝警惕——他刚才在屋顶时,隐约感觉到一丝熟悉的邪恶气息,像三百年前的黑雾,只是那气息太淡,又很快消失了,他怕苏清鸢担心,没说。现在苏清鸢睡着了,他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眼神沉了下来,看向窗外的雪——雪还在飘,把窗外的世界裹成了白色,却也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他知道,暗影族已经开始行动了,那道黑色的影子,就是他们的探路者,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可他会拼尽全力,保护好苏清鸢,保护好他们的幸福,不让三百年前的悲剧重演,不让他们的约定,再一次被打断。

      窗外的雪又大了些,鹅毛般的雪花落在窗玻璃上,留下淡淡的痕迹,很快又被新的雪覆盖。城堡里很静,只有暖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冬夜的寂静里,既有着此刻的温馨,也预示着未来的风雨——暗影族的阴谋已经悄悄逼近,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不远处等着他们,等着这场雪停之后,等着他们以为的和平之下,悄然爆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