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冬夜错题本与热可可 ...
-
深冬的晚自习总带着磨人的寒意，窗外飘着细碎的雪沫，教室里的暖气不太充足，姜俞缩在蓝白校服里，指尖冻得发僵，对着数学卷子上的压轴题皱紧了眉。
错题本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辅助线，可思路依旧像被冻住的河道，迟迟不通。她咬着笔尖抬头，无意间瞥见斜前方的座位——林北言正低头演算物理题，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格外清晰，他把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一件单薄的白衬衫，后背挺得笔直。
放学铃响时，姜俞还在对着错题发呆，陈玥收拾好书包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啦，再不走食堂就没热饭了，这题明天问林北言不就行了？”
“再等我五分钟。”姜俞摇摇头，指尖依旧悬在纸上。陈玥无奈地摆摆手，跟着人流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很快只剩姜俞一人，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风卷着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正想再试一次，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还没走？”
熟悉的清润嗓音让姜俞猛地回头，林北言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件外套，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忘拿东西了，看到你还在这儿。”
他走近时，姜俞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室外的寒气，格外清爽。“这道题卡住了？”林北言的目光落在她的错题本上，指尖轻轻点在题干的关键条件上，“其实可以用向量法试试，比几何辅助线更直接。”
姜俞顺着他的指尖看去，脑子忽然灵光一闪，却因为他靠得太近，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他的指尖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触感，偶尔碰到纸面，都能让她心跳漏半拍。
“我给你写步骤。”林北言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她的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笔尖流畅地划过纸面，留下工整利落的字迹，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晰明了，还特意用虚线标出了向量的方向。
姜俞盯着他的侧脸，雪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睫毛愈发纤长，能看清上面沾着的细碎雪粒。她忽然想起分科那天，他也是这样穿着白衬衫，手里捏着物理练习册，阳光落在他指尖，干净得晃眼。
“看懂了吗？”林北言抬头，刚好撞进她的眼底，见她走神，忍不住笑了，“又发呆？”
“没、没有！”姜俞慌忙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草稿纸，脸颊发烫，“看懂了，谢谢你。”
他把笔还给她，起身时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到她面前：“外面雪大，穿上吧，别冻着。”
外套还带着他的体温，裹着淡淡的雪松味，姜俞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宽大的袖口晃来晃去，心里却暖融融的。“你怎么办？”她抬头问。
“我还有一件。”林北言扬了扬手里的另一件外套，“刚在宿舍拿的，本来想给你带一杯热可可，结果食堂已经卖完了。”
姜俞愣了愣，心里涌上一股暖意，比穿了厚外套还要暖。她忽然想起下午课间，她随口跟陈玥说过一句“想喝食堂的热可可”，没想到被他记在了心里。
“没关系，不用特意跑一趟。”她小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衣角。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林北言走在她旁边，刻意放慢了脚步，时不时提醒她“小心路滑”。
走到教学楼门口，林北言忽然停下脚步：“等我一下。”
他转身跑进旁边的小卖部，没过多久就跑了出来，手里拿着两盒热牛奶，包装袋还冒着热气。“食堂的热可可卖完了，这个也能暖手。”他把其中一盒递给她，指尖碰到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触感。
姜俞接过牛奶，指尖裹在温热的包装袋里，冻僵的感觉渐渐消散。她低头看着牛奶盒上的图案，忽然想起盛夏时他递来的冰牛奶，凉丝丝的瓶身凝着水珠，却藏着化不开的暖意。而现在，这杯热牛奶，正把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她的心底。
“谢谢你，林北言。”她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像雪地里的星光。
“不用谢。”他笑了笑，眼底的笑意比雪光还要温柔，“以后有不会的题，随时可以找我，晚自习结束我都在。”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雪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钻。姜俞喝着热牛奶，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身边的少年沉默地走着，却用行动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走到校门口，姜俞停下脚步，把外套递给他：“还给你，谢谢你的牛奶。”
“穿着吧，”林北言没有接，“明天早上再还我就行，晚上冷。”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把你的错题本带来，我再帮你看看其他不会的题。”
姜俞点点头，攥着温热的牛奶盒，看着他转身走进雪幕里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外套上的雪松味萦绕在鼻尖，手里的热牛奶还在发烫，她低头看了看错题本上他写的解题步骤，嘴角忍不住上扬。
原来这个冬天，并不像想象中那么寒冷。有他递来的热牛奶，有他耐心讲解的错题，有他记在心里的小小愿望，那些细碎的温暖，像星星一样，照亮了整个冬夜，也悄悄在她心里，种下了名为喜欢的种子，在雪地里，静静发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