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慰藉 Star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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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过去了，渐渐地，夏天来临。
谢清知穿着那件淡蓝色的开衬坐在画布前，用手中的笔轻轻勾勒出人物的外貌。
“Wait every night”
“Cause if a star falls”
“I'll wish to go back to the times that I loved”
身旁手机的铃声缓缓响起。谢清知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来电人，是林觉枝。他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清知？”
“嗯。”
“在干嘛呢？”
“画画。”
谢清知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画笔。一边听林觉枝讲话一边完成自己的画。
“你还记得夏至吗？我前几天回国见了它。”
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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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树下，一只小猫从一旁草丛中窜出来，跑到了谢清知的脚边，亲昵地用自己的脑袋蹭谢清知的腿。谢清知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咪咪，你好可爱啊~”
顾寒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暖黄色的夕阳穿过梧桐叶隙，恰好落下一束光，温柔地罩在谢清知与猫的身上。
那一瞬间顾寒温觉得的谢清知仿佛从小就生长在阳光里、被爱意包裹，温暖得让人移不开眼。
“想知道它叫什么吗？”
“叫什么？”谢清知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夏至。”
“夏至……”他低声重复，“是因为它出生在夏天吗？”
“不是，是捡到它的那天正好是夏至那一天。”
“哇，”谢清知笑起来，指尖挠挠小猫的下巴，“你真幸运呀，跟我同一天生日。”
顾寒温垂眸望着这一人一猫，眼底不自觉漾开笑意。
电话那头的谢清知画画的手顿了顿，轻声回答，“记得。”
“我跟你讲，它胖了不少，我差点没抱起来。”
“嗯。”
“等会儿我去找你。”
“嗯。”
电话挂断，谢清知也刚好完成了画作。他简单收拾了画具，拿着几支笔刷走向浴室。水流缓缓冲过画笔，他仔细揉搓，将颜料一点点洗净，然后把笔刷搁在院子的阳光下晾干。
谢清知放好后就回到客厅的沙发上躺着等待林觉枝。而客厅里放着陳嫺静和deca joins 的《轻轻》。
“我想你轻轻地亲亲我，
想你轻轻地亲亲我，
想你轻轻地亲亲我，
轻轻地轻轻地亲亲我…”
温柔的歌声响彻整个房间，谢清知只觉得很舒服。这大概就是低精力人所喜欢淡淡吧。
谢清知伴着歌声进入了梦境。他梦见了什么呢？梦见了初见时，青涩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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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谢清知转学来的第一天。谢清知一脸怨气的搬着行李。一手打电话给哥哥，一手拿着行李箱。
“谢知温！你去哪了？不是帮我搬行李吗？怎么一转身人就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欠揍的笑意：“清知啊，说话别那么冲嘛。你哥我这不是口渴了嘛，出来买口水润润嗓子。行李嘛……你年轻力壮的，先自己搬上去呗，就当锻炼身体了，五楼而已嘛。”
“五楼而已？”谢清知简直要被气笑了，声音拔得更高，“谢知温！你听听这叫人话吗？这么重的箱子让我一个人扛上五楼？你是不是想让你亲弟弟今天就直接交代在这宿舍楼前头，好继承我的零花钱呗。”
“哎呀，好了好了，男子汉大丈夫，别这么娇气嘛。”谢知温依旧不紧不慢，背景音里还隐约传来店门开合的叮声，“你先搬，我买完水马上，马上就到！回见啊！”话音未落，忙音已经急促地响了起来，干脆利落地切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咆哮。
谢清知低声骂了几句之后便认命般把行李搬上五楼。
谢清知拖着行李进了宿舍。
幸好这学校有电梯，不然我今天得交代在这儿。
刚到宿舍门口，抬头便看见了他的室友。
“嗨！你好，我叫谢清知，清水的清，知道的知。”
“你好，顾寒温。”
“嗯……”谢清知应了一声。
好家伙，这新室友，怕不是移动的冰山成精吧？这宿舍里的温度感觉都跟着降了两度。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找点话题撬开这冰壳子，几声清脆的“咚咚”声在门板上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冷场。
谢清知立刻像得了救星，转身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谢知温那张笑得阳光灿烂但又欠揍的脸探了进来，手里拎着三瓶水。“Hi，清知。”他笑嘻嘻地跟谢清知打招呼，无视了谢清知那充满杀气的眼神。
谢清知刚想说什么，但看见顾寒温还在，便他只是狠狠剜了谢知温一眼，侧身让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进来。”
谢知温像条滑溜的鱼，带着一身外面蒸腾的热气挤进宿舍，目光一扫，精准地捕捉到窗边的顾寒温。他眼睛一亮，熟稔得仿佛多年老友重逢，几步走过去，极其自然地就把一条胳膊搭在了顾寒温的肩上。
“哟！寒温？”谢知温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这么巧，你也住这间？跟我家清知一个宿舍？”
他侧过头，对着顾寒温挤眉弄眼，语气是托付珍宝般的郑重，“那可太好了！这小子就交给你了，他啊，胃就是个破筛子，动不动就犯毛病，尤其是不吃早饭这臭毛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你可得替我好好盯着他，该催催，该骂骂，千万别心软！”
顾寒温被他揽着肩，身体似乎有瞬间极其轻微的僵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一旁脸已经黑成锅底的谢清知，平静地回答：“嗯，会的。”
谢知温得到保证，满意地点点头，又立刻无缝切换到了吐槽模式，还特意压低声音：“还有啊，他这人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
“喂！谢知温！你够了啊！”谢清知终于炸毛了，几步冲过来，一把拍开他哥搭在顾寒温肩上的胳膊，气得头顶几乎要冒烟，“我人还在这儿呢！你们俩就这么当面蛐蛐我？这合适吗？啊？讲不讲武德了！”他目光在两人之间狐疑地扫射，“还有，你俩什么时候认识上的？我怎么不知道？”
谢知温揉着被拍开的手臂，朝他促狭地眨眨眼，拖长了调子：“你不知道的事儿——那可多了去了！”
“谢！知！温！”谢清知彻底恼了，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眼看就要扑上去进行一场兄弟间的“友好交流”。
一旁默不作声的顾寒温，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适时地往前挪了半步，恰好隔在两人中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瞬间压下了那无形的硝烟：“好了。”他转向谢清知，提醒道，“你行李不是还没收？再不收拾，等会儿去教室该迟到了。”
这句话像盆冷水，浇灭了谢清知大半的怒火。他看看地上那个几乎没动过的行李箱，又看看时间，满腔愤懑顿时化作一股憋屈，他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算是偃旗息鼓。
可这口气哪能就这么咽下去？他再次把矛头转向谢知温，下巴一扬，带着一种“今天你必须给我当牛做马”的骄横：“你！收拾！收拾不好的话...你就完蛋了！我就让妈扣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谢知温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认命地叹了口气，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语气是十足的宠溺和无奈：“行行行，小祖宗，你最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把手里的饮料往前一递，“喏，你的续命水，乖乖喝你的去。喏，这杯给寒温。”他抽出一杯，塞到谢清知手里。
谢清知接过那杯冰凉沁人的饮料，指尖传来的冷意总算让他心头那点邪火消散了些。他哼了一声，算是勉强满意，拿着另一杯走到顾寒温桌边，放在那些书旁。“喏。”语气还有点硬邦邦的。
顾寒温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饮料杯壁凝结滑落的水珠上，又看向谢清知那张余怒未消却努力想表现得友善的脸，“谢谢。”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似乎比刚才少了一丝冰棱的棱角。
他拧开瓶盖，他喝了一口，目光很快又落回亮着的手机屏幕上，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无声地划动着，似乎在回复什么重要的信息，神色专注。
谢清知拧开了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一边无聊地划拉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偶尔抬起眼皮，监督一下他哥谢知温的劳动情况。
只见谢知温正认命地蹲在他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前，嘴里嘀嘀咕咕，手上动作倒是不慢，把一堆衣服、杂物分门别类地往柜子里塞，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宿舍里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塑料包装的拆解声，以及手机偶尔发出的轻微震动提示音。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空气中的浮尘在光柱里缓缓舞动，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时间在这片安宁里悄然流逝。当谢知温终于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柜子，长吁一口气，准备告诉谢清知收拾完时，却看见谢清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窗外炽烈的阳光已经染上了几分慵懒的橘黄。他刚直起有些发酸的腰，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立刻正经了几分，对顾寒温比了个“接电话”的手势，便匆匆走到阳台，压低了声音。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脸上的轻松笑意已经褪去，带上了点匆忙，特意压低的声音：“寒温，我有点急事得赶紧走一趟。”
他一边说一边往门口退，顺手抓起扔在椅子上的薄外套，“你们俩记得等会儿一起去教室啊，别迟到了！”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口，只留下一阵风。
宿舍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渐弱的蝉鸣。顾寒温抬眼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指针稳稳指向四点一刻。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谢清知的桌边。
顾寒温站在桌边，垂眸看了几秒。他伸出手，指尖在快要碰到那熟睡的人肩膀时，又极其克制地停住，转而用指关节，在桌子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醒醒，谢清知。”他的声音不高，清冽依旧，却似乎刻意放软了一丝，像怕惊扰了什么。
“唔……”谢清知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还蒙着一层浓厚的水汽，茫然地聚焦在顾寒温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依赖，“啊？怎么啦……我哥呢……”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你哥接了个电话，说有急事先走了。”顾寒温耐心地解释，看着那层水汽慢慢褪去，露出底下清亮的瞳仁，“快四点半了，我们去教室吧。”
“好。”
顾寒温刚准备向门口走去，谢清知就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角。他疑惑地回头。
谢清知抬起头，迎上顾寒温询问的目光，那双还带着点惺忪睡意的眼睛眨了眨，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打破了宿舍里最后一点午后的迷蒙：“等等……那个……我们是不是……还没加联系方式呢？”
顾寒温显然没料到是这个。他微微一怔，随即，那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动作自然地重新走回谢清知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解锁的光芒映亮他线条清晰的下颌。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落在谢清知的手机上，“我扫你？”
“好！”谢清知立刻点头，动作麻利地调出微信二维码，把手机屏幕朝顾寒温递过去，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仿佛迟一秒这冰山室友就会反悔。
顾寒温拿起手机，摄像头对准二维码，“嘀”的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好了。”他收起手机，转身就朝门外走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谢清知看着微信通讯录里新的头像是一片深海蓝的“顾寒温”，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他飞快地点了“通过验证”，然后锁屏，把手机揣进裤兜，小跑着追向门口那个挺拔而略显清冷的背影。
“哎！等等我啊，顾寒温！”他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带着点回响，脚步轻快。
－
睁眼，梦止。
吵醒他的是林觉枝那滔滔不绝的门铃声及电话铃声。
“来了。”
刚睡醒的谢清知动作十分缓慢，磨磨蹭蹭地开了门。林觉枝一见到他就开始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
“你怎么开门那么久？”
“刚醒吗？”
“饿吗？”
……
“停！”
谢清知无奈的看着林觉枝，“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怎么那么多问题？”
“多吗？我觉得还好吧。”
林觉林笑嘻嘻的拉着谢清知到沙发上，开心地说：“我和温晦然准备去冰岛玩了！”
“嗯，挺好的，终于清净了。”谢清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你咋能这样呢？”林觉枝捂着胸口，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但没过一秒又变回原来的样子，“等你过完生日我们才去，而且我们不在的时候会有人来照顾你。”
“谁？荣姨吗？她不天天过来？”
“我可没说是她，而且荣姨也要休息的好吗，所以我们走了以后，也是荣姨的年假开始。”
“？那谁来照顾我？”
“等你生日过完以后。”
谢清知无语的看着林觉枝，一副“你真的很闲”的眼神。
“好啦，我只是说一下这个而已，我走了。”
“？”
“你没事吧？大老远来就说这？”
“对啊，”林觉枝笑了笑，转身离开。
“有病。”谢清知对林觉枝的背影说了一句。
房门合上，偌大的房子骤然陷入一片寂静。谢清知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缓缓走向落地窗。
谢清知随便拉了一个凳子坐在落地窗前，看窗外鸟从枝头飞向天空，看阳光从枝丫间那一点点缝隙落下，看蝴蝶飞向花朵。
谢清知就这样看着世间万物，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它们。
直到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如水一般倾泻在地板上。他依然坐在那，看着天，看着地……
夜很静，他能看见月亮在云间穿行的痕迹——有时云雾飘来，月光便朦胧地黯淡一片；有时云朵移开，清辉蓦地洒满眼前，比之前更亮、更辽阔。他就这样望着，仿佛能从这微弱的光芒里，打捞起某些遥远的温度。
这一夜，只剩下月亮无声的陪伴。
“Staring at stars”
“ Watching the moon”
“Hoping that one day they'll lead me to you”
几乎熟悉的歌词在客厅环绕，那是顾寒温曾经唱过的歌。谢清知闭上眼，任旋律在客厅中回响。
也许顾寒温就像这月光，寂静、遥远，却始终是他黑暗之中唯一的指引；是他的安抚剂，是他混沌情绪里唯一清晰的慰籍。
6月10日 晴
转瞬即逝的梦境，却让我留恋了好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