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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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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听雨
雨是从午后开始落的，不疾不徐，像一幅慢慢晕染开的水墨丹青。我正坐在老屋的檐下翻书，书页间还留着去年晒过的阳光味道，雨声就那样轻轻巧巧地漫了过来，打湿了窗棂，也打湿了一段闲散的时光。
老屋的檐角微微上翘，像一只蓄势待飞的雀鸟。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积着经年的尘垢，却在雨丝的冲刷下，渐渐显露出温润的光泽。雨珠顺着瓦当滚落，连成一串晶莹的珠帘，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石板早已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坑洼处积了浅浅的水洼，映着天空的流云，也映着檐下飘摇的蛛网。蛛网沾了雨珠，沉甸甸地垂着，像一串缀满了钻石的帘子，风一吹，便悠悠地晃。
我放下书，支起耳朵听这雨声。雨落在不同的地方，便有了不同的声响。落在瓦上，是沙沙的细语，像春蚕啃食桑叶，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落在窗棂的玻璃上，是哒哒的轻响，像指尖轻叩琴键，清脆悦耳；落在院角的芭蕉叶上，是噼里啪啦的热闹，那叶片宽大肥厚，承得住雨珠的重量，却又忍不住被压得微微弯曲，待雨珠滚落，便又弹回原状，带着几分倔强的俏皮。还有几滴雨，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我的发梢，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沁人心脾。
院中的几株月季，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被雨水洗得一尘不染，红的更艳，粉的更娇，像一群撑着油纸伞的江南女子，袅袅婷婷地立在雨中。花瓣上沾着的雨珠，像她们眼角的泪痣，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几只麻雀躲在月季的枝叶间，抖着湿漉漉的羽毛，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雨，又像是在享受这雨中的清凉。偶尔有一两只胆大的，扑棱着翅膀飞到檐下的晾衣绳上，歪着脑袋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檐下的石凳上，放着一杯晾了许久的菊花茶。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金黄的菊瓣在水中舒展着腰肢，像一朵朵盛开在碧波里的小太阳。茶香混着雨的湿气，还有泥土的芬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苦，瞬间驱散了雨带来的微凉。
雨越下越密，却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远处的青山，被雨雾笼罩着，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像一幅被淡墨晕染过的山水画，只留下淡淡的轮廓。山脚下的稻田，绿得发亮，禾苗在雨水中尽情地舒展着叶片，贪婪地吮吸着甘霖。田埂上的野草，也长得格外茂盛，叶片上的雨珠，像一串串碧绿的珍珠，在风里摇曳生姿。
几只白鹭从稻田上空掠过，翅膀沾了雨丝，飞得有些迟缓，却依旧姿态优雅。它们落在田埂边的水洼里，低头啄食着小鱼小虾，偶尔扬起头，发出几声清越的啼鸣，在雨声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这样的檐下。祖父会搬一张竹椅坐在那里，摇着蒲扇，给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讲他年轻时如何在雨中耕田，讲他如何在雨夜里护送生病的祖母去镇上的卫生院，讲那些年的雨，比现在的要大，却也比现在的要暖。我就趴在他的膝盖上，听着雨声，听着故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有祖父的蒲扇，有雨的味道，还有老屋里袅袅升起的炊烟。
如今祖父早已不在，老屋也愈发显得冷清。只有每逢雨天，我才会回来坐坐，坐在这檐下，听一听这熟悉的雨声，仿佛就能寻回一些逝去的时光。雨丝依旧，青石板依旧，只是檐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曾经的烟火气息，都被岁月封存在了这雨声里，待某个雨天，轻轻叩响记忆的门扉。
雨渐渐小了，像一首舒缓的乐曲，渐渐走向尾声。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金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檐下的雨珠，还在断断续续地滴落，像一首未完的诗。
我起身，拍了拍发梢的湿意。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的字句，早已被雨声浸透，带着几分湿润的诗意。院中的月季，在夕阳的余晖里，愈发显得娇艳动人。麻雀们抖落身上的雨水，叽叽喳喳地飞向了远处的树林。
远处的青山，渐渐清晰起来，像一幅被洗净的画卷。稻田里的禾苗，绿得耀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丰收的期盼。
我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进老屋。屋里的陈设，依旧是旧时模样。八仙桌上，放着祖父留下的青花瓷碗，碗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墙上的老照片，早已泛黄，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灿烂。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像一条通往梦境的桥梁。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还有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坐在八仙桌旁，重新翻开那本书。书页间的阳光味道，混着雨的湿气，在屋里缓缓流淌。恍惚间，我仿佛又听见了祖父的声音，听见了儿时的笑声，听见了雨珠落在瓦当上的沙沙声。
原来，有些时光，从未走远。它们就藏在这檐下的雨声里，藏在老屋的每一寸光阴里，待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叩响心扉，带来满心的温暖与安宁。
檐下听雨
雨是从午后开始落的，不疾不徐，像一幅慢慢晕染开的水墨丹青。我正坐在老屋的檐下翻书，书页间还留着去年晒过的阳光味道，雨声就那样轻轻巧巧地漫了过来，打湿了窗棂，也打湿了一段闲散的时光。
老屋的檐角微微上翘，像一只蓄势待飞的雀鸟。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积着经年的尘垢，却在雨丝的冲刷下，渐渐显露出温润的光泽。雨珠顺着瓦当滚落，连成一串晶莹的珠帘，滴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那石板早已被岁月打磨得光滑如玉，坑洼处积了浅浅的水洼，映着天空的流云，也映着檐下飘摇的蛛网。蛛网沾了雨珠，沉甸甸地垂着，像一串缀满了钻石的帘子，风一吹，便悠悠地晃。
我放下书，支起耳朵听这雨声。雨落在不同的地方，便有了不同的声响。落在瓦上，是沙沙的细语，像春蚕啃食桑叶，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落在窗棂的玻璃上，是哒哒的轻响，像指尖轻叩琴键，清脆悦耳；落在院角的芭蕉叶上，是噼里啪啦的热闹，那叶片宽大肥厚，承得住雨珠的重量，却又忍不住被压得微微弯曲，待雨珠滚落，便又弹回原状，带着几分倔强的俏皮。还有几滴雨，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我的发梢，带着一丝微凉的湿意，沁人心脾。
院中的几株月季，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被雨水洗得一尘不染，红的更艳，粉的更娇，像一群撑着油纸伞的江南女子，袅袅婷婷地立在雨中。花瓣上沾着的雨珠，像她们眼角的泪痣，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几只麻雀躲在月季的枝叶间，抖着湿漉漉的羽毛，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抱怨这突如其来的雨，又像是在享受这雨中的清凉。偶尔有一两只胆大的，扑棱着翅膀飞到檐下的晾衣绳上，歪着脑袋看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檐下的石凳上，放着一杯晾了许久的菊花茶。玻璃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金黄的菊瓣在水中舒展着腰肢，像一朵朵盛开在碧波里的小太阳。茶香混着雨的湿气，还有泥土的芬芳，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让人不由得心旷神怡。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甘苦，瞬间驱散了雨带来的微凉。
雨越下越密，却依旧没有要停的意思。远处的青山，被雨雾笼罩着，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像一幅被淡墨晕染过的山水画，只留下淡淡的轮廓。山脚下的稻田，绿得发亮，禾苗在雨水中尽情地舒展着叶片，贪婪地吮吸着甘霖。田埂上的野草，也长得格外茂盛，叶片上的雨珠，像一串串碧绿的珍珠，在风里摇曳生姿。
几只白鹭从稻田上空掠过，翅膀沾了雨丝，飞得有些迟缓，却依旧姿态优雅。它们落在田埂边的水洼里，低头啄食着小鱼小虾，偶尔扬起头，发出几声清越的啼鸣，在雨声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我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的雨天，也是这样的檐下。祖父会搬一张竹椅坐在那里，摇着蒲扇，给我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讲他年轻时如何在雨中耕田，讲他如何在雨夜里护送生病的祖母去镇上的卫生院，讲那些年的雨，比现在的要大，却也比现在的要暖。我就趴在他的膝盖上，听着雨声，听着故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梦里，有祖父的蒲扇，有雨的味道，还有老屋里袅袅升起的炊烟。
如今祖父早已不在，老屋也愈发显得冷清。只有每逢雨天，我才会回来坐坐，坐在这檐下，听一听这熟悉的雨声，仿佛就能寻回一些逝去的时光。雨丝依旧，青石板依旧，只是檐下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那些曾经的欢声笑语，那些曾经的烟火气息，都被岁月封存在了这雨声里，待某个雨天，轻轻叩响记忆的门扉。
雨渐渐小了，像一首舒缓的乐曲，渐渐走向尾声。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金色的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檐下的雨珠，还在断断续续地滴落，像一首未完的诗。
我起身，拍了拍发梢的湿意。书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上面的字句，早已被雨声浸透，带着几分湿润的诗意。院中的月季，在夕阳的余晖里，愈发显得娇艳动人。麻雀们抖落身上的雨水，叽叽喳喳地飞向了远处的树林。
远处的青山，渐渐清晰起来，像一幅被洗净的画卷。稻田里的禾苗，绿得耀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诉说着丰收的期盼。
我踏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走进老屋。屋里的陈设，依旧是旧时模样。八仙桌上，放着祖父留下的青花瓷碗，碗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却依旧透着温润的光泽。墙上的老照片，早已泛黄，照片上的人，笑容依旧灿烂。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天边，挂着一道淡淡的彩虹，像一条通往梦境的桥梁。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还有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
我坐在八仙桌旁，重新翻开那本书。书页间的阳光味道，混着雨的湿气，在屋里缓缓流淌。恍惚间，我仿佛又听见了祖父的声音，听见了儿时的笑声，听见了雨珠落在瓦当上的沙沙声。
原来，有些时光，从未走远。它们就藏在这檐下的雨声里，藏在老屋的每一寸光阴里，待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轻轻叩响心扉，带来满心的温暖与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