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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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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听雨
雨是从深夜开始落的。彼时我正伏案翻一本旧书，窗外的风先一步掠过树梢，带着几分湿凉的意，扑在窗棂上，沙沙作响。没过多久，便有细密的雨声接踵而至，起初是轻悄悄的，像春蚕啃食桑叶，又似银针落地，细碎得几乎听不真切。待凝神去听时，那雨声已然漫了开来，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夜都罩在了里头。
我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稠如墨，路灯的光晕在雨雾里晕染开来，像一团化开的奶黄，温柔得不像话。雨丝斜斜地坠着，被灯光一照，便成了无数条发亮的银线，穿梭在天地之间。远处的楼房隐在雨幕里，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晕染未干的水墨画。偶有晚归的车辆驶过，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一串清亮的水花，而后又渐渐归于沉寂，唯有雨声，依旧在耳边潺潺流淌。
这样的雨夜，最是容易勾起人心底的旧事。记忆仿佛也被这雨水打湿了，变得柔软而绵长。儿时的雨天，总爱搬一把小竹椅，坐在老屋的檐下，看雨。老屋的屋檐是青灰色的瓦片搭成的，雨水落在瓦上，先是积成一洼洼的小水潭，而后便顺着瓦当，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垂落下来，成了一排小小的水帘。水珠坠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叮咚，叮咚，像是谁在弹奏一首轻快的小曲。
那时的雨，似乎总带着一股子甜润的气息。泥土被浸润后散发出的芬芳，混着墙角青苔的清新，还有院子里那株老槐树的淡淡花香，顺着风飘过来，沁人心脾。我常常盯着那水帘看得出神，看水珠一颗颗地坠落，看它们在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看水花消散后，石板上留下的一圈圈浅浅的湿痕。有时会伸出手去，接住一两滴雨水，那清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瞬间便驱散了夏日常有的燥热。
祖母总爱在这样的雨天，坐在檐下做针线活。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竹编的针线笸箩，里面盛着各色的丝线、顶针、剪刀，还有零碎的布头。她戴着老花镜，手指灵巧地穿梭在针线之间，阳光偶尔会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她的银丝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会一边纳鞋底，一边给我讲些老故事，讲牛郎织女，讲嫦娥奔月，讲那些湮没在岁月里的，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人和事。雨声是最好的背景音，淅淅沥沥的，伴着祖母温柔的嗓音，像一首悠长的摇篮曲，让人心安。
有时雨下得大了，檐下的水帘便会变得粗壮起来，哗啦啦地垂落，像一道白玉砌成的屏障。院角的排水沟来不及排走那么多的水，便会在墙角积起一小片水洼。几只蜗牛慢悠悠地从草丛里爬出来，背着重重的壳，在水洼边徘徊。我会蹲在一旁，看着它们一点点地挪动，留下一行浅浅的黏液痕迹。那时总觉得，蜗牛是这雨天里最惬意的生灵，不必慌慌张张地赶路，只消慢悠悠地，在雨里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长大以后，离开老屋，住进了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里。窗外没有青石板，没有老槐树，也没有可以听雨的檐角。雨天里，听着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声响，总觉得少了几分韵味。偶尔也会想起儿时的檐下听雨，想起青瓦，想起石板，想起祖母的针线笸箩，想起那些被雨声浸润的，温柔的旧时光。
雨还在下着，依旧是淅淅沥沥的调子。我伸手推开一扇窗，湿凉的风裹挟着雨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便涤荡了心头的浮躁。楼下的花园里，草木被雨水洗得发亮，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像是缀满了细碎的钻石。一株月季开得正盛，粉嫩的花瓣被雨水打湿了，微微低垂着头，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
忽然想起古人的诗句，“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想来古人的心境，大抵与我此刻是相似的。在这样的雨天里，不必奔波，不必忙碌，只消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听一场雨，读一卷书，忆一段往事，便是人间好时节。
雨声渐渐变得轻柔了些，像是一曲即将收尾的乐章。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黎明将至。我知道，等雨停之后，阳光会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空气会变得格外清新，草木会愈发葱茏，而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记忆，也会在时光里沉淀下来，成为心底最柔软的珍藏。
我重新走回书桌前，翻开那本未读完的旧书。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雨的气息，清新而温润。窗外的雨声，依旧在轻轻呢喃，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时光，关于温暖，关于檐下听雨的故事。
檐下听雨
雨是从深夜开始落的。彼时我正伏案翻一本旧书，窗外的风先一步掠过树梢，带着几分湿凉的意，扑在窗棂上，沙沙作响。没过多久，便有细密的雨声接踵而至，起初是轻悄悄的，像春蚕啃食桑叶，又似银针落地，细碎得几乎听不真切。待凝神去听时，那雨声已然漫了开来，淅淅沥沥，缠缠绵绵，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夜都罩在了里头。
我合上书，起身走到窗边。夜色浓稠如墨，路灯的光晕在雨雾里晕染开来，像一团化开的奶黄，温柔得不像话。雨丝斜斜地坠着，被灯光一照，便成了无数条发亮的银线，穿梭在天地之间。远处的楼房隐在雨幕里，只余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幅晕染未干的水墨画。偶有晚归的车辆驶过，车轮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一串清亮的水花，而后又渐渐归于沉寂，唯有雨声，依旧在耳边潺潺流淌。
这样的雨夜，最是容易勾起人心底的旧事。记忆仿佛也被这雨水打湿了，变得柔软而绵长。儿时的雨天，总爱搬一把小竹椅，坐在老屋的檐下，看雨。老屋的屋檐是青灰色的瓦片搭成的，雨水落在瓦上，先是积成一洼洼的小水潭，而后便顺着瓦当，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流，垂落下来，成了一排小小的水帘。水珠坠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叮咚，叮咚，像是谁在弹奏一首轻快的小曲。
那时的雨，似乎总带着一股子甜润的气息。泥土被浸润后散发出的芬芳，混着墙角青苔的清新，还有院子里那株老槐树的淡淡花香，顺着风飘过来，沁人心脾。我常常盯着那水帘看得出神，看水珠一颗颗地坠落，看它们在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看水花消散后，石板上留下的一圈圈浅浅的湿痕。有时会伸出手去，接住一两滴雨水，那清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瞬间便驱散了夏日常有的燥热。
祖母总爱在这样的雨天，坐在檐下做针线活。她的手边放着一个竹编的针线笸箩，里面盛着各色的丝线、顶针、剪刀，还有零碎的布头。她戴着老花镜，手指灵巧地穿梭在针线之间，阳光偶尔会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她的银丝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晕。她会一边纳鞋底，一边给我讲些老故事，讲牛郎织女，讲嫦娥奔月，讲那些湮没在岁月里的，带着几分传奇色彩的人和事。雨声是最好的背景音，淅淅沥沥的，伴着祖母温柔的嗓音，像一首悠长的摇篮曲，让人心安。
有时雨下得大了，檐下的水帘便会变得粗壮起来，哗啦啦地垂落，像一道白玉砌成的屏障。院角的排水沟来不及排走那么多的水，便会在墙角积起一小片水洼。几只蜗牛慢悠悠地从草丛里爬出来，背着重重的壳，在水洼边徘徊。我会蹲在一旁，看着它们一点点地挪动，留下一行浅浅的黏液痕迹。那时总觉得，蜗牛是这雨天里最惬意的生灵，不必慌慌张张地赶路，只消慢悠悠地，在雨里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长大以后，离开老屋，住进了钢筋水泥筑成的高楼里。窗外没有青石板，没有老槐树，也没有可以听雨的檐角。雨天里，听着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的声响，总觉得少了几分韵味。偶尔也会想起儿时的檐下听雨，想起青瓦，想起石板，想起祖母的针线笸箩，想起那些被雨声浸润的，温柔的旧时光。
雨还在下着，依旧是淅淅沥沥的调子。我伸手推开一扇窗，湿凉的风裹挟着雨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便涤荡了心头的浮躁。楼下的花园里，草木被雨水洗得发亮，叶片上滚动着晶莹的水珠，像是缀满了细碎的钻石。一株月季开得正盛，粉嫩的花瓣被雨水打湿了，微微低垂着头，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姿态。
忽然想起古人的诗句，“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想来古人的心境，大抵与我此刻是相似的。在这样的雨天里，不必奔波，不必忙碌，只消守着一方小小的天地，听一场雨，读一卷书，忆一段往事，便是人间好时节。
雨声渐渐变得轻柔了些，像是一曲即将收尾的乐章。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黎明将至。我知道，等雨停之后，阳光会穿透云层，洒向大地。空气会变得格外清新，草木会愈发葱茏，而那些被雨水打湿的记忆，也会在时光里沉淀下来，成为心底最柔软的珍藏。
我重新走回书桌前，翻开那本未读完的旧书。书页间似乎还残留着雨的气息，清新而温润。窗外的雨声，依旧在轻轻呢喃，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关于时光，关于温暖，关于檐下听雨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