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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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是打不下去了。
郁程胡乱地点了退出，合上笔记本电脑，心跳却还在以不正常的频率咚咚撞着胸腔。他躺在床上，双手垫在脑后，目光放空地盯着天花板。可天花板上仿佛也映着刚才那一幕——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颗小小的痣，温热的气息，还有帛理源骤然通红、仓皇退开的模样。
像一场无声的默片，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呼吸拂过的、微妙的触感。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带着甜涩交织的情绪，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最深处缠绕上来，紧紧捆住了他的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气，却又舍不得挣脱。
这是什么感觉？
他谈过恋爱吗？没有。
喜欢过谁吗？好像……也没有。
从小到大，他像一轮小太阳，照亮别人，也被很多人喜欢，但那种感觉，和此刻胸口这种闷闷的、痒痒的、又带着点慌乱和隐秘雀跃的情绪，完全不同。
他好像对一个人，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虽然只有一点点吧，但那怎么不算呢。
这个认知让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大到床板都发出了抗议的吱呀声。
书桌前的帛理源似乎被这动静惊动，肩膀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头，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
郁程不敢看他，匆匆跳下床，抓起手机和钥匙：“我、我出去找何梓枫！” 声音有点飘，话没说完，人已经溜出了宿舍门，砰地一声带上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楼道里安静下来，郁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才感觉脸上和耳朵的热度稍稍退去一些。但心脏还是跳得很快，那个人的眼睛和那颗痣，依旧固执地盘踞在脑海。
他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快步下楼，拨通了何梓枫的电话。
“喂？程哥？啥事？我刚打完球，一身汗。” 何梓枫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喘息和一如既往的大嗓门。
“在哪？有事问。”郁程言简意赅。
“篮球场旁边小卖部门口啊，买水呢。”
“等着。”
郁程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他需要一个人说说话，需要转移注意力，需要确认点什么。
何梓枫果然坐在小卖部门口的塑料凳上，咕咚咕咚灌着冰水，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看到郁程过来，咧嘴一笑：“咋了程哥？这么急，学神又怎么刺激你了？”他纯粹是习惯性调侃，毕竟最近郁程和那位冰山学神“形影不离”的传闻甚嚣尘上，虽然郁程和帛理源本人并不知情。
郁程在他旁边坐下，拿起何梓枫刚买的另一瓶没开封的水，拧开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冷却了一下他胸腔里的躁动。
“不是他。”郁程含糊地说，眼神有点飘忽，“是……别的事。”
“啥事？”何梓枫来了兴趣，凑近了些，“能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难不成……”他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有情况了？”
郁程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何梓枫这么敏锐。他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又有点回升的趋势，他别开脸，含混地“唔”了一声，算是默认。
“卧槽！真的假的！”何梓枫顿时兴奋起来，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谁啊谁啊？咱们学校的？我认识不？快说快说！哪个班的？长得怎么样？”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郁程更慌了。他本来只是想找人聊聊这种感觉，没想暴露具体对象啊！而且……对象是帛理源这种事，打死他也不能说。
“就……就一个人。”郁程含糊其辞，试图蒙混过关，“感觉……有点不太一样。”
“废话！心动了肯定不一样啊！”何梓枫一脸“你这不是说废话吗”的表情，随即又锲而不舍地追问，“到底是谁嘛！给点提示！我保证不瞎传！”
郁程被他缠得没办法，又不想完全冷场，只好继续含糊：“就……平时话不多，挺……挺厉害的。”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帛理源解题时专注的侧脸，还有他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居高临下又精准无比的“嫌弃”眼神。
“话不多？厉害？”何梓枫摸着下巴，开始在学校里搜寻目标，“理科班的？数学好的那种？还是竞赛大佬？”他首先排除了自己班大部分女生，因为郁程要是对班里哪个女生有意思，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到。“难道是……三班那个波浪卷的学委？还是五班那个物理竞赛拿奖的？”
他猜的都是女生，而且都是成绩拔尖、性格相对内敛的类型。
郁程听着，心里有点急，又有点好笑。何梓枫完全猜错了方向，但他又不能纠正。“也不是……就是，感觉挺特别的。”他只能继续给出模糊的形容词。
“特别？”何梓枫眉头拧得更紧了，“怎么个特别法？高冷？神秘？还是……有点难接近？”
“都有点吧……”郁程想起帛理源那身生人勿近的气场，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但其实……也不是完全那样。”
何梓枫看着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的、带着点恍惚和柔软的表情，觉得自己快被这模糊的描述逼疯了。“大哥！你这范围也太广了！我们学校高冷神秘难接近但又有点特别的学霸，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啊！男的女的你好歹给个方向啊！”
男的女的……
郁程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个问题，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一直回避的某个气球。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能怎么说？说是男的？那何梓枫会怎么想？他自己……又该怎么想？
“就……一个人。”最终，郁程只能干巴巴地吐出这么两个字，避开了性别。他拿起水瓶，又灌了一大口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何梓枫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总觉得今天的郁程怪怪的，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阳光直率、有啥说啥的程哥。但他也没往别的方向想，只当郁程是第一次心动，太害羞了。
“行吧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何梓枫放弃了追问具体对象，转而摆出一副“情感专家”的架势，毕竟他好歹是谈过两次恋爱的人。“那你啥感觉？具体说说，哥们儿给你分析分析！”
郁程松了口气，总算绕开了最危险的话题。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描述起那种陌生的心悸：“就是……看到他会有点紧张，心跳会变快。他靠近的时候，会觉得……空气都不太一样了。他要是突然看你，或者跟你说句话，哪怕没什么特别的，也会觉得……脑子有点空，脸会发热。”
何梓枫听着，一边点头一边露出“我懂我懂”的暧昧笑容：“典型的春心萌动症状！还有呢？想靠近他？想跟他说话？见不到的时候会想？”
郁程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确实，他总是忍不住想靠近帛理源，想跟他说话，哪怕对方不理他。见不到的时候……好像真的会想。想他在干嘛，是不是又一个人待着，有没有好好吃饭。
“而且，”郁程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有时候……会觉得他其实挺不容易的，想……对他好一点。” 这个念头浮现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原来，除了那些心动和吸引，他心里还藏着这么深的心疼和保护欲，在说出来之前自己都不知道。
何梓枫摸着下巴：“哟，还带点怜惜？这感情层次可以啊程哥！看来是真上心了！” 他拍了拍郁程的肩膀，“行啊你，不声不响的，段位不低嘛！那你打算咋办？追吗？”
追？
郁程被这个词吓了一跳。追帛理源？怎么追？送情书？约看电影？还是像何梓枫追女生那样，天天送零食献殷勤？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就觉得荒谬又……隐隐有一丝期待。但随即，帛理源那张冰冷的脸，和他身上那种无形的、沉重的束缚感，又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不知道。”郁程有些茫然地摇了摇头，心里乱糟糟的，“就是……有点乱。” 他看向何梓枫，带着点求助的意味，“你以前……是怎么开始的？”
何梓枫挠挠头，开始分享他那并不算太成功的恋爱经验：“我啊，第一次就是觉得那女生挺可爱的，就主动找她聊天，约她放学一起走，给她带点小零食什么的……不过后来发现性格不合，两个多月就分了。第二次嘛，是人家先对我有好感，我顺水推舟……”
他絮絮叨叨说着，郁程听着，却觉得那些方法，没有一条适用于帛理源。主动聊天？人家不理。约着一起走？人家可能直接绕路。送零食？大概率会被原封不动退回来，或者像那只小熊一样，被塞进背包最外层。
他和帛理源之间，好像自成一套逻辑。一套缓慢的、安静的、充满试探和微小突破的逻辑。一套急不来，也套用不了任何现成模板的逻辑。
“算了，”郁程听完，更觉得前路渺茫，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自己再想想吧。谢了。”
“这就走了？”何梓枫意犹未尽，“真不告诉我是谁啊？我帮你参谋参谋战术啊！”
“以后再告诉你。”郁程敷衍道，转身朝宿舍楼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点心事重重的味道。
何梓枫看着他走远，咂咂嘴，自言自语：“神神秘秘的……到底谁啊？能把程哥迷成这样？” 他脑子里又把学校里符合条件的女生过了一遍，依旧毫无头绪。
而此刻，郁程慢吞吞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夕阳的暖意包裹着他，却驱不散心头的纷乱。
他终于知道了，那种感觉叫心动。
他也隐约知道了，这份心动指向谁。
但他还不知道，这份心动，将会把他带向何方。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