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第 35 章 ...
-
晚自习的下课铃响过很久了，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
郁程本来也该走的，但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帛理源——那人正低头写着什么，笔尖在纸上匀速移动，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郁程于是也继续坐着，装模作样地翻了两页书，最后索性趴下了。
“我趴一会儿，困。”他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手臂里。
帛理源“嗯”了一声，没抬头。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日光灯轻微的嗡鸣，和偶尔翻书的声响。窗外的夜色很浓，玻璃上映出室内稀稀拉拉的几个身影。
郁程趴着，呼吸放得很平。
他其实一点都不困。
他只是想就这么待一会儿。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就待在他旁边。
他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的缝隙，正好对着帛理源的方向。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帛理源握笔的手，骨节分明，在纸上匀速移动。能看到他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能看到他偶尔停下来思考，然后继续写。
郁程就这么看着，觉得这画面能看一晚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教室里又走了几个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
日光灯安静地亮着。
郁程的呼吸越来越平稳，也不知道是真的困了，还是装得太像，眼皮真的开始发沉。
视野里帛理源的身影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安静的轮廓。
就在这时。
他感觉到了一点异样。
很轻，很轻。轻到像是错觉。
有什么东西落在他的头发上。
是帛理源吗?
帛理源摸他的头了吗?
像是羽毛拂过，又像一片落叶刚好飘到头顶，然后被风吹走。
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他听到合上书的声音，然后是椅子轻轻挪动的声响。
“走了。”帛理源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淡，听不出任何异样。
郁程这才慢慢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啊？几点了？”
“快十点了。”
“哦……”郁程站起来，收拾书包。
两人一前一后关灯，走出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银色的光。
郁程走在后面，看着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看着他在月光下显得有点模糊的侧脸轮廓，看着他微微泛红的——嗯？?
郁程眨了眨眼，盯着那截从领口露出来的、被月光照得有点发亮的后颈。
红了。
真的红了。
郁程低下头，拼命压住嘴角。
刚才那一下，不是他的错觉。
真的是帛理源碰他了。
走到宿舍楼下，郁程忽然快走两步，跟帛理源并肩。
“帛理源。”他叫了一声。
帛理源侧头看他。
月光下，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淡，那么静。
郁程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帛理源脚步顿了一下。
“梦见有片树叶掉在我头上了。”郁程说完，自己先笑了，“特别轻。”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完他没再看帛理源，快步走进宿舍楼。
留下帛理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抬起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根。
那一下，确实是他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手。
回过神来的时候，指尖已经碰到那蓬松柔软的发丝了。
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来，心跳快得他自己都不认识。
他站在月光底下，看着郁程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