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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族帮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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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覆雪的古道上缓缓前行,车轮轧过积雪的声响单调,亓官靠在软垫上,听着车外商队伙计们的交谈声,马蹄,以及呼啸的风声,心中稍定。
这身棉袍做工精细,内衬似乎还絮了些带有草木清香的填充物,让他这具人身感觉舒适不少。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轻轻一顿,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一条缝,先前那管事探进头来,脸上堆着笑:“公子,前头是白河镇,咱们要在此休整一夜,添些补给,镇上最好的客栈已经给您安排好了上房。”
亓官点了点头,压低嗓音道:“有劳管事了。”他手指在袖中微动,又拈出一片金叶子,不着痕迹地递到管事手中。
管事指尖触到那冰凉的金叶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又热切了三分,几乎是弓着腰接过:“公子您太客气了,放心,绝对不会有人打扰到您清静!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小的!”
客栈果然还算干净整洁,亓官被引到二楼一间僻静的客房。
关上门,亓官开始在客房内静坐,正感受着这与林栖界截然不同的人间气息时,门外响起了轻轻的叩门声。
他警觉地直起身,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是一个恭敬的男声:“公子安好,小的是随商队同行的越府下人,我家主人见公子风姿不凡,想邀您过房一叙,交个朋友,不知公子可否赏光?”
越府?亓官心中微动,他沉吟片刻,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决定前去一探,而且越这姓氏在小说里高低是个主角兄弟,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获得什么机缘。
亓官整理了一下衣袍,确保风雪帽戴得严实后打开了房门,门外站着一名穿着体面的谦恭侍从。
那侍从引着他来到客栈另一侧一间更为宽敞精致的上房,屋内陈设雅致,炭火烧得正暖,一名身着靛蓝色锦袍的男子正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飘雪。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男子面容俊朗,眉眼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疏懒,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的人族年纪。
我擦了管事的诓我呢?亓官进来前瞟了一眼,发现自己那间跟这哥们的房间差远了。
“冒昧相邀,还望小友勿怪。”男子笑着拱手,目光在亓官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温和,却似乎能穿透厚厚的棉袍,让亓官莫名感到一丝被看透的不自在。“在下越临,闲散商人一个,见小友独行,风姿殊异,故心生亲近之意,请坐。”
亓官心中警惕,自然不会报上真名,他依着事先想好的化名,从容落座,声音平稳:“在下莫青没”
“原是莫小友。”越临从善如流,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
随着越临的动作,一股极其隐晦的草木清气萦绕而来,这气息并非人族所有,更不同于林栖界那些花草精怪的活泼生机,反而带着一种沉静悠远的韵味。
亓官心中凛然,面上却不露分毫,这越临,绝非人族,而其道行恐怕远在自己之上,不过,大概除了凡人之外,其余道行都比自己高吧…
“看莫小友的行程,是要随商队去玄水界?”越临语气随意。
“嗯,随意走走。”亓官端起茶杯,借氤氲的热气遮掩自己探究的目光,难道…?
越临仿佛没有察觉他的戒备,自顾自地说道:“走玄水界啊……鱼龙混杂,水是深得很,小友初来乍到,凡事多留个心眼总是好的。”
他呷了口茶,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毕竟,我们这类……“异乡客”在别人的地头上,总是生活不易。”
“异乡客”三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化名莫青没的亓官心头一跳。
他不动声色地回应:“多谢越先生提点,青没记下了。”
越临看着亓官这模样,忽然轻笑一声,不再绕圈子:“小友不必如此戒备,我本体乃是一株青梧,在此界盘桓已久。”
亓官没料到对方如此直接地挑明了身份,他怔了怔,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善意,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也松懈了几分。
他叹了口气,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越先生既然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是刚化形不久,浑身上下除了几片金叶子,什么都没有,道行低微,先生与我同行,只怕是我拖累你,还是不要作弄我了。”
别等一下人家把他当经验包打了,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越临闻言,笑容更真切了些,带着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温和:“说什么拖累…同族之间,本就该互相扶持,我真心实意,绝非作弄。”
他语气放缓,“只是许久未见同族,心中欣喜罢了,这片金叶子你收好,前路还长,既然相遇便是缘分,明日启程,你我便同行,可好?”
亓官看着越临眼中纯粹的欣喜和善意,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他点了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麻烦越前辈了”
既然抱上了大腿,那就只能一声前辈一世前辈了,这便是亓官的生存法则!
次日清晨,商队准备启程,亓官依言带着自己简单的行李,走向越临的马车,一见到那辆属于越临的马车后亓官看得眼睛都直了。
那辆马车通体由深色暖木打造,雕着雅致的云纹,车窗嵌着薄薄的玉石,拉车的四匹马神骏非凡,毛色油亮。
昨日那管事此刻正恭敬地候在车边,见到亓官,脸上堆满比昨日更甚三分的笑容:“莫公子,您来了,越先生正等着您呢!”说着,便殷勤地为他掀开了厚重的车帘。
一脚踏入车内,亓官心中再次感叹,真的是人比人,气死人,这马车外面看着宽敞,里面更是别有洞天,看起来应该是用了某种空间拓展的术法,比外表看起来大了何止一倍。
地上还铺着厚实柔软的雪白毛毯,车厢一侧是固定的软榻,上面铺着锦缎软垫,中间竟还摆了一张小巧的紫檀木棋桌,棋盘上黑白子星罗棋布,是一局未下完的残局。
而棋桌旁还有个小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卷书册,角落的小几上,一只小巧的青铜兽炉正袅袅吐出清雅的香气,闻之令人心神宁静。
越临正斜倚在软榻上,手持一卷书,见亓官进来,便放下书卷,笑着指了指对面的空位:“青没,坐,这马车尚算稳当,路上也不会太过无聊。”
亓官有些拘谨地在那柔软得几乎要把他陷进去的座位上坐下,忍不住摸了摸手边光滑冰凉的紫檀木棋桌,由衷叹道:“越前辈,您这……也太享受了吧。”跟他之前那辆只是铺了层毛皮的马车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越临替他斟了一杯散发着清甜果香的茶水,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是些身外之物,活得久了,总想让自己舒服些。”
他目光温和地看着亓官,“既然同行,不必拘礼,把这当自己地方便是。”
马车缓缓启动,果然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亓官捧着那杯香甜的饮品,靠在舒适无比的软垫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雪景,心中感慨万分。这大腿,抱得可真值啊!
亓官突然想到什么,犹豫了片刻,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他看向对面气度从容的越临,试探着问道:“越前辈,冒昧问一句,您如今的实力……若放在玄水界,大概算是什么层次?”
越临闻言,抬眼看他,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青没可知晓玄水界那套衡量修行境界的说法?”
亓官努力回想了一下穿越后零碎听来的信息,不太确定地开口:“好像……是分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之类?”他顿了顿,带着几分猜测和惊讶,“难道前辈您……已是元婴期了?”
越临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按他们的划分,我如今确实相当于元婴中期,若以林栖界妖族通用的阶位而论,便是四阶。”
四阶!元婴中期!
亓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这位前辈道行高深,但亲耳听到这明确的境界,还是忍不住暗暗咋舌。
这在他看过的许多网文小说里,已经算是能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高手了!不过,这个世界妖族的最高阶位好像是十阶。
他脸上那点细微的震惊显然没逃过越临的眼睛,越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修行之路漫长,阶位不过是衡量积累的一个粗略尺度,并非全部,青没你初化形,灵韵纯净,根基才是最重要的,不必过于执着境界高低。”
他语气温和,带着安抚与提点:“更何况,在这世间行走,很多时候,实力并非唯一,甚至未必是最重要的。”
亓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越临说的这句话牢牢刻在心里。
他低头抿了一口果茶,清甜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心中却对前路有了更清晰的认知,这条寻人之路,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漫长和艰难,但有这样一位前辈同行,至少开局,算是非常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