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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强行嵌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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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照峰主殿前,气氛凝滞。
戒律堂的几名弟子立在阶下,正与韩容对峙。
为首的中年修士面容冷峻:“韩仙君,长涉仙君接到密报,称虚照峰内潜藏魔物,附着于您赠与弟子的藤雕之中,我等需将所有相关物品收缴查验,还请仙君配合。”
韩容脸色铁青:“密报?敢问堂主,是何人的密报?可有实证?仅凭几句空口白话,就要收缴我赠与弟子的财物——这便是戒律堂的行事准则?”
周围聚集的虚照峰弟子闻言,皆是面露愤愤之色。
潘忆蓬立在韩容身后半步,眉头紧锁。
这个陶阙依,当真可恨!
不过……他暗中感应到那魇虫似有得手的迹象,便压下唇角险些浮起的笑意,温声劝道:“师尊,戒律堂执意要查,不如就让他们查罢,清者自清,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查罢。”韩容冷冷吐出两个字。
戒律堂堂主一挥手,身后几名弟子当即散开,欲往峰内弟子居所逐一搜查。
有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抱怨:
“定是陶阙依在背后作祟!大晚上的还要扰人清静,着实可恶!”
“自己攀了高枝,便来陷害师尊……”
“忘恩负义!”
搜查起初并不顺利。
几名虚照峰弟子执意拦在门前,声称此举侵犯私隐。
双方僵持不下,终究是同门,戒律堂弟子亦不好强行破入。
韩容见此情形,不愿将事态闹大,终是挥袖令弟子退开。
戒律堂将从各处搜出百余件藤雕制品,尽数堆在殿前空地上。
正当执法弟子催动灵光、欲将其尽数销毁之际——
“咔。”
一声极细微的脆响,自藤雕堆中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咔、咔、咔……”
如薄冰迸裂,声响渐密。
缕缕黑烟自藤雕表面开裂的缝隙中袅袅飘出。
黑烟腾至半空,迅速凝聚扭曲,竟化作一张张模糊而狰狞的鬼面!
“魔物!真是魔物!”
“师尊!这、这是怎么回事?!”
人群顿时哗然,惊呼声交叠炸开。
那些鬼面在空中盘旋嘶吼,魔息弥漫,令人胆寒。
韩容踉跄后退一步,面色惨白如纸,怔怔望着眼前诡景,唇瓣微颤,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所有质疑的目光,尽数钉在他身上。
潘忆蓬悄然后退,冷眼旁观这场混乱,袖中悄然运起一缕魔气,催动了远在盘雪居的那丝魇毒。
——
这……是善魇发作了吗?
陶阙依心中微诧。
此时的严长涉,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顺,也更依赖于他。
那拥抱虽紧,力道却控制得极妥帖,仿佛生怕弄疼他一般。
就连眼神也是透着股委委屈屈的意味,虽然他也不明白严长涉为何突然会犯委屈。
陶阙依想起,他自己中了魇毒的时候,起初也是异常地依赖严长涉。
如若真是善魇发作,就算他说出真相,严长涉也不会怪罪于他的吧?
陶阙依犹豫片刻,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严长涉的发顶,将嗓音放得软如春水:“乖,我只出去一趟,很快便回来。”
他弯起那双漂亮眸子,眼尾微微下垂,做出耐心温存的模样。
严长涉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别走……”他将脸更深地埋进陶阙依肩颈,滚烫呼吸烫着那片细腻肌肤,声音闷哑得发黏,“阙依……别去找别人……
陶阙依心尖微颤,他捧住严长涉双颊,让他和自己对视。
“长涉,你听我说,我——”
话音戛然而止。
陶阙依脸上的温软神色寸寸冻结。
严长涉眼中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迷蒙与依赖?
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潭。
清晰地映出他自己骤然失血的倒影。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来,抚上他颈侧跳动的脉搏,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呜……”陶阙依喉间逸出一声呜咽,腰肢被骤然收紧的力道勒得生疼。
“阙依。”
严长涉开口,声音已恢复往日的低沉冷冽。
“你方才……唤我什么?”
陶阙依被那可怖的目光钉在原地,喉咙发不出半点声响。
完了。
恶魇怎会生效的那么快!
“再唤一遍,”严长涉的指腹缓缓摩挲着他颈侧肌肤。
“长……长涉……”陶阙依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严长涉眼底最后一丝伪饰的平静彻底湮灭,猩红血色漫上瞳仁。
“啊——!”
剜心剔骨般的剧痛在陶阙依四肢百骸炸开!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利刃正沿着他的经脉细细剐过,要将他生生拆解开来。
“疼……好疼……”他瘫软在严长涉怀中,双腿不受控制地战栗。
丹田处那颗金丹疯狂冲撞,像是要破开皮肉挣脱而出。
严长涉竟想废了他修为!
严长涉贴着他耳廓低语:“阙儿,为何总是想逃?当初……不是你主动来招惹我的么?”
“呃……”陶阙依泪眼模糊,连辩解的余地都被这碾碎骨骼般的痛楚剥夺。
“仙君……疼……饶了我……”他本能地哀求着。
严长涉的手掌覆上陶阙依的小腹,那枚躁动的金丹渐渐温顺下来:“别叫仙君,唤我名字。”
“咳……咳咳……”陶阙依脱力地喘息。
严长涉的手转而扣住他单薄肩头:“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
太可怕了。
陶阙依此刻才悚然惊觉,过往那些所谓的强迫承欢,竟是严长涉手下留情后的结果。
他低头看了眼两人相连的部位……
腰部以下已经彻底失了知觉,明明已经双修了那么多回……
仍旧是适应不了对方的强度。
精血浸透床沿,最后悄无声息地滑落在地。
陶阙依只觉周遭发暗,只剩严长涉暴戾的面容。
好似被一只蟒兽妖交颈缠绕,胸口被压实,令他半口气都喘不上来。
再不止住,他真的会交缠至死。
“长涉……停下……停下……”
神智涣散的陶阙依,以为自己的挣扎请求不过是徒劳。
下一瞬,严长涉竟真的放过了他。
许是见陶阙依的快要被自己弄死了,严长涉才猛地抽身。
“哈啊……”
真空状态被猛然打破,强烈的求生欲迫使陶阙依抓紧机会畅快呼吸。
严长涉揉了揉陶阙依无意识吐露出来的舌尖:“弄了那么多回,也不知磨练磨练技艺。”
陶阙依抓着他的手臂,借力起身,斜眼看着他。
这有什么好磨练的!
他自纳戒召出那只通体漆黑的炼魂炉。
严长涉眸光一凝,不知那黑漆漆的小玩意儿是何物,只觉碍眼,他伸手便要夺过,打算丢出陶阙依怀里。
刺目白光自镂空的炉□□发,顷刻将他吞噬。
严长涉一消失,陶阙依瞬间感觉整个屋子都空旷了许多
“陶阙依!你敢暗算我!”
炉中传来严长涉暴怒的厉吼,震得炉身嗡嗡作响。
陶阙依跌跌撞撞地滚下床榻。
他要逃,不管去哪儿,就是要逃!
“你又想去哪儿?!给我回来!放我出去——”
炉内撞击声激烈。
“待我出去,定叫你生不如死!”
严长涉要杀他!
陶阙依脑中只剩这一个念头。
他回身抓起震颤的炼魂炉,赤足朝门外狂奔。
神智已在恐惧中混沌,全凭本能驱使。
脚踝处还沾着血迹,踏足过的地方落下点点红梅。
他只顾着往山下跑,不知不觉间已经冲出了宗门,直到脚下被乱石一绊,整个人狼狈地扑倒在地。
炉中霎时传来焦灼吼声:“摔着没有?!疼不疼?”
陶阙依挣扎爬起,只是摔一下而已,不见得有多疼,反倒是把他混沌的脑子摔清醒了几分。
他拢了拢散乱长发,捡起炼魂炉往旁边的树上一砸:“你骗我……你根本不喜欢我……你要杀我……”
炉子又咕噜噜地滚落在地。
严长涉头晕目眩:“我何时要杀你!”
陶阙依大声驳斥:“你刚刚就是说了!你说……要弄死我……”
声音越来越小。
炉中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咬牙切齿的低笑:“是,我恨不能将你锁起来……弄、到、死。”
炉壁骤然发烫,暗红流光自内部隐隐透出。
炼化……开始了。
“陶阙依!你竟敢拿我炼丹!呃——”
严长涉的怒骂夹杂着痛楚的闷哼自炉中传来。
陶阙依手足无措地捧起发烫的炉子。
怎么办怎么办?
去找方长老……对!他还可以去找方长老求助!
就算因为触碰了邪术被赶出云衍宗,他也认了!
他柔声柔气地威胁着:“严长涉!你不许再骂我……否则、否则我就真不救你了……”
炉中撞击声渐歇,不知是被阵法所制,还是这句虚张声势的威胁起了效。
陶阙依正要往回赶,神识里突然传来韩容的声音:“阙依!你在何处?!”
他不确定韩容是为了什么找他,加之心虚,于是一时没给答复。
韩容:“回话!你现下可安好?!魔族已攻破虚照峰!正四散搜捕你的下落,已往盘雪居方向去了!快逃!”
魔族?搜捕他?
陶阙依:“魔物?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这样?”
对方却没有回话。
颇有些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