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吹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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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声停了。几分钟后，门被拉开，氤氲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的清新香气涌了出来。
谭怀羽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穿着柔软的浅灰色棉质家居服，用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脖子和脸上的水珠，赤着脚，踩在浴室门口吸水地垫上。
他刚洗完澡，皮肤被热气蒸腾得泛着健康的粉色，眼角眉梢还带着水洗过的慵懒。发梢的水珠不受控制地滚落，有几滴调皮地滑过他白皙的后颈，没入衣领深处，留下几道透明的水痕。
客厅里，齐朔正靠在沙发上看一本机械相关的杂志，听到动静，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谭怀羽那不断滴水的头发上时，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又不好好擦干，说了多少次了，容易着凉头痛。
谭怀羽显然没注意到齐朔细微的表情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打算“物尽其用”。他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琥珀色的眸子在浴室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亮，还带着点水汽未散的迷蒙。
他歪了歪头，看向沙发上的齐朔，然后，伸出食指，对着齐朔，勾了勾。
那动作带着点不经意的慵懒，又有点说不出的……邀请意味。手指白皙修长，被热水泡得指尖微微泛粉，在空中划过一个好看的弧度。
齐朔的视线，从谭怀羽湿漉漉的头发，移到他勾动的手指上，又移回他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和湿润的唇。脑子里某个开关，似乎“啪”地一声，被这个简单又带着暗示性的动作拨动了。
要亲亲？
这是齐朔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合理解释。
毕竟，刚刚沐浴完的爱人，眼神湿漉漉地看过来，还勾手指……这不是明摆着吗？
虽然觉得在客厅好像有点……但齐朔向来对谭怀羽的任何需求都难以拒绝。他放下杂志，站起身，朝着谭怀羽走去。
谭怀羽看着他走过来，还特意往旁边让了让，心里还想着，嗯，挺上道，知道主动来帮我吹头发了。
齐朔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相同沐浴露的香气，混合着谭怀羽身上刚洗完澡的、清爽的水汽。
齐朔的目光落在谭怀羽微微仰起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地看着他，带着点疑惑，好像在问“你干嘛站着不动？去拿吹风机啊”。
但齐朔把这眼神自动解读为了“催促”和“期待”。他没再犹豫，伸出手，一只手轻轻托住谭怀羽的后脑，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然后，低下头，准确地、温柔地，吻住了谭怀羽的唇。
“唔——？！”
谭怀羽猝不及防，眼睛瞬间睁大。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齐朔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完全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等等？什么情况？他不是来给我吹头发的吗？怎么突然就亲上了？虽然他也很喜欢齐朔的亲吻，但……现在重点是头发在滴水啊大哥！
这个吻并不深入，更像是一个温柔的、带着安抚和询问意味的触碰。齐朔很快就退开了些，但依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鼻尖几乎蹭着谭怀羽的鼻尖，深邃的眼睛看着他，似乎在等待反馈，或者……继续。
谭怀羽还处在震惊和困惑中，嘴唇上残留的触感让他心跳有些失序，但肩上不断传来的、被头发滴湿的冰凉感又拉回了他一丝理智。
他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他张了张嘴，刚想发出疑问——
“等等！”齐朔却突然开口，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他的眉头又蹙了起来，这次带着明显的懊恼。
谭怀羽更懵了，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写满“你到底在干嘛”的眼睛望着他。
只见齐朔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甚至带上了点严厉。他迅速后退了半步，双手扶住谭怀羽的肩膀，将他微微推开一点距离，目光严肃地扫过他还在滴水的发梢，和肩头那块被水渍晕染得颜色变深的布料。
“不行，” 齐朔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还混杂着一丝对自己的懊恼，“不能亲了，至少现在不行。”
“啊？” 谭怀羽彻底跟不上他的节奏了，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齐朔却没理会他的疑惑，眉头紧锁，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责备：“谭怀羽，跟你说过多少次，洗完澡要立刻把头发擦干，至少要用干毛巾包起来，你看你，水都滴到衣服上了。这样湿着头发，又站在空调口下面，” 他指了指客厅中央的空调出风口，“很容易着凉感冒，上次发烧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
他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刚才自己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被一个勾手指就带偏了重点！当务之急是处理这头湿发！亲什么亲！万一感冒了心疼的还不是自己！
想到这里，齐朔不由分说，一把扯下谭怀羽肩上半湿的毛巾，动作有些粗鲁，但带着明显的焦急。
他转到谭怀羽身后，用毛巾兜住他那一头还在滴水的黑发，开始用力地、但手法并不算太温柔地揉搓起来，嘴里还在碎碎念：
“这么大人了，一点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头发湿着能到处跑吗？还勾手指……勾什么手指！是让我给你擦头发就直说！万一感冒了头疼，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谭怀羽被他按着脑袋，像个大型玩偶一样被揉搓着头发，耳边是齐朔带着责备和担忧的唠叨。
最初的懵圈过去后，一种荒谬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紧接着，是心底深处无法抑制涌上来的、滚烫的甜意。
原来……他是理解错了，以为我要亲亲？然后亲了一下又猛然醒悟，觉得头发更重要，所以“悬崖勒马”了？
这个傻子……
谭怀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因为忍笑而微微颤抖。
“你还笑？” 齐朔听到笑声，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更加不满，“我说得不对吗？上次发烧是谁躺在床上哼哼唧唧难受了好几天的？”
“对，对，你说得对，男朋友教训得是。”谭怀羽从善如流地应着，声音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顺从地低着头，任由齐朔用毛巾蹂躏他的头发，心里那点因为被误解而生出的、微不可察的小小无奈，早就被齐朔这笨拙又真诚的关切给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甜蜜。
齐朔听出他话里的笑意，手上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但嘴上还是不饶人：“知道就好。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湿着头发乱跑，看我怎么收拾你。”
“怎么收拾？”谭怀羽微微侧过头，从毛巾的缝隙里，用那双含笑的眼睛瞥了齐朔一眼，语气带着点挑衅，又带着点勾人的意味。
齐朔被他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手上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恶狠狠地、更用力地揉了两把他的头发，直到那柔软的发丝被他搓得乱七八糟，像顶了个鸟窝。“罚你三天不准吃糖醋排骨！”
“那不行！”谭怀羽立刻抗议，想扭头，却被齐朔的大手固定住。
“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擦干头发。”齐朔终于用毛巾将头发上的水吸得差不多了，虽然还远未到干爽的程度，但至少不再滴水。他放下毛巾，看着谭怀羽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己的模样，心头那股懊恼早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可奈何的宠溺。
“去，坐好。”他拍了拍谭怀羽的背，指向沙发旁边的矮凳，“我去拿吹风机。”
谭怀羽这次乖乖地“哦”了一声，走到矮凳上坐下，背对着齐朔过来的方向。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怎么也压不下去。
很快，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头皮，齐朔的手指插进他还湿润的发间，温柔地拨弄着，让热风均匀地拂过每一缕发丝。他的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种专注的、小心翼翼的呵护，和刚才用毛巾“粗暴”擦拭的样子判若两人。
谭怀羽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他微微向后靠，背脊贴上了齐朔结实的小腹。
齐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躲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低声问：“烫不烫？”
“刚好。” 谭怀羽回答，声音里带着慵懒的满足。
吹风机的声音成了此刻唯一的背景音。暖风，温柔的指尖，还有身后爱人平稳的呼吸和体温。空气里弥漫着洗发水的清香，和一种无言的、静谧的温情。
头发渐渐干透，变得蓬松柔软。齐朔关掉吹风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用手最后理了理谭怀羽的头发，指尖不经意地划过他的后颈。
谭怀羽瑟缩了一下，轻笑出声，带着点痒。
齐朔放下吹风机，看着谭怀羽干爽蓬松的发顶，和他微微泛红的、白皙的后颈，喉结动了动。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和眼前这幅毫无防备、散发着温暖香气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底某个角落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弯下腰，双手从后面环住谭怀羽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他刚刚吹干、还带着暖意的发顶，声音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和讨好的意味。
“现在，” 他凑近谭怀羽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那敏感的耳廓，“头发干了，可以继续了吗？”
谭怀羽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故意装傻，侧过头，用那双恢复了清亮、此刻却盛满了笑意的眼睛看着齐朔：“继续什么？”
齐朔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狡黠和促狭，知道他是故意的。他也不恼，只是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圈在怀里，然后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那双刚才未尽兴的、此刻正因为忍笑而微微翘起的唇。
这次，不再是一个温柔的试探。
这是一个深入、绵长、带着补偿意味和清晰渴求的吻。
直到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齐朔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谭怀羽的，看着他水光潋滟的眼眸和泛红的唇瓣，低声问：
“勾手指，是想让我给你吹头发，嗯？”
谭怀羽被亲得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闻言，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得逞的、甜蜜的笑意。他伸出手，指尖在齐朔的胸口画着圈，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点小小的“报复”：
“不然呢？齐老师以为是什么？”
齐朔看着他这副狡黠又勾人的模样，心痒难耐，忍不住又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才闷笑着，将脸埋进他带着清新香气的、干爽蓬松的发间。
“是我理解错了。” 他大方承认，声音里带着纵容的笑意，“不过，结果好像……也不坏？”
谭怀羽在他怀里轻笑出声，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贴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里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嗯，是不坏。
虽然过程有点乌龙，但结局……温暖又甜蜜。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