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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张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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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没人说话，场面安静得有些绝望。
“你不用上班的吗？”顾驰开口，场面比方才更加尴尬。
秦楚阳偏过头，眼角上挑，“这是在关心我？”
顾驰没再搭话，自顾自地开始看手机。
秦楚阳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二人，半晌后笑道，“还挺有意思。”
“什么？”顾骁已经迫不及待地想从这尴尬的漩涡中逃离，不由得往这边靠了点。
“喝的什么？给我也喝一口。”秦楚阳手伸到一半，却被人半路抢先。
顾驰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着，“喝什么喝，不会自己买？”
果然很有意思啊，秦楚阳在心里这么想到。他仰起头，决定将回忆再放远一些。
从楼顶的泄下的日光有些刺眼，秦楚阳抬手遮去一半，从缝隙里看楼上影影绰绰的人群。
“自由职业者，现在正在取材中。”他兀地开口说道，算是回答先前那个问题。
顾骁没听清，倒是另一边的顾驰没好气地挖苦道，“我看是无业游民吧？”
“这么不欢迎我啊。”秦楚阳无所谓地摆摆手，站起身道，“那还是下次再见吧，说不定那时候你就会改变主意了。”
“嘁。”顾驰连头都没抬，丝毫没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
顾骁从自家弟弟那接过奶茶，看着吸管上被咬出的牙印有些哭笑不得。顾驰仍旧没有起身的意思，他也就陪着又坐了一会。
奶茶见底，顾骁指尖摩挲着杯壁，想问的话没能开口，于是连离开也不想主动提。
他侧过头，顾驰单手在屏幕上划过，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习惯性地敲着。这副样子与记忆中某个画面重叠，让他不由得怔住一瞬。
那是个悠闲又安逸的午后，带着夏日独有的青草气息。不知去哪开会的父母、忘带钥匙的他们俩，莫名在记忆里扎根的某个片段。
他跟着周围邻居的孩子疯闹，顾驰不想多动，在长椅上坐着，从包里抽出本漫画看。
那天他们在外面待到很晚，不知摔了几跤，膝盖、手肘都破了皮。等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长椅边上，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顾驰单手拿着漫画书，另一只手搭在椅背，不时勾一下书包带子。
他笑着挤到书包和弟弟中间，想知道他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顾驰嫌弃地往后躲了躲，又被他一把揽住肩膀。
漫画讲的什么他完全记不起来，只记得是当下流行的热血王道漫，他跟着看到结尾也没看明白。
等自家弟弟看完后时间已到傍晚，他撑着椅背站起来，笑着说——
“回家吧。”
顾驰说完，见他没有反应，又追问一句，“发什么呆呢？”
“没什么。”顾骁借着起身的动作凑近，看向自家弟弟的手机屏幕，不免失笑到，“怎么还在看这种漫画？”
顾驰把手机熄屏，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回家”顾骁这么说道。想起那天傍晚顾驰架着他走回家的样子。
也是拉着一张脸，嫌弃之情快要溢出来，却少见的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他把手搭到顾驰肩上，将半个身体的重量压上去，“走啦。”
“发什么癫。”顾驰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有推开，就这么继续朝家走去。
“晚饭吃什么？”顾骁随口问着，一如过去无数次那样。
顾驰没应，只摆摆手让他定就行，他俩其实都不擅长这个，于是路过便利店时轻易地掉入熟食的陷阱。
顾驰咽下最后一颗牛肉丸，继续朝装着关东煮的袋子伸手，被顾骁拦在半路，“不是说好回去和自热锅一起吃么？”
“反正都要吃，先后又有什么区别。”顾驰如愿以偿地拿起一串鱼饼，咬了一口后递到顾骁嘴边，“你也尝尝。”
顾骁就着他的手吃了，给这家便利店打上差评，“不好吃。”
“嗯”顾骁点点头，“有难同当。”
顾骁懒得说他，先一步踏入地铁站。
离晚高峰还有段时间，地铁内却已有被填满的趋势。顾骁一手拉着栏杆，一手还在翻他那新出的漫画。到站后的惯性让他有些站不稳，被自家哥哥伸手拦住，“看着点。”
“嗯嗯。”他习惯性地点头称是，也习惯性地置若罔闻。
顾骁早已司空见惯，索性凑过去一起看，时隔多年他对漫画的理解依旧停滞不前，等到结尾仍是一头雾水。
“这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感觉还不如最近挺火的那个呢。”在出站的路上顾骁仍不忘吐槽，“这种类型的漫画你看了没有十本也有八本吧？不腻么？”
“还好吧。”顾驰含糊地应下，重新点开这一话的第一页。
关东煮没能坚持到家，于是晚上自热火锅的配料少得有些可怜，已被打上差评的便利店又被追加一道恶评。
时间还不到八点，却已经不能算早。毕竟十几套卷子的存在感不是他们想忽视就可以当做不存在的。
全部做完多少显得有些天方夜谭，而顾驰向来会给自己兜底，在写完生物选择的同时就收到了物理的答案。
正好今天碰见萧逍，十分适合索要答案。等待回复的时间里刚好做完实验，他将生物卷子收到一边，看着传来的几张图片心满意足。
顾驰发完道谢的消息后本想直接退出，注意到萧逍的头像后却又停住。
鬼使神差地保存后又点开了识图，随后他的那点猜测居然成了真。
世界真是一个巨大的巧合。
顾骁刚开始还在和数学死磕，可当时钟走过十一点后，他不得不向生活妥协。于是那份语文答案便再度发光发热，帮助他走向理想的彼岸。
即使最终还是半路搁浅。
十二点解决完作业的理想变得有些渺茫，照这个进度怕是要突破一点。顾驰拒绝为难自己，毫无心理负担的抄完化学英语。
顾骁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让弟弟先去洗漱，他最终不得不也加入这个罪恶的计划，正奋笔疾书的写着ACBAD CBDCA。
在他写完之前顾驰却忽地从卫生间探头，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张择问我能不能让他住一晚，好像出了点事。”
“啊？”顾骁抬头看表，“都十二点半了。”
顾驰缩回卫生间，把脸上的泡沫洗净，随后朝外问道，“我答应咯？”
“那你收拾一下吧。”顾骁低下头，继续赶着最后的选词填空。
等他把作业全收好，见到的就是顾驰把床上的衣服挪到沙发上这一幕。他扶着门框疑惑道，“我还以为你打算让他睡这儿呢。”
“你来收拾？”顾驰把衣服抖了抖，头也没回地反问道。
顾骁看看被杂物和衣服占去大半、只留下一角堪堪能让人窝进去的沙发，不得不认同他的做法。
“另一套被子在顶柜里，靠墙的那个。”顾骁开始洗漱，顺带有些好奇，“所以说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我也懒得问。”敲门声适时地响起，顾驰走到玄关处开门。
“嗨。”张择靠在墙边，有气无力地朝他挥挥手道。
顾驰愣了一瞬，随后一言难尽地问道，“你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如果我说是摔的你会信吗？”张择耸耸肩，重新按住小臂上的伤口。
眼前这人简直算得上狼狈，身上几处挂了彩，衣服虽说整理过一番，但还是能看得出曾经变成过什么样子。
顾驰摇摇头，转身朝里走去，“信啊，你说你去当卧底我都信。”
张择没应声，跟在他后面进屋，顾骁从洗漱台伸出一只手，算是打过招呼。
“右边的电视柜那里有纱布，还有碘酒和云南白药什么的，你自己看着弄。”顾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顶柜里把另一套被子拿下来。
张择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随口应到，“谢咯。”
顾骁拉开卫生间的门，见他这副样子不免有点惊讶，“这是什么情况，打架去了？”
“算是吧。”张择拎着外套，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放哪好，用眼神向他求助。顾骁伸手接上，挂在顾驰房门背后，顺便拍拍他的背，“酒精我拿过去了。”
顾驰看着塞在衣柜最里面的床单，想想自己也没这么洁癖，还是懒得更换。
“动作挺快。”顾驰瞥一眼已经快包扎好的同桌，又指向房门，“你睡这儿。”
张择比了个OK，同时用嘴把绷带拽紧，顾驰实在看不下去，顺手帮他重新包扎。
“钥匙给你？”顾驰思索片刻，准备去衣架上拿，张择却摆摆手道，“不用，明天我和你们一起走。”
“都这样了你还要去学校？”顾驰有些难以理解，“卷成这样。”
张择无所谓地摇摇头，“小事儿。”
“随你吧，我先睡了”顾驰走进他哥的房间，在里面扬声喊到，“拿个枕头过来。”
顾骁拎着枕头从客厅经过，走到一半又中途折返，提醒道，“一次性洗漱用品在洗手台底下。”
张择点点头，把最后一截绷带扎好。
“你睡里面？”顾骁在桌边给手机充电，离开床头的充电口让他很不适应。
顾驰倒在床上向里滚去，说的话隔着被子含糊不清，“都行。”
“那我关灯了。”顾骁关上门，在柔软的被褥里长舒一口气。
“上次一起睡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哥还不太困，试图找点话题聊聊。
奈何另一位似乎更想睡觉，“初中吧，还是小学？记不清了。”
于是几句过后便又沉默下来，门缝里透出的那点光也消失不见，他听到另一扇门关上的声音。
“对了，得给他拿套校服吧？”顾骁从床上起身，“在衣柜最右边。”
“明天再说。”顾驰懒得下床，“都一点多了。”
“那晚安。”顾骁无奈，只得同意。
“嗯……”顾驰的声音似被困意拉长，“晚安。”
对方的呼吸逐渐平稳，存在感却丝毫未减。顾驰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又长舒一口气。
夜里时钟转过一圈又一圈，他仍是毫无睡意，撑起身看向睡熟的顾骁发呆。片刻后又重新栽回床上，再次深呼吸尝试入睡。
可惜效果依旧不好，像是始终有件悬而未决的事情，让他无法彻底放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