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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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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一周也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在家里,哪怕周末黏在一起的时间再多,也还不是比不上以前。
而且许颂谨公司这段时间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加班加的紧,不算上睡觉时间,二人常常两天下来,见面的时间不超过5小时。
一个月下来零零散散见面都超不过5天。
在又一次晚上8点,看着刚到家不到半小时的许颂谨,接了一通电话后又匆匆的被叫走。
许罪背对着身后正在弯腰穿鞋的人,手上握着把小巧的水果刀削着苹果,眼睛却一眨一眨,盯着电视上许颂谨刚刚在看的狗血电视剧。
听到身后开门的动静,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开口问道:“哥,明天再回公司不行吗?”他语气如常,在看不到的角落却涌上不爽。
许颂谨没应:“公司那边开个小会,马上回来。。”
说着直起身就要出门,出门前还不忘把头顶那盏小灯关掉。
全屋就开了刚刚那一盏灯,一关掉便只剩下电视机发出的光。
关门的手顿了一下,许颂谨又折返回来重新把那盏灯给打开。
随口叮嘱道:“等会自己把大灯开起来,不开灯玩手机伤眼睛。”
没有等到许罪的回答,门就从外面被关上。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抬手许罪把电视给关掉了。
带着被削的坑坑洼洼的苹果走到了窗边。
亲眼看着许颂谨的身影从楼道走出,很快消失在茫茫的夜色里。
一次头都没有回,许罪想。
只要回头一次,许颂谨就能发现一片漆黑的家和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许罪。
算上刚刚那两句,这是他们二人今天说的第18句话,其中还有六句是吐槽电视剧的。
其实许罪的心里门清,上了高中之后许颂谨有意的给自己制造独立空间。
甚至不用自己开口,这个开明的家长便有分寸的主动拉开距离,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在这件事上,许罪却希望许颂谨在这种事情上也不用那么聪明。
张口咬下了一口苹果,汁水在口中爆开。
许罪听着夜色中不知谁家被打骂的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皱了皱眉。
吵死了,活该被打。像自己小时候,哥哥可从来没有打过自己,基本都是怀柔政策。
正心不在焉的想着,他突然顿了顿,像是想到什么了一般,转过身走向了沙发上的手机。
眼睛在黑夜的阴沉下像一汪秋池,门口那盏被留下的灯,就是倒映在池中央的月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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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青筋的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许罪身体微微前倾,斜眼看向镜中反射到自己。
撩起盖住右耳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被盖在头发下的耳朵全貌。
从一旁拿起了网上买来的穿耳器,许罪举起在自己的耳朵上比划了两下,最后对准耳垂中央按了下去。
带着麻意的疼从耳垂细密的传到了整只右耳,在退开的瞬间,血珠从那冒了出来。
不紧不慢的抽出了一张纸巾,抹去血渍,许罪面无表情的看向镜中已经发红的右耳。
他的耳垂不算大,小巧的耳垂上多了一根小钢针,从中央穿刺而过。
把残余的垃圾扔进垃圾桶,许罪推开厕所的门,抬脚走向了教室的方向。
耳朵上的余温还没有散去,眼中也残余着未散的薄红。
走在路上他有些孩子气的想着许颂谨发现时的表情。
会是惊讶吗?还是说更多的是生气呢?
缩在口袋中的手摸着穿耳器,他抿起唇笑了一下。
只要许颂谨一周没发现,他就一周打一个。
虽然说许罪在学校基本都是冷脸,但由于过硬的长相与学习还是在学校中有不少名气。
打耳钉这一件事,他本身就没打算遮掩过,戴的耳钉也是为了让许颂谨注意到,专门买的亮闪闪的钻石。
掩在鬓边碎发下,不时会因为动作的幅度而露出,在阳光下突兀的闪起一丝晶亮,整个人愈发夺目了。
但很可惜的是,许罪每在自己耳朵上多打一个洞,就会引起学校内的一小阵讨论,可是许宋瑾却没有一点要发现的迹象。
哪怕许罪已经站到了许颂谨,却还是没有让他发现。
他掩去脸上的神情,捏起自己的左耳看镜子里看去。
右耳已经打了三个了,左耳今天也要加一个吗?
空荡荡的房间里,写在看着在镜中反着光的耳饰有些烦躁。
他从来不知道,哥哥已经忽视自己到这种地步了。
难不成真要等到自己打成满耳朵洞才会发现吗?
他还闭了闭眼,重新审视起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
目光从左耳游离到面上,扫过一寸寸皮肤。
打耳朵上发现不了的话,那打脸上会发现吗?
发现的话会更加生气吧?还是说为了公司打脸上都发现不了呢?
许罪把穿耳器重新放回来柜子,拎起书包,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出门。
周天晚上是没有老师的自习,许罪那天去的稍微迟了一点,干脆直接翘了一整节晚自习,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进的班里。
他刚落座,就引起了身旁的惊呼。
“我靠,牛啊,哥你咋想到打眉钉的?”
是身旁同寝室的那个小胖。
许罪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小胖的声音不算小,喊出口的时候就引起来了周围人的视线。
察觉到失态,小胖立刻禁了声,不过眼神却还停留在许罪的眉骨处。
比起前两周打在耳上隐秘的耳洞,这一次许最清俊的脸上在左眉的尾部多了两颗不伦不类的眉钉。
在有些冷淡的面容上添了几分冷金属的光泽。
两个小钉子像恶魔的小犄角,斜着分在了眉毛上下,中间的连接处埋藏在血肉之下,那一小块皮肤也比其他地方微微凸起了一点。
感觉到他人或惊讶或好奇的探寻视线,他不动声色的扭过了头,用额前的黑发遮挡住了那过分张扬的眉钉。
周一上午10点,在公司为客户忙的焦头烂额的许颂谨难得迎来了他的空闲时间。
他坐到玻璃前阳光照射着的沙发下,感受着午间阳光洒在身上,只感觉全身放松了下来。
正在迷迷糊糊要昏睡之际,身边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不是客户,是许罪的班主任。
右眼皮在看到来电时人跳了一下,许颂谨按了下眼皮,心中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按下接通键的瞬间,对面传来一个女声,是许罪班主任的声音。
“喂,是许罪的哥哥吗?”
许颂谨应道:“是,唐老师怎么了?”
班主任话不多说一下子说了重点:“许罪这孩子在脸上打钉子这事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许颂谨还愣了一下才回答:“不知道。”
“那这边方便来一下学校这边吗?电话里讲不清楚。”班主任说。
“可以的。”
挂了电话后,许颂谨从位置上起身,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许哥又去见客户啊?好卷啊!”
听到同事的声音,许颂谨压下情绪回道:“不是,家里孩子出了点事,下午回,有事打电话。”
说着便匆匆走出了公司。
20分钟后,车停在了校门口附近的车位上。
许颂谨跟保安说明来意后,就直接进了校园。
他以前是在这里读的,对这里的建筑并不陌生,更何况开学那天还是自己送许罪来这的。
轻车熟路的找到了许罪班主任的办公室,他抬起手敲了敲门,这才走了进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办公室内很安静。
低头正在批改作业的唐佳艺听到动静后抬头看了一眼,对着许颂谨点了点头。
伸手拉开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
有些局促的坐到了唐佳艺对面的空位上,许颂谨张口喊了声唐老师。
唐佳艺做事并不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作为监护人,你对许罪打耳钉,打眉钉这事情是不清楚的吗?”
许颂谨点点头。
唐佳艺继续说了下去:“许罪这个年龄段我很理解,心智不成熟但是作为家长,你们还是要看着点,多做点思想教育的。他打耳朵上我没意见,头发一遮也很少看,但是现在都打脸上去了,你们家长还是要多关注一下孩子。”
这一番话说的毫不留情,许颂谨的脸色不太好,他对许罪打耳钉这事都一概不知,更何况打眉钉?
压下情绪,他开口询问:“小罪是个独立的孩子,我平时很少干预他自己的事,能先带我跟他谈一下吗?”
唐佳艺没意见,领着许颂谨去了班里。
靠在高一一班的后门,许颂谨透过中间的玻璃窗,看向在里面低头学习的学生。
已经入了秋,但天气还没完全变冷,学生统一穿着夏季校服,手上奋笔疾书的抄着笔记。
视线环绕一圈,很轻松的就找到了坐在角落的许罪身上。
阳光从窗边撒进来,许罪的脸微微侧向这边,用后脑勺挡住照在身上的阳光。
宽松的校服被曲起的肩胛骨撑起。
唐佳艺在前门跟正在上课的老师说了一声,挥挥手喊许罪出来。
许颂谨看到,被叫到名字的许罪先是顿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什么般,看了一眼后门。
直直对上了许颂谨深沉如水的目光。
他的眼睛不带任何笑意,看着许颂谨却还是勾唇笑了一下。
张了张嘴无声的喊了声哥。
冷眼看着许罪,一步步跟着老师走到自己面前。
许颂谨这才看清了他左眉上的金属,只感觉只感觉气血上涌。
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许颂谨压下开始烦躁的脾气,领着许罪出了校门。
上了车后,许颂谨坐在驾驶座上,一言不发。
许罪也沉默的在镜子的反光里看着许颂谨。
从见面到现在,哥哥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过,不管是责骂还是询问,一句都没有。
只有紧握着方向盘的手,才能看出他在生气。
下层的口腔黏膜被犬齿咬得坑坑洼洼,到最后渗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
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许罪拿舌尖抵了抵那片破损,终于是放过了自己的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