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开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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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侬交给了许如故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他给了许如故二十分钟的时间，让许如故判断他们都需要添置什么东西，才能更好的度过接下来的假期。
而他自己呢，去了堂屋里面的灶间，检查了水泵、水缸、烧炕的柴火灶和大锅。
一米多高、半米多宽的水缸和不锈钢的盖子还都完好，就是糊了一层厚厚的灰，需要刷洗。
水泵是和北面邻居共用的，一头放水管通着这边卫家的灶间，一头放水管在灶间北墙另一边的邻居院子里。哪家要放水，就要开各自家里边的电闸和水闸，只要一家开闸放水，另一家的水管也会跟着发出颤动和声音。卫侬试了试，出水还算顺利。
红砖和黏土垒起的灶台外面抹了水泥，还□□着。
灶台上面的大铁锅没有盖子，锅里既有灰，也有锈。但铁锅用料扎实，没有破漏。
卫侬松了口气，心里很满意，最起码的水电有了，剩下的就都不是问题了。
他回头去找许如故。
许如故正拿着手机，把想到的东西记下来。
“怎么样，都想到什么了？”
“嗯……”许如故看着手机，一点点盘：“衣食住行，衣和行不用管。食……食材、调料、炊具、餐具、饮用水。住的话，床单被褥、洗漱用品、日常用品。还有杀虫剂、蚊香、花露水、清洁剂……”
许如故越说越崩溃：“卫哥，我们要从开荒开始是吗！？”
卫侬拿过许如故手里的手机，开始删减。
“车里有我爸常备的炊具箱，炊具和餐具可以凑活用。调料也有一点，先凑活用。车里有烧水壶，可以定桶装水，加个抽水器。灶间有个蜂窝煤炉子可以用，看一下蜂窝煤有没有剩。”
删掉两个，加上三个备注。
“我带了床单、毛巾被，枕头用衣服代替。洗漱用品……就差两个盆。后面的生活用品大差不差……”
继续删改。
另起一段继续。
“笤帚簸箕、扫帚镰刀、锄头铁锨……找一找，不行就借一下。”
卫侬把手机递回去。
许如故攥着手机问：“那我们从哪开始？先去买东西？”
“嗯……”卫侬想了一下，“先把炕毡弄出去晒晒。”
他招呼着许如故一起上炕，把炕毡卷成一个筒，一人一头从炕中央往炕沿下拖拽。
“好沉！”许如故本来是两只手抓着卷在一起的地方，但随着炕毡逐渐离开火炕，许如故受到的力越来越大，手已经抓不住了，只能把一头撂在地上，换了个着力点。
4 m×2 m的炕毡，厚度约有一指多，重量有个大几十斤了。
卫侬从炕上下来，替换了许如故的位置。
“我在前面，你抬后面跟着我走。”
两个人抬着炕毡出了屋子，走下台阶。卫侬在前面倒退着走，一边走一边左右观望。最后到了外院，挑了一块还算茂盛干净的草，指挥着许如故把炕毡放下、摊开。
许如故一边帮忙摊开炕毡，一边好奇地问：“为什么要放草上面？”
卫侬环视一圈周围，反问他：“你觉得还有什么地方能放下这么大的炕毡子？”
“晾台上面不行吗？”许如故看晾台的面积也不算小了。
卫侬笑了笑，歪着头看他：“面积是够了，但是你觉得堆满了枯枝烂叶的水泥地和长势良好的草地，哪个更干净？”
许如故回头看了看水泥晾台，上面有掉落的树枝树叶，还有腐烂在水泥地面的樱桃落果，还有一些鸟的排泄物。屋檐下方角落里人为搭建的三角木板上还有鸟窝，许如故记得那里每年都会有燕子落巢。
再回头看看长得肆意、茂盛、翠绿的草地，许如故竟然觉得杂草都漂亮可爱了。
草上确实比晾台干净点，就是……
“那虫子呢？草里面肯定很多虫子啊！他们爬到上面怎么办？晚上会咬人的。”
许如故被蝎子蜇过，被蜜蜂蜇过，还被蚂蚁咬过。于是他从小时候对虫子的无所畏惧、好奇探索转为了礼貌地退避（害怕）。
卫侬看着他，眼带笑意。
“虫子又不会沾在上面，他们害怕很多东西，哪怕是一点震动他们都会争先恐后的逃离。你放心，在把它搬回去之前，我们完全可以驱赶走虫子。”
许如故面色仍然很不自在。
卫侬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轻松……你捡点水分少的枯枝和干叶子，拿到灶火间。”
许如故不解：“干吗？”
卫侬理所当然的说：“点火啊！”
卫侬记得东配房堆着很多废木料，他过去挑了点松木块，还找到了半袋子玉米芯，都是烧火的好材料。
卫姥爷之前用的背篓还在，他把木头和一点玉米芯放到里面，拎着背篓到许如故身边。
“行了，差不多够了，都放到筐里边，一起拿进去。”
他和许如故一人一边拎着背篓回到屋里。
卫侬留在灶间生火，嘱咐许如故把每间屋子前后的窗户都打开通风。
许如故动作很快，然后回到灶间看卫侬生火。
干枯的树叶和细小的树枝很轻易就能被点燃。然后放进去一把玉米芯，再把松木块交错的搭放在火堆上面。
松木块本身自带油脂，易燃且耐烧，点燃后还会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很好的柴火。
本身就是夏天，屋里点火后，温度很快上升。
许如故看着卫侬蹲在地上烧火，屋里光线阴暗，灶火温暖的火光是这片昏暗里唯一跃动的中心，而卫侬就蹲在那个中心旁边，神情是许如故很少见到的、全然的松弛与专注。没有西装，没有耳机，没有需要应对的陌生人。此刻，文雅书生的表象褪去，显露出一种更质朴的、属于生活本身的沉静力量。
许如故掏了一张纸巾，递到卫侬手边。
“你出汗了。大夏天的为什么要烧炕啊？这屋里这么热，炕上的热气散不掉的话，咱俩晚上肯定睡不着。”
卫侬接过来纸巾，擦了擦汗，眼睛一直看着灶火：“姥爷说过一句老话‘宁睡凉床，不睡凉炕’。长时间不住人、不烧的土炕，会积攒寒气和湿气，直接睡的话湿气会伤人。”
他把最后几块松木放进去，确定没有枝枝叉叉伸出灶膛，地上也没有可燃物，才站了起来。
继续说：“现在是上午，早点儿烧热，才能早点退热。”
他转头看着许如故：“别在这儿杵着了，出去看看从哪开始收拾屋子。”
站在空荡荡的卧房里边，许如故不知道有什么好想的。这屋里只有一个柜子和一台电视，剩下的就是地面。
许如故想不出来其它的：“扫地、拖地，还有炕沿的瓷砖和门窗，还有别的吗？”
卫侬抱臂问他：“你热吗？”
“热啊！”
卫侬继续问：“你想开电扇吗？”
“当然想啊！”他恍然大悟，抬头看去。
两个人抬头看向炕沿正上方的天花板，吊扇就在那里，金属的扇叶灰扑扑的。
打扫房间的顺序，先上后下，先墙后地。
按照这个顺序来排先后，分别是吊扇、后窗户、前窗户、炕、柜子、地面。
再来看需要的东西，水、盆、抹布、清洁剂、橡胶手套、笤帚簸箕、消毒水、喷壶、杀虫剂……
卫侬带着许如故捋顺了，就把他支出去买东西，还嘱咐他寻摸点吃食当午饭，自己留下淘洗水缸。
不知怎的，许如故出去了快一个小时才回来。他脸上的神情还带着点拘谨、无措和羞赧。
卫侬看的稀奇。
“我记得商店离得也不远啊。你这是……？”
商店是不远，左右不过两三百米。
把许如故脚步拦住的也不是商店。
许如故听了卫侬的吩咐想着买点午饭，可这村里一没有餐厅，二没有饭馆，只打听到一家打火烧的和卖馒头面食的。
他就去了卖火烧的那家。
卖火烧的店里人还不少，村里的叔叔婶子们三三两两的边等边唠嗑。
许如故一进去，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按照婶子们的话来说，就是：“这小伙子长得真俊（zùn）呐！”
然后他就被婶子们热情地围了。
婶子们问他是哪家的，他说是卫家的，可这村里十户有八户都姓卫。婶子们三三两两地问，他支支吾吾地答。
自打他长大了后，已经很久没直面过这么直率热情的交际了。再开朗的大男生也很难驾驭住婶子们的热情，真的是进退不得、左支右绌，最后还是打火烧的叔叔看不下去，问他要什么，才把他从热情的罗网里拉了出来。
卫侬听他说完，笑得难以自抑。他很少张嘴发出大笑，最多是露出牙齿，发出一些闷在嘴里的闷笑声和气音。
落在此刻的许如故眼中，就是嘲笑、调侃的意味多了点。
他耳朵上的红晕颜色更深了。气鼓鼓地拿出工具准备干活。
卫侬踱步在侧，看着许如故又气又羞，总是忍不住想要逗他玩。
“你害羞什么？你小时候在这村里疯跑，叔叔婶子们不也总是逗你吗？你那时候可是整天咧着牙、大大方方的任他们玩呢！一口一个叔叔、姨姨，也不管认不认识，叫得亲亲热热，多招人喜欢啊！”
许如故听不下去，带着橡胶手套的手就要往卫侬嘴上捂。
卫侬“哎、哎”两声，急忙闪身躲开。
许如故看他躲开才意识到手上不干净，扭回身子，端着盆就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嘀咕：“整天就知道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对别人春风拂面，对我就原形毕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开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