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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东林大学小探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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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欢迎光临无桌咖啡。”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你们好……要咖啡吗？”女生揉了揉眼睛，那身黑白围裙穿得松松垮垮，看起来不像是服务员，倒像是哪个逃课的艺术系学姐。
许如故认真看了看屋内，确实没有桌子：“那个……请问，桌子在哪里？”
女生指了指吧台前唯二的高脚凳：“这里只有高脚凳哦。”
可这个高脚凳面前的台面放着吸管、纸袋等东西，根本不是喝东西的地方。
许如故指了指角落的一个蒲团，问：“那……那边呢？”
“那边是给带书来的客人坐的，只有一个蒲团。”女生打了个哈欠，终于清醒了，“我们店没有常见的的四脚桌子，老板说，坐得太舒服容易赖着不走，影响后来的人看风景。所以，要么站着喝，要么去外面花园里坐。”
许如故觉得新奇极了。他向往的这所大学，连个咖啡屋都透着一股子“不讲道理”的傲娇。
“那就站着喝吧！”许如故来了兴致，他把手上的相机甩给卫侬，自己爬上了吧台的高脚凳，像只好奇的企鹅，“学姐，你这有什么推荐吗？”
“我是这家店的实习生，叫我阿雪就行。”阿雪指着一旁的立牌，“我家的招牌是红茶巧克力咖啡，冷热皆宜。现在天气热，也可以尝尝我家的雪顶咖啡。小店还有咖啡口味的冰淇淋，也很适合现在这样的天气。”
许如故看向卫侬，意在询问。
卫侬看着他微扬了一下头。许如故看懂了，这是让他随便点。
许如故看着立牌思索了一会，决定听从阿雪的建议：“那……我要一杯雪顶，正常的。再要一杯红茶巧克力咖啡，常温、不加糖。再要两个咖啡冰淇淋尝尝！”
阿雪取了脆筒，先打出冰淇淋递出来：“今天是假期，给你们打八折。”然后熟练地开始手冲。
卫侬尝了一口咖啡冰淇淋，口感绵密细腻，带有乳脂香和浓郁的咖啡香气，用料不含糊。他对这家店更感兴趣了。
“刚听你说，你是这家店的实习生。我看这店的大小，最多能容下两个店员吧？这样还能有实习生？”
阿雪手上不停，轻快地回答：“我们主店不在这里。只是老板觉得这里的风景很好，所以开了一个小店。店里的实习生要轮班来这里值店。”
卫侬没想起其他感觉相似的咖啡店，问道：“冒昧问一下，你们主店是？”
“远·Palette，就在长安区。”阿雪将做好的红茶巧克力咖啡放到台面上，礼貌伸手示意。
卫侬听到这个名字后有一点怔愣，恍然般喃喃道：“原来是他，难怪。”
许如故见他这样，也有点好奇：“卫哥，谁呀？是你认识的人吗？”
卫侬稍微笑了一下，回答：“一个短暂认识过的人，已经好多年没有交集了。”
那个人比他大一届。他进东林三中读高一的时候，那个人正在念高二，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就转学走了。卫侬还能想起来，一是因为他记忆力还算不错，二是因为他开的那家店最近半年风头很大。
许如故吃着冰淇淋，有些随意地说着：“能被卫哥记住好多年，应该是一个有趣的人吧？”
“确实有趣。”卫侬点了点头，“Palette，来自法语的名词，意思是调色盘。这是一家新开业不过半年的西式甜品餐厅，里面的餐食在味道好的基础上还有一大特色——好看，非常好看。”
卫侬又想到了一点：“你最爱吃的那家中点老铺子‘田记和芳’，就是他家的。”
聊到了熟悉的店家，许如故有点兴奋：“我知道、我知道，前两年长安区的‘田记和芳’本店刚换了大师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师傅，手艺比之前的大师傅还要好。”
想到这，他不禁抿了抿嘴，有点想吃田记的点心了。可这时候抿嘴，品出来的却是和中点完全不一样的西式的咖啡醇香。
“那是他的姐姐，田知遥。他是这一辈的老幺，叫田知远。”卫侬跟着补充。
“那他怎么开始做西式甜品了？‘田记和芳’也是一家连锁公司了吧，他不在家里任职吗？”许如故已经吃完了冰淇淋，正睁着眼睛看着卫侬，像个好奇宝宝一样。
卫侬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说：“这事说来话长，倒也不算秘密。田知远上面有一个大哥——田知承，是田家的继承人，管着家里所有生意。田知遥是他的双胞胎姐姐，听说十多岁就能做出整套的广式点心宴。”
“田知远呢，有一个家里人尽皆知的好鼻子。他能闻出厨房的汤里多放了一块姜，点心上面的桂花摘得早、香气闷。田家的人都对他期望甚高，本来是指望他以后继承‘田记和芳’的手艺，带着‘田记和芳’更上一层楼。”
“可是田知远不愿意，比起做点心，他更喜欢画画，尤其是油画。为此，他和家里人闹得很僵。后来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田家甚至发了话，说既然他不愿意进厨房，那以后也不用进‘田记和芳’，不允许田知远参与‘田记和芳’的任何事物。”
“再后来，听说他孤身去了法国，学画画。去年他回了东林，在长安区‘田记和芳’的本店附近，开了一家西式甜品餐厅，有点和家里打擂台的意思。”
这可算的上是一件新鲜事，许如故听得津津有味。就连阿雪，都在做完咖啡后趴在台面上竖着耳朵听八卦。
卫侬讲到这就停了，毕竟他也只是作为田知远的同校学弟旁观过那么一点故事。再细节的事情，就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知道的了。
许如故和阿雪都有点意犹未尽。
“我到Palette三个月了，都没听人说起过老板这些过去的故事，你倒是知道的挺清楚嘛。”阿雪抬头看着卫侬，眼里有点探究、好奇，还有点敬意。
敬意？对八卦消息达人的一点点尊敬罢了。
“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卫侬不欲再多说。
许如故的雪顶咖啡早就做好了。在这小屋子里坐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待不住，这大好的时光，确实不该浪费在屋子里。
“卫哥，我们出去找个秋千坐着吧？”许如故指了指外面。
这个季节空气中还带着一丝燥热，但树荫下却凉风习习。
两个人找了一个假山边上的秋千椅，阳光被假山、树冠和秋千椅的顶棚遮挡了个干净。
“真好啊！”许如故猛吸了一口咖啡，微苦的咖啡香隐在香甜的奶油冰淇淋后面，一口下去畅快又满足，“卫哥，这里的新闻传播专业真的很厉害，校园也好美。如果我能考进来就好了。”
“能。”卫侬语气平和而笃定，“我看过你的分数，只要保持好学习状态，一定能考上。”
许如故惊讶：“从哪看到的成绩？”
卫侬面无表情：“找林姨要的。”
“好吧……可是，高三真的好难啊……”许如故面露烦躁，“我才过了一个月，却感觉已经半年没有休息了。暑假的日子现在想起来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遥远。而我晚上真实的梦里，却全是试卷，有时候还会梦到我文综的选择题没考到120分被老师说。”
“你还有一年的时间，足够你弥补短板了，我相信你可以。”卫侬安慰他。卫侬可比许如故要自信，他相信东林三中的老师，更相信许如故自己。
许如故有点感动，又有些别扭地不去看卫哥，眼神四处扫动。突然，他的目光停住了。他看见在秋千顶棚下面的横杆上，别着一个深色的旧笔记本。
他站起来，伸手往横杆上一掏，掏出了一本塑料硬壳的笔记本。
他坐回秋千上，将笔记本向卫哥的方向偏了点，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上面写着：
“致未来的南江学子：如果你坐在这张椅子上，如果你见到了这个笔记本，请写下你对未来的愿望。——不便透露姓名的某一届学长留”
后面的纸页已有很多写了字，每一页的笔迹都不相同：
“老师手下留情，让我的绩点过3.5吧！”
“希望我能上岸！”
“希望我选择的路能如我所愿。”
“想和喜欢的人一起看东大的银杏。”
“求求了，让我调剂成功吧！”
“哥大建筑系，明年见！！！”
竟然还有人在自己写的那一页还愿。一个希望上岸的愿望下面，用彩色的笔写了一行更飞扬的字：
“保研成功！东大，我们还有三年美好时光，希望我们还有再下一个三年！”
许如故来了劲，接过卫侬递来的笔，在空白页上一笔一划地写道：
“希望明年九月，我能以新生的身份，堂堂正正地走进这扇校门，考进我喜欢的专业！”
写完，他把本子塞回原处，转头看向卫侬，眼神清澈又坚定，带着对未来的野望。
“卫哥，我一定会成功的！”
我会很努力、很努力、很努力。这是我自己选定的路，我一定要走下去，走到更远、更高的地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