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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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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如故送林女士出门上班后，参考卫哥昨天发来的链接，认认真真的做了一份计划清单。
首先，学习生存技能，考取驾照。
其次，保持并尝试提高外语水平，可向卫哥请教。
再次，培养数字素养，学习Word、Excel、PPT等办公软件。
然后，看点杂书或专业读物，保持阅读能力。
最后，保持运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肚子肉捏上去是软软的。不求腹肌和人鱼线，最起码要把去年一年被学习和生活消磨掉的马甲线练回来吧！
许如故行动迅速，当天下午他就在微信上拉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商量着一起作伴考驾照，几人欣然应允。
在综合参考了各方家长的建议后，几人选择了一个离许如故家8公里远的驾校，并约定明天上午10点到驾校报名。
他把计划清单拍照发给了卫哥，虚心求教如何提高英语水平和选择书单。
卫侬只回了一句：「好，等晚上。」
许如故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多，收到了一个来自卫哥的云盘链接。轻轻一点，链接跳转，是一个将近两个G的庞大文件夹。
许如故只是在电脑上看着文件后面缀着的文件大小，都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卫侬掐着时间打来了电话，许如故深吸一口气，接了起来。
“喂？卫哥……”无力……深深地无力萦绕着许如故。
“如故，能看到云盘文件吗？”卫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平缓，就是拂面的春风里面好像掺杂着一点倒春寒的气息。
“额……”许如故视线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看到了。”
电话那头像是笑了一下：“能看到就好，希望有用。”
许如故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还没点开看呢，什么文件这么大？你先和我说一声，我做个心理准备再打开看。”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像是在组织语言：“我平时积累的英文报刊资料，英文广播的音频和听写文本，零零总总的加起来有一个多G，占了大头。”
“嗯……还有一个文件夹，里面的Word文档整理了一份书单，但这只是我的推荐，是基于我的阅读习惯和兴趣给出来的，你挑着感兴趣的看看就行。同级还有一个文件夹，是我的读书笔记，如果感兴趣也可以看看。”
“你可以去书店或者市图书馆看看，找一下感兴趣的方向，也可以上当当扫一下相关类目的榜单。阅读爱好和方向是很私人的东西，每个人都不一样，我的在你这不作数的。”
许如故跟着卫哥说的话一个个点开云盘文件，鼠标快速滑动。
啧啧。
“卫哥，人哉？非人哉！”许如故难以置信，“谁家好人学英语、听广播、看书后还整个文件夹的？你不觉得你过得太拘谨了吗？连学习这种难受的事情，你都要把他整的更加复杂……”
“还好。”声音依旧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你慢慢看，记得享受这个假期，我先挂了。”
“那，卫哥再见，晚安。”
“晚安。”
许如故放下手机，叹了口气，点开一个标题是“《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129-2，2014.05）”的文件夹。
套娃一样，里面还有两个文件夹。
再点开“《Inconsistent Regulators: Evidence from Banking》”文件夹，一个同名Word，一个Word副本，一个“相关资料”文件夹。同名Word点开后经过很长时间加载出来一个64页的全英文论文，许如故认真看了两段，险些烧坏了大脑CPU，也只看出来是一个和美国银行监管机构相关的文章，他果断叉掉。他点开缀了副本的Word，这次加载的时间更长，文档长达257页，页面密密麻麻的，充斥着黑、红、蓝、绿四种颜色。
黑色英文原文密密麻麻地铺展在屏幕上，字里行间插入了许多红色的批注，有词义注解，有专有名称，有详尽的机构和人物介绍，有延伸链接和关联文章名称。
每一段被标记的乱七八糟的英文下面都会跟着两段文字。一段蓝色中文，一段绿色的德文，只有文本没有批注，看起来干净舒服的多。
许如故跳过外文部分，读完第一段中文。简而言之就是：由于制度设计和激励机制的差异，美国联邦和各州的银行监管机构对同一银行的监管严格度存在差异，可能影响监管行为的有效性。
许如故只看完了第一段，就果断地退出了文档。
这不是他一个高中毕业生应该看的东西，他拒绝接受这种“晦涩”知识的荼毒。
文件夹连退三级，他看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名字——《The New York Times（纽约时报）》，点进去，密密麻麻的文件夹，时间从06年持续到两年前，几乎每周一两个。经过仔细观察，许如故确认这里面的文章还在自己的可接受范围之内，愉快地挑选内容开始下载。
略过其它的英语资料，直奔推荐书单。
文档全文统计字符数为2071个，5页140行，罗列着140本书。
书单涉猎广泛，从《娱乐至死》到《乌合之众》，从《传播学史：一种传记式的方法》到《巴黎评论·作家访谈》，从《乡土中国》到《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精神》，从《国富论》到《思考，快与慢》，从《中国简史》到《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从《战争论》到《论持久战》，从《科学革命的结构》到《失控：全人类的最终命运和结局》，从《中国哲学简史》到《局外人》，涉及社会结构、经济制度、历史、军事、科技、人文等方面。
许如故从另附的那些手写扫描到电子文档的多格式读书笔记中可以看出来，这些书贯穿了卫侬的大半个求学生涯。
《乡土中国》和《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显然是卫侬最早接触的两本。手写笔记带着一点青涩，且许如故还有印象。
应该是他上小学时的一个寒假，他被临时托付到了卫姥爷家。卫姥爷带着读初中的卫哥读《乡土中国》，还试图拉上年幼的他——那个时候他才七岁。
《枪炮、病菌与钢铁：人类社会的命运》是在卫哥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见过，也是在卫姥爷那里，不过是英文版的青少年改编版。那时他曾经被书上的插画深深吸引，看完了一整本的图画，还追着卫哥问了好久“为什么”。
许如故发现，自己对此竟然不是很惊讶。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见过了卫姥爷家里那两面墙的书架，也可能是因为见过了卫哥卧室里那两个装满了书的蜜糖色柚木书柜。
卫哥说的没错，阅读偏好是很私人化的东西，最起码卫哥的这份书单里他有一大半都不太感兴趣。
将几本书名复制到企鹅号上，关闭文档，他想，还是要自己去图书馆多看看。
—·—
10号早上九点，太阳刚刚把柏油马路晒出了温度，许如故借着手机导航，骑着那辆陪了自己三年的山地车往驾校去。
到达计时，42分钟。
他估算了一下，如果熟悉了路线，能将时间控制在30分钟左右，来回一个小时，基本可以满足有氧运动需求。
微信群“并驾齐驱（6）”中有人发了消息。
王子行：「我在驾校大厅沙发这。」
还发了一张侧对着大门的室内照片。
许如故收起手机，径直走了进去。空调的凉意随着自动门的开启落到了他的身上，他顺着照片的角度看去，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同桌王子行。
他挥手和同桌打了招呼，快走两步，坐到他旁边。
“你来的倒是挺早啊。”许如故搭上了他的肩膀，故意晃了晃。
王子行跟着摇晃的频率“哎”了两声，“老许别晃！头晕！”
许如故有点嫌弃地看他一眼，放开了手。
“哎呦我去，我这个脑子……”王子行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头，一只手怼许如故的胳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我这两天睡得昏天黑地的，本来就脑子不清楚，快难受死了，你还晃我……我坐公交，肯定赶早不赶晚啊。”
“你怎么不睡死过去呢？”许如故瞥他。
“嗨，这不是兄弟相召嘛，我肯定誓死追随兄弟的脚步啊！”
“哼～”
许如故侧过脸去，抿着嘴笑了一下。
大厅里陆陆续续的有人进出，不到十点，几个同学就来齐了。
许如故一一打过招呼，发现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了点变化。
还有两个同学一起染了头发，一个挑染的灰白，一个挑染的灰蓝，这两个是堂兄弟。
“你们俩这是……”许如故指了指他俩的头发。
堂兄弟里个子高点的那个叹了口气，说：“别提了，昨天刚染的，回家就被拎到了一块儿，挨了‘混合四打’！”他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惹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
虽然只是早上十点，但驾校大厅里面已经有了很多人。许如故看过去，有不少都是家长带着学生过来报名。
“今天就有这么多人过来了？”许如故问。他记得之前跟工作人员预约时，对方说刚开班，人不会太多。
提前联系的工作人员带着几个人办手续，在一旁说话：“昨天就有学生过来报名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早报名早预约’，越往后面几天报名的人越多。你们这算来得早的，回头预约、排队还能快点。一步早，步步早嘛。”
听了这话，周围也有其他人点了点头，显然是认同的。
几个人跟着走完流程，各自加了教练微信，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既然到了午饭的时间，又怎么可能不好好吃一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