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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八十一章 前尘往事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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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青枫僵住不动，任那唇齿在口中纠缠索取，不作任何回应。
而覃晏似乎已沉溺其中，不能自拔。这个吻由最初的强硬、忐忑、生涩，慢慢变成缠绵、缱绻与温柔，哪怕陆青枫没有任何反应，他依然不管不顾。
依然捧着他的脸颊吻得如痴如醉，这个吻他渴望了上千年，连梦里也不敢奢望对眼前人这般造次……
直到那脸颊上淌下两行清泪，从他指尖划过，悄无声息地没入那耳边的鬓发里，他就像被烙铁烫到般猛地抬起头，这才如梦初醒地看着眼前人。看着那熟悉的眉眼，还有被他吻得红通通的嘴唇，一条银丝晃悠悠地挂在两人唇齿之间，倏地断开。
仿佛他的心弦也由此断了，碎了般。
“靖渊，你哭了？对……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覃晏连忙放开他，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他仰头看着眼前人，陆青枫此时背靠在马车板壁上，闭目不语，两行清泪还在静静往下淌，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无论是伤心还是愤怒。
覃晏手足无措地替他擦着眼泪，又慌乱地抓起陆青枫的手往自己脸上扇，连扇了好几下，陆青枫依然无动于衷。
“靖渊，你打我吧，你消消气，你别哭了好不好？我不该欺负你，明知你有目疾，还让你伤心动怒。我不是人，我是个混账！你别哭了师父！徒儿错了，师父……”
“师父？”陆青枫终于缓缓睁开眼，那空茫的眸子里一片通红。
“是啊。”见他终于有了些回应，覃晏欣喜地笑了笑，甚至帮陆青枫把头发和衣衫都整理好，双手顺势把陆青枫的右手握在手心，“你是我师父，不过对你来说，那是前几世的事，自是不记得。你的名字叫靖渊，你本是天上的仙君，所以我才唤你这个名字。师父，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用了，不管你是谁，我今生只会是陆景肃，不会是别人。”陆青枫声音很冷。
过了片刻，陆青枫轻叹了口气道：“先生起来罢，这样不成体统。”然后拍拍身边的坐凳，又道：“请坐下说话，我还有事问你。”
覃晏便默默起身挨他坐下，陆青枫问：“先生这些时日去了哪里？那夜在旧观星台，我还以为你死了，难过了好些时日。”
覃晏苦笑一声道：“若我是普通人，那夜便真的死了。知你记挂，所以我一脱困便赶到你身边来。那夜玄介门不知为何在人间突然出现，我被卷入其中，最后被镇压在冥府的无间狱里。”
“无间狱？”
“无间狱又称九幽寒狱，毗邻归墟，莫说一般鬼魂，就是神仙到了那里也很难脱身。”
陆青枫问：“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我本逃不出来。但巧的是我被镇压没多久，归墟出现了裂缝，地府的黑白无常使前去九幽寒狱查看，他们发现了我的存在。更巧的是，他们手中有引魂灯，我用归息术把自己神识魂魄寄在灯盏上，这种法术还是师父你曾在青萍山教过我的。他们离开寒狱不久，我魂魄成型后，便施法将身体也从寒狱中牵引了出来。”
陆青枫听得一知半解，但想来覃晏定是吃了不少苦头，便又问：“你说的归墟，是什么地方？”
覃晏沉默片刻，缓缓道：“归墟是万灵终结与循环之所，与冥府不同——冥府管的是魂魄轮回，而归墟是灵气与神识的循环。它是‘光’与‘道’的虚空本源，是当年本初佛普贤王如来身融法界形成的小周天。”
陆青枫眉头微蹙，似懂非懂。
覃晏继续道：“几万年前，天尊还是龙君时，曾下界历凡，与普贤王如来的幻身有过一世情劫。后来凤帝赤瑕设下星海大阵，几次设计引龙君入阵，想借机诛杀他。龙君虽法力无边，但难免疏忽，何况星海大阵实在太过凶险，那次他被困阵中，无法脱身，最终引发了天火。”
“天火？”
“那场天火烧遍三界，生灵涂炭。危急关头，普贤王如来舍身入阵，以法身融入阵眼，涅槃归真，化作无量光，熄灭了天火，遍照十方世界。只留下一念灵识，寄于凡间灯焰之中。而那法界便形成小周天，名为归墟，正是镇压星海大阵的阵眼。”
“那灯焰中的一念灵识……”陆青枫低声问。
“便是师父的前身。”覃晏望着他，目光温柔而悲悯，“数万年前，你本是普贤王如来留下的一缕灯灵，后来修炼成仙，位列仙班，后又被天尊封为司禄清君。天尊入了无妄劫后，你为了帮他稳固天庭，消灾解厄，便在中元界青萍山建了一个道场，教化那些妖魔鬼怪，我是青萍山下的一只小麒麟，是你引我入道，教我法术，渡我修行。”
陆青枫垂下眼，半晌无言。
他想起京城长云观里，那幅题为《青萍问道图》的古画，上面就卧着一只墨麒麟。
便道：“覃先生，前世之事与我并不相干，我也不想了解太多，因为我今生是陆青枫。我只想问你两件事，北崖子和苍崖子都是你吧？”
覃晏沉默片刻，道：“是我，我以前是骗过你，但也是迫于无奈。”
“谁迫你？”
“无人迫我，而是被形势所迫。那时我若对你说真话，你会信我么？”
见陆青枫不吭声，他又道：“你没有前世记忆，我只能一点点慢慢接近你，哪怕是撒谎编造各种理由。这些年在人间行走，我不得不小心。你不知这人间隐藏了多少妖魔鬼怪。好多都是凤帝赤瑕的旧部，何况赤瑕已重生。”
“怎么可能！”陆青枫难以置信。
覃晏道：“我以前也不相信。但直到玄介门在人间出现，还把我卷入其中镇压在九幽寒狱里，我才慢慢想通了其中关窍。归墟出现裂缝，可能是星海大阵的阵眼松动了。星海大阵是赤瑕所创，这背后的人和势力定与凤帝有关，栖霞山也好，观星台也罢，不管是赤羽教还是什么，以前那些祭祀也许全是圈套，目的是引你入局，赤瑕可能早已转世重生，而且就在你我身边。”
“谁？”
“我不知。”
“那些人引我入局做什么？我现在一介凡人，杀我易于反掌。”
覃晏摇头，想到陆青枫目盲看不见，便温声道：“这个事我现在还没想明白，也许是想除掉你，也许………”
见覃晏欲言又止，似有难言之隐，陆青枫便不再追问，又道：“第二件事，在泓王府你给我服下的药丸，就是忘川引罢？”
“是。”
“你为何这么做？”陆青枫声音发沉，努力压着怒意。
“我……”
“晋泱，你怎么坐在车顶上？”覃晏正要说话，此时，马车外远远传来宁承昭的声音。
然后是晋泱“唧唧”声，接着宁承昭“哎呦”一声，笑骂道：“你这个憨货，是不是想砸死本王的马？吃这么胖还往本王马上蹦。这天寒地冻的，不去车里躺着，坐车顶上喝西北风么？”
“唧唧！”晋泱声音委屈得很。
陆青枫嘴角不由微微翘起，方才的愤怒也被那委屈的叫声消弭了大半。
他没想到晋泱有朝一日还会向它的死对头宁承昭告状。覃晏看在眼里，心里一阵刺痛。在宁承昭掀开车帘前，他已坐回陆青枫的对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