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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迟到的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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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软的指尖。
在即将触碰到那枚带着他体温的书签时。
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像一只受惊的蝶翼。
在风中轻颤。
沈砚辞的掌心稳稳地托着那枚书签。
没有退缩。
也没有催促。
只是那绷紧的手腕线条。
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她的指尖终于轻轻地。
落在了微凉的书签上。
落在了那个笨拙却深刻的“软”字旁边。
几乎是在她触碰到书签的同一瞬间。
沈砚辞的手动了。
不是收回。
而是向前一送。
将那枚承载了十八年光阴与无声等待的书签。
彻底放入了她的掌心。
冰凉的触感。
与他掌心残留的温热。
形成奇异的对比。
像他这个人。
外表清冷。
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滚烫。
然后。
他的手指。
并没有像温软预想的那样礼貌收回。
而是就着这个姿势。
向前一探。
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却又小心翼翼地。
覆上了她拿着书签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
几乎将她的手连同那枚书签完全包裹。
掌心有些粗糙的薄茧。
是常年修复书籍留下的印记。
此刻紧密地贴合着她手背细腻的皮肤。
带来一种陌生而强烈的触感。
温软浑身一僵。
像是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
从相贴的肌肤一路窜上脊柱。
让她头皮都有些发麻。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
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却又不会弄疼她。
“别动。”
他的声音低哑。
落在伞下这方寸之间。
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温软真的就不动了。
像被施了定身咒。
只能怔怔地抬起头。
望进他那双仿佛燃烧着暗火的眼眸里。
伞下的光线将他轮廓分明的脸分割出明暗交错的影。
镜片后的目光却亮得惊人。
像是将所有压抑的情感都汇聚在了这一刻。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
目光灼灼。
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温软。”
他又叫了一次她的名字。
这一次。
声音里褪去了之前的沙哑和紧绷。
变得清晰。
坚定。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却又蕴含着更深的力量。
“我喜欢你。”
这四个字。
像惊雷。
炸响在温软的耳畔。
也炸响在她早已波澜壮阔的心湖。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骤然停止了跳动。
随即又以更疯狂的速度擂动起来。
怦！怦！怦！
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甚至盖过了窗外的雨声。
她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睁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看着他竟然也会有如此直白。
如此不加掩饰的时候。
沈砚辞没有给她消化这句话的时间。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仿佛要通过这紧密的接触。
将他的心意毫无保留地传递过去。
“不是出于责任。”
他清晰地吐出每一个字。
目光没有丝毫游移。
“也不是因为童年的记忆。”
他顿了顿。
像是在强调。
又像是在对自己重申。
“那些是起点。”
“但不是理由。”
他的目光深深地望进她因震惊而显得有些迷茫的眼底。
声音低沉而缓慢。
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是因为你就是你。”
“是现在这个站在我面前。”
“会带着一只掉毛的猫把我的书店弄得鸡飞狗跳的你。”
温软：“……”
这突如其来的指控让她懵了一下。
画风是不是有点歪？
“是那个明明自己路痴得厉害。”
“却总能精准找到全市每一家宠物医院的你。”
温软脸颊微微发烫。
这……这算夸奖还是吐槽？
“是那个面对我再难听的话。”
“也只会温温柔柔地回一句‘猫咪掉毛可以梳’的你。”
他的语气里。
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是那个会对着一只应激的猫耐心安抚好几个小时。”
“会因为救助流浪动物熬夜查资料到凌晨。”
“看起来温温柔柔。”
“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的……”
他停顿了一秒。
像是在寻找最准确的词语。
然后。
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
说出了最后几个字。
“……照亮了我的你。”
“照亮”这个词。
从他口中说出来。
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温柔和……珍视。
像是一道阳光。
猛地穿透了温软心中因震惊和混乱而堆积的阴霾。
让她鼻子一酸。
眼眶瞬间就红了。
沈砚辞看着她骤然泛红的眼圈。
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指腹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带着笨拙的安抚意味。
“这份心意。”
他继续说道。
声音比刚才更加低沉。
却也更加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慎重斟酌后。
才缓缓道出。
“从十八年前。”
“在那个下雨天。”
“你拿着这本《小王子》。”
“怯生生地问路时。”
“就已经悄悄萌芽。”
温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小王子》……
他连这个都记得……
“它没有随着时间消失。”
“反而在重逢后的每一天。”
“都在变得更深。”
他的目光像是粘稠的蜜。
牢牢地锁着她。
“在你抱着年糕。”
（年糕在猫窝里不满地“喵”了一声，似乎抗议自己被当成背景板）
“理直气壮地要住进书店的时候。”
“在你轻声细语地跟客户解释宠物行为。”
“眼睛里闪着专注光芒的时候。”
“在你明明自己怕打雷。”
“却还想着要去安抚受惊的动物的时候。”
“在你默默地帮我整理书架。”
（虽然总是整理得不符合他的标准）
“细心地给每个箱子贴标签的时候。”
“在每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将胸腔里满溢的情感都压下去。
“……有你在的平凡日常里。”
“它都在疯狂地生长。”
“直到我自己都无法控制。”
“也无法再忽视。”
他说完了。
伞下陷入了一片极致的寂静。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和彼此交融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他握着她的手。
没有松开。
掌心滚烫的温度。
透过皮肤。
一路烫到了她的心里。
他看着她。
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眸子里。
此刻只剩下坦诚的、炽热的、甚至带着一丝孤勇的等待。
等待她的回应。
等待她的宣判。
温软怔怔地回望着他。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又像是有烟花在接连不断地炸开。
十八年的等待。
刻字的书签。
那些她曾经忽略的细节。
那些他别扭的关心和无声的支持。
还有此刻这直白而滚烫的告白。
所有的一切。
交织在一起。
冲击着她的感官和认知。
她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发不出声音。
只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以及被他紧紧握住的那只手里。
那枚猫咪书签冰凉的边缘。
和背面那个小小的、刻上去的“软”字。
所带来的。
清晰无比的存在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