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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放着我来 雄鹰清晰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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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才涌出眼眶子,就被寒风吹成了冰,滑过脸上刺痛刺痛的,汪檀心使劲嗅了嗅,闻到了呛鼻的血腥味,又看了看身下暗红色的雪,他流鼻血了。
身后传来踩雪的嘎吱声,汪檀心的脸朝着文康的胸膛,他想转过头,被文康的手臂紧紧卡住。
踩雪声越来越近,先是在耳边,再来是腿部,随后停了下来,汪檀心死死的捂住口鼻,往文康的衣服里躲,紧接着图南清冷的声音在汪檀心的头顶炸烟花。
“我好像闻到了......”
文康的拳头已经提高了,全身肌肉绷的像石块,蓄势待发,他其实是想先下手为强的,但手臂被汪檀心死死抓住了,他想骂人。
突然另一个陌生的声音由远及近和图南交谈起来。
“在这干什么?”
“我好像,闻到他的味道了,可是伏羲琴弦没反应。”
“这段时间你总神叨叨的,弄错了吧。”
“嗯。”
“都这么多天了,他一个肉体凡胎,能往哪跑啊。”
“不知道,但肯定会来这里。”
“整个南亚的网比建木的枝桠还密,就等他自投罗网呢,爬也该爬到了,你说他会不会。”
“不会。”
“我还没说呢你就不会,不会什么不会,我告你,你和汪浩渺保不住他的,出逃犯了大忌讳,梅叔脸都气绿了,回去砍手砍脚都说不定。”
“你试试。”
“跟我横什么?走走走,吃点东西去。”
两人走远后,文康把汪檀心从雪地里捞出来,把沾了血的碎冰用围巾包起来往旁边一扔,他的脸色很难看,把汪檀心的脸掰过来粗鲁的往鼻孔里塞卫生纸团,痛的汪檀心整个人弓了起来。
“卧槽,你干嘛!我自己来!”
“他们虐待你了?”
“没有啊。”
“我刚才听见砍手砍脚。”说着文康还把翻译记录调出来给汪檀心看,“你怎么废物成这样,那种灵体,都能对你喊打喊杀?”
“他纯打嘴炮呢,我妈我哥不会让他对我砍手砍脚的!”
“你妈你哥?!又是你妈你哥”文康嗓门一下拔高了八个度,“他呢,他死了吗?叫他出来见我!!”
汪檀心没听懂,谁出来。
“啥?”
“行,就躲吧。”
哦,是那个人,点雄鹰呢,汪檀心了然。
“原来你知道雄,啊!”
心脏被猛的一捏,汪檀心痛的膝盖一软,给文康拜了个早年,文康叹了口气嘴里碎碎叨叨。
汪檀心尝到了苦头,不敢再多言,只在心里把雄鹰骂了千千万万遍,疯子!变态!傻逼!文康心里有气,速度特别快,汪檀心被钳着肩膀,愤怒的手指快把他的琵琶骨抓穿了。
天色擦黑,月亮和繁星高高的挂着,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在雪堆中穿行,强劲的山风没有阻慢行进的速度。
文康皱着眉头,将汪檀心拉的更近了一些,空气中的臭味变浓了,是高温作用下血液发酵的味道。
夜路走多了大概率是要撞鬼的。
当文康看到五十米开外坐着磨刀的骷髅骨架,一盏漆黑的宫灯歪着腰站在骨架旁边的时候,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见了什么新型的海市蜃楼。
他问汪檀心:“我瞎了吗,不然怎么会看见会动的骨头呢?”
汪檀心回他:“没瞎,他叫舍身佛,能趁人不备夺舍身体,是无始宗的四护持之一,很能打的,五相追了他很久都没干掉。”
“夺舍啊,和我认识的一个王八蛋挺像的,我看不到他灵元啊。”
“脑子沟回都没有,你怎么看?”
“有道理,哎,但是不符合常理啊。”
“有什么不符合常理的,人家能打,混沌给他的气息就更多,能臣,功臣啊!有没有灵元有什么所谓的。”
“哎,你怕啊?”
“你在我就不怕,这话你信吗?”
“待会打起来了,要是情况不对,你就顺着路线跑,没几百米了。”
“为什么要打,躲过去不行吗,刚才图南都没发现你呢。”
“你情哥哥和这个骷髅不是一个量级。”
“咱俩绕路呢?”
“前面还有很多,你个弱鸡感受不到,我待会把火力吸引住。”
文康右手闪电般抓向自己的腹部,伤口处的鲜血如瀑般泼了汪檀心一身,对方脸色不改,用手在内脏里翻搅,汪檀心舌头打了结,颤抖着手指去抓文康的手臂。
“你,你,你...你你你。”
文康面不改色的用力揪出一个黑块,上面还缠了很多粉白色的组织,他要汪檀心拿,汪檀心已经被这番举动骇的双腿发软,晚饭都要呕出来了。
“汪檀心,我怕待会打起来了来不及,这个你拿着,拿好,或不定他们发现不了你。”见汪檀心像个废物一样白着脸,文康不耐烦的扯出汪檀心的手将黑块往手心里一拍,又把衣服撕成几个小条将腹部的伤口堵住又捆死,“我没事,小伤。”
文康又说,只是语气缓了很多很多,还有点哽咽:“叫他出来见见我。”
汪檀心在意识里疯狂的喊雄鹰,雄鹰只叹了口气,说道:“他要找的不是我,他以为我是那个人呢,而且我得护着你的心脉出不来,你抱抱他,我不想他失望,眼神坚定点,别像个二五仔。”
汪檀心深吸一口气,深深的看了文康一眼,趁文康愣神的功夫将人一抱还轻轻拍了拍背,干巴巴的,本来想说点什么好听的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一切尽在不言中,好话都在拥抱里。
文康将他推开一米远,挥手告别,随即开始脱帽子、冲锋衣、衬衫、背心,又蹲下身将鞋带重新打结绑紧,只见他手往地里一抓,提起两把石刀,浑身戾气,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架势,如果忽略掉腹部那个血洞的话。
雄鹰忍不住敲汪檀心的脑子:“脚断了?撒丫子跑啊!”
汪檀心不耐烦道:“哎别吵别吵,让我看会,原来文康这么帅的吗?藏的真深!”
舍身正好奇,哪来的那么重血味,半个人影子都没有,身边只有鬼灯这个大傻子,还以为是错觉,又低下头专心致志擦摩那把骨剑。
不对!
要死!
他本能的抬手一挡,只听“铛”一声,接着头骨被狠狠一踢,巨大的力带到的鬼灯,一骷髅一灯狼狈的滚出二十米远。
舍身的内脏乱飞,差点没兜住,他看着风雪中吵他飞奔而来的裸体男人,实在是没有想起这号人物,能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近身还砍了他个桃花开,他有点怵,扬声便问。
“哪路英雄!?Who?!”
文康扫起一堆雪迷住舍身的视线,用刀锋回应他,舍身的反应很快,单脚跳起踩住对方一只刀尖,手中的长剑往蜜色的脖子上抹。文康侧身躲过,双刀向上一画切下了舍身一小块股骨,舍身将身一卷踩着鬼灯跳出两丈远,声带剧烈的震颤。
“你个臭流氓!”
“人呢!都给我滚上来!”
怒吼声在整个山谷腹地中回荡,山脚下开始躁动不安,翅膀扑棱声和凌乱的脚步声响作一处。
文康轻蔑的看着那副气急败坏的骨架,将刀尖上的脏污两下甩走,山风在文康的动作中静止了下来,飘洒的雪花向两把石刀汇集,冰膜一般将刀片紧紧包裹。
舍身看文康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话,他问鬼灯:“我没听懂,他说的什么?”
鬼灯忙伸出两只触手从肚子里扒拉出一部手机,三两下点开翻译软件,对文康摇了两下,意思要他再说一遍。
文康走近两步,冷冷的重复了一边。
舍身瞪着独眼看完,哦了一声,对着翻译器道:“越南话,好小众的语言,怪不得我没听懂。你说,就你这样的还能叫舍身佛,死变态,拿命来...啧,我承认就外形来说,你更像人,但你一上来就刮我屁股,咱俩到底谁更变态?还有,你谁啊!”
文康听完一大堆罗里吧嗦,回了他两个字:“Vinh Khang!”
舍身更疑惑了:“文康?没听过,你个土包子究竟哪钻出来的!是五相的人?”
文康不再说话,凌空高高跃起,两把大刀像砍瓜切菜一般和舍身打在一处。鬼灯忙吞吐出黑色的毒雾相助,肚腹内有嘶哑的叫喊声,赶在一只阿修罗钻出来,文康一刀甩过去将鬼灯捅了个穿。
舍身的下巴骸掉了,哪来的狠人?
雄鹰一巴掌拍在汪檀心肚皮上,提醒他:“看够了吗,走了。”
前方只剩下一半的路程,却一直是爬坡,雪片黏在眼镜上太阻碍视线,汪檀心只能取下墨镜,任凭肉眼被山风刮得不停流泪。后方的喊杀声和惨叫声越来越大,催的汪檀心一步都不敢停,全身上下因为大幅度的活动,雪扑进衣服里将里外打的透湿,他一会冷一会热。
最后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
和曙光站在一起的,还有沙棠和图南。
汪檀心紧急踩了刹车,用手将口鼻紧紧捂住,那两人的眼睛有几秒钟是盯在他的方向,他不确定图南有没有发现他,因为图南比沙棠多看了一眼。
多日不见,汪檀心几乎要流泪了,图南脸上有几道血痂,眼下青黑更显得憔悴和疲惫,鬓角处还有几片小绒毛。他感觉到自己的双手正在开弓拉弦,虚箭的箭尖直指着图南的箭头,汪檀心用力挣了挣,没挣动。
他在意识里吼雄鹰:“你干什么!”
雄鹰很冷淡的回道:“不会伤到他性命,最多短时间内没法动。”
“我悄悄走过去,这不是有文康给的石头吗?”
“太近了,骗不过去的。”
汪檀心见识过雄鹰的力量,急的调动灵元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不行!”
雄鹰说:“文康给你换时间不是为了让你在这叽叽歪歪的,别逼我扇你昂!”
汪檀心心狠了心:“这一路上,我什么都听你和文康的吧,很听话吧,没有动过要退缩的念头吧,可图南和沙棠,他们不是无始宗,他和你和文康都是在做着对抗混沌的事情!”
临门一脚,守着两员大将,只能靠突袭才有机会,雄鹰不再理会他的对抗,弓弦逐渐如满月。
汪檀心怒急攻心,心脏的跳动陡然加快,控弦的手慢慢松力,雄鹰气的一拳锤在他心口,乱骂着“恋爱脑”、“傻逼”,汪檀心闷哼一声生生受住。
这一声被图南和沙棠捕捉到,均看向汪檀心的方向,可什么都没发现,汪檀心站的地方空荡荡的。警觉的沙棠已经拔出了木刀,图南第一时间把手搭在刀尖上按住。
“汪檀心?”图南朗声喊道。
汪檀心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雄鹰不停的蹂躏他的内脏,他奋力对抗,却绝望的发现手脚和呼吸都不再受控制,他不甘心回到肚子里,趴在眼眶处不肯走。
雄鹰再次弯弓搭箭。
汪檀心整个人如火烧,他顺着血管游进心脏,向着那根苍白的小指伸出手。
屏气凝神,深呼吸。
落空...失败了...
没事,再来一次,雄鹰怎么说的来着,不要有任何杂念!
好!抓住了!
大量的灵元被灌注进肺动脉,随着舒张压在一秒内飞速流向全身,汪檀心从没感觉骨骼这么轻而呼吸又那么深长过,意识瞬间漂浮,他看见了连绵的群山和闪动的繁星,甚至能摸到月亮。
汪檀心向下看,站在自己身体的对面,看到雄鹰控制着自己说。
“你,找,死?”
汪檀心看着自己的手掌,一脸懵懂问雄鹰:“真奇怪,怎么会这样,我有一种,想碾死蚂蚁的冲动。”
雄鹰吐字如钉:“你拿的太多,老子警告你,还回去。”
汪檀心忽的对他笑了:“真是够了,每个人都能对我发号施令,我像个鸡一样被赶的满世界到处乱跑。”
雄鹰轻蔑的看着他:“小子,也就我现在腾不出手制你。”
汪檀心冷漠的看了“自己”一眼:“怕我死,就滚回去把心脉护好。这次,我自己走进去。”
雄鹰重回意识,抓住身体里乱流的灵元往静脉里摁,汪檀心冲进去抓住雄鹰的脖子死死抵在肋骨处,一拳接一拳,灵元在他的周身流动如同盾牌。
最后一拳,汪檀心灌注了全部力气,“砰”一声将雄鹰拍在肝脏上,气息一沉,重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雄鹰清晰无比的骂了他一句:“汪檀心,我xxx。”
汪檀心发现自己的感官被放的无限大,他能闻见山下刺鼻的血腥味,能听见图南的心跳,能看见沙棠体内不断生发的神树本体。
三十米开外那个隐秘的洞口,是他的目的地,图南身形高大将其堵了个严实。
汪檀心弯弓搭箭,方向一转射向左边五十米处的冰层中,非常笨拙的调虎离山,图南和沙棠轻易就看了出来,只盯着汪檀心站的地方。
虚箭一出,图南完全确认了,
“汪檀心。”他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