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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囡囝覅慌,囡囝覅哭 把他的脸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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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五蕴盛谢天一拒绝了所有部众的会面请求,并且告诉几个头目他和有始终需要休养一阵,在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尽量离昙罗宫远一点,五相,不,汪浩渺和鲲鹏可能会扑杀他们。
那个断翅的迦楼罗特别有种的说:“他们来便战,怕什么。”
谢天一看了他很久,看的对方惴惴不安才慢慢说道:“你的命不珍贵吗?”
一分钟后,又说道:“保全大家活到大黑天,有事让另外三边上,别人我管不了,但你们归我。”
故作深沉的样子把底下头目镇的只知道点头。
在舍身把剥脸发给汪浩渺和梅近春的时候,战损大G趁着夜色离开昙罗宫,驶向了乌兰巴托。
陈大可开车,汪檀心枕在谢天一的腿上躺在后座,细碎的雪片从四面漏风的窗口里飘进来,三人又疲惫又狼藉。
陈大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谢天一不知道说什么,只有被疼痛折磨的意识不清的汪檀心在碎碎叨叨,谢天一的手汪檀心抓着搓着听他用吴语咕哝着妈妈,好疼。
谢天一轻轻拍他。
“囡囝覅慌,囡囝覅哭,姆妈来咚。”
小指和混沌气息的阵痛效果微乎其微,他和谢天一都在在明妃的杀阵中损耗了太多,汪檀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浑浑噩噩的蜷缩在床上。
第三天,伤口生了炎症,汪檀心发起高烧,全身滚烫,关节全烧红了,陈大可用酒精涂他的手脚心,又用温水擦身,药水完全灌不进去,哪怕只是轻微的张开嘴角都会产生撕裂痛,喝水只能用扁吸管一点点抿。
第四天,没有好转,汪檀心的体温一直在39-41之间上上下下,陈大可买了一堆消炎药回来,反正只要是能消炎就往汪檀心嘴里灌,到了半夜终于体温降到了38.5。
第五天第六天,汪檀心的呼吸都变弱了,陈大可生怕他就这么死了。
“不会的,”谢天一安慰他,“你也看到他闯阵的样子了,不过是剥个脸皮而已,捱一捱,就能过去了。这个面具也在修补他的伤口呢,就是速度比较慢,也难怪,脸上的神经太多了。”
谢天一想给汪檀心点根烟。
“老汪,试试,能镇痛。”
还没放进汪檀心嘴里就被陈大可一巴掌打掉了。
当天夜里,汪檀心惊厥了,止不住的抖,抖完后不停的抠抓脸上的面具,喊着“好痒”,下意识的把旁边睡着的陈大可认成了图南。
“好痒,哥!放开我,让我抠一下!图南!”
“真他妈的好痒啊。”
“图南,救我,救救我!”
谢天一看的五味杂陈,陈大可剪着汪檀心的双臂面无表情的回应他。
“嗯,是的,长新肉。”
狂躁的汪檀心差点把陈大可甩出去,陈大可只好去切对方的后脖颈想把他打晕,可汪檀心耐受力今非昔比,狂砍十几下,脖子都青了,还是没用。
陈大可问谢天一:“要不。”
谢天一马上摆手:“不行!吗啡有成瘾性,还伤脑子,我妈说的。”
陈大可说:“图南。我说。”
谢天一啧了一声:“你真傻假傻,你把图南招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外面都打翻天了,他妈和大耳朵图图...”
谢天一瞬间小声:“咱俩陪陪他吧,这才第一关,关关难过关关都要过,第一关就喊图南,后面的咱们洗洗睡了得了。”
“太疼了,他。”
“当他在还债吧。”
“谁的债?”
“咱俩的。”
陈大可用干毛巾擦掉汪檀心身上的冷汗,又用勺子给他喂了几口水,出门放水的时候在谢天一身上锤了一拳。
“不是他,你知道的,以后,不要再说,我们,是被混沌,拖下水的,连老汪自己,都不知道他是补天人,我现在已经不恨不讨厌,你也不要。”
谢天一顿了一会,看着汪檀心说:“我没有,纯嘴臭。”
汪檀心足修养了三周,面具终于同他的血肉融为了一体,严丝合缝,新生的肉芽在灵元的压制下也不再疼痛不已。
谢天一的信息几乎爆炸了,来自于手下的各个头目,汪浩渺当天晚上就杀上了昙罗宫,和谢天一他们前后脚,没来得及跑的全部按领导的指示祸引三边。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突然有始终,哦不,你儿子汪檀心就说要加入无始宗,我们也觉得很突然啊!”
“我们没说要剥他脸啊,是舍身大护持说的,你去找他。”
“嗯,其他两个护持还在那附和呢。”
“脸皮也不是我们送的,是舍身大护持!”
狂躁的汪浩渺在大开杀戒之前被梅近春按着带走了,除了汪浩渺和图南,五相和梅氏几乎没有人在意汪檀心叛变的动机,他们在乎的只有事实,只有汪檀心喊出自己是大黑天的信徒,是无始宗的部众的事实。
虐待?叫他一句汪小少爷也不为过,被汪浩渺捧着宠着长大,用的什么不是最好的,建木组给汪檀心做了整整十六年的保镖兼保姆。全世界百分之五十的人还挣扎在温饱线上的时候,汪檀心操心的只有怎么把年级排名往前走一步好让汪浩渺给他买这买那。
缺爱?友情、亲情、爱情,哪样他都不缺,得到的还不够多不够满吗,大家一致的目的就是将他培养成一个良善的、爱他人、爱世界的三好青年。
秦锋镝说:“谁管他因为什么啊,毕竟青春期的小孩很难理解,剥就剥了啊,你难道没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了吗?”
梅近春说:“我只知道小指不在他身上了,至于他以后选择在战场还是哪儿和我们相见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莫逐流说:“嘶...看着都疼。”
林伽说:“启动备选方案吧。”
汪浩渺捧着无始宗送来的盒子,在查图岛的树网上坐了很久很久,身旁是尚未收敛的甘木一号的干枯的树心。
“你知道的,带图南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啊,好像我只是一晃眼,他就从鲲鲸变成了鲲鹏。可是汪檀心...”
“他是我接生的,难产了那么久,身体那么小,又软,我生怕他活不下来,整夜不敢睡,抱着他坐在床头,时不时要摸一下他的鼻子。”
“真的是秦老头说的那样吗,你们水啊火啊的,感情就是丰富的不行,他第一次喊妈妈的时候,我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我对他最大的期望就是平安健康的走完三十六年,我怕以后他的对象会嫌弃他活不长,怕他以后会留下一儿半女,给他攒了好多好多的本钱。”
“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不会因为这种狗屁理由,就站在我的对立面,但是,他们说的对,不仅汪檀心是我的孩子,全天下的孩子都是我的孩子,解铃还须系铃人,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
汪浩渺把那只盒子用冰封住放进树网深处。
“兄弟,照顾一下你外甥,我走了。”
汪浩渺踏浪而去,图南出现在刚才汪浩渺站过的地方,赤裸的身上全是未褪的羽毛,他抽出了那只盒子,张大嘴吞了下去。
汪檀心在镜子里打量着自己的新脸,大圆眼镜以外全是迷蒙的黑灰交杂的雾气,抠起来硬硬的,应该不是血痂。
今天是被剥脸的一个月整,为了汪檀心能多吃东西,陈大可几乎是换着花样做健康餐,硬生生学会了冰糖醋肉、黄鳝鸡米粥、小笼包和绍三鲜杂烩汤,一天一只老母鸡,两天一只大肥鹅,买不到的东西就代购,不仅养好了汪檀心,还给谢天一生生催肥了十几斤。
坐在餐桌上,汪檀心想到那天舍身说的话,忽的笑了。
陈大可问:“吃爽了?”
汪檀心看谢天一:“咱俩挺配。”
谢天一白他一眼:“想让我被攮死?”
“我说的是在没脸这方面。”
“能不偷换概念吗?”谢天一左手抹去五官,右手又迅速将五官抹回来,把山根捏高又按扁,“我这是特异功能,你那是物理伤害。”
“你能给我捏一个吗?”
谢天一扯下了自己的鼻子往汪檀心脸上一按,松手的瞬间就掉进了饭里。
“不管用,你还是喝点排骨汤吧。”
“叮。”
谢天一收到了舍身的消息,语气又疯又蠢,先是谴责了他一点担当都没有的祸水东引的贱人行为,接着说,急切的混沌想要提前打开裂隙,趁时光正好的时候赶紧把所有事情都结束,四护持八部众能动的不能动的全部要到场,爬都要在明天晚上12点前爬到昙罗宫,届时混沌将会传达新的指令。
“混沌会来吗?”汪檀心好奇。
“肯定不会啊,我和大可都没见过混沌,其他三个护持应该也没见过,曾经听明妃说,舍身曾差点就被混沌召见了,因为他。”谢天一突然止住了话头。
“说。”
“因为他,曾经差点,手刃水相,汪浩渺,差一点点,很多年前,在汪...阿姨还很小的时候。”
“也就是说,杀死五相其中一个,就能见到混沌。”
“对。”
“原本还头疼找不到接近他的办法,既然混沌这次要提前把天捅了,咱们就帮他一把。”
“怎么帮。”
“杀行者,见混沌。”
谢天一嘬汤的瓷勺“啪嗒”一声掉碗里。
“你说你要杀谁。”
“五相行者。”
“全部?”
“你疯了还是我疯了,杀一个。”
“谁?”谢天一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汪浩渺,最容易接近,也最容易对汪檀心放下心防,不会吧,这小子要弑母?虽说是养母,但是也太骇人了吧。
“土相,林伽。”
“哦...你他妈,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哎,但是,很少有人会选择去招惹林伽啊,他一个人一个窝,就能守住大半个亚欧大陆,我说错了,他不是一个人,是半个人,还有半个是你家那只大肥猫。”
“除了林伽,其他四个正抱团呢,一下把四个都干死干伤,那就通通都别活了。”
“我发现你现在怎么口气这么大呢?谁给你的信心和勇气?”
汪檀心指了指落地窗外的车流和人群。
“他们。”
“嗯?”
“还有你们。死者已矣我什么都做不了,但你们还在,我死都要把你们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