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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完结 嫘祖缝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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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蹲在汪檀心的“尸体”边狗狗祟祟,金莲小小一朵开在汪檀心的手边。
“还有灵元,气息肯定是没有了。”李桃戳了戳汪檀心的脚下。
“是不是还能救?”昂诃急忙去扯文康。
“啧,怎么救啊...”文康小心翼翼的将汪檀心翻过来,“皮全没了,心脏没了,肉没了一半,这就算还魂回来也活不成了吧。”
“哎,要不我把心脏给他!”李桃惊喜地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反正有一半是他自己的,应该不会排异。”
金莲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昂诃也摆手说不能这么干:“不太行吧,你俩体质都不同。”
“咱们还有大哥的一截小指呢!”李桃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一根苍白的指头,文康一巴掌拍他头上。
“你仓鼠啊,怎么早不说!快试试!”
李桃小心的将指头接在汪檀心的右手小指缺损处,没接上,匹不匹配另说,不管是人还是指头都没什么反应。
“呃...接不上哥哥们。”
三人对这种情况都没经验。
“有医生吗?找个医生来!!!”昂诃喊。
“我,我看看啊!”李桃急忙站起来,在头顶漂着的尸块堆里翻捡,“我记得有,谁来着,有了,白泽!”
李桃“嘿”一声跳起来,把白泽的兽头取下来,轻轻敲了敲,又对着鼻子吹了一口灵元。
白泽打了个打喷嚏,带着一脸被打扰了睡眠的不满,烦躁的盯着李桃。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您来替我们看看这个年轻人!”
白泽指挥着李桃抱着自己的头将汪檀心看了个遍。
“有点...不太好办。我们的心脏是被戳烂的你知道吧,就缝巴缝巴还能用,他是没有...而且,就算救活他,你知道他想不想活啊?你看这副样子...让他睡吧。”
“不行!”昂诃说,“还有人在等他回去!你说不太好办,也就是能办,应该怎么办,你说,我们办!”
文康赞同:“对,活下去是最难吧,这件事解决了,形象问题可以慢慢来。”
“呃...”白泽想了想,“你把盘古的指头放进心脏那里我看看。”
文康把手伸进去汪檀心的腹腔。
“放了。”
“把金莲放他胸口上,让金莲给他修补下看行不行。”
金莲听话的一跳一跳,踩住汪檀心的肋骨,金色的脉络长出,缓慢的修补断裂的血管。
“哎!”文康惊喜道,“小指有点热量了!”
白泽泼他冷水:“是你手捂热的吧,哪有那么快。”
李桃和昂诃忙给金莲输送灵元,血管的修补速度又肉眼可见的快了一点。
文康一动不敢动,一个动作坚持了很久,久到白泽差点又睡了过去。
“真的!肺静脉连上了一丁点!白泽您真厉害!”
白泽不好意思的笑笑。
“毕竟我是通晓万物的灵兽嘛。”
文康抽出手指,问道:“这样要多久才能好。”
“按照这个进度,少说一千二百三十九年并两百五十三天吧。”
三人一脸懵逼:“啊?”
“越到后面修补的速度越慢,要一根根的连,然后促进血液再生,最难的在灵元...”
“我的可以给他。”李桃很激动。
文康和昂诃同时斥责他:“不许犯法!”
“就一点点。”
“那也不行!!!”
“那等他出去,可能黄花菜都凉了!”
“傻吧,你们带他去明堂啊,那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金莲疯狂的点头表示赞同。
“哎,你们把嫘祖娘娘带去?”白泽喊住着急忙慌的几人,“有嫘祖帮忙会快一点,她还能缝皮。”
“皮从哪来?”李桃回头问。
“木主皮毛,多种点各种各样的植物。”
“李桃,去请嫘祖娘娘!”
“好嘞。”
“头颅,躯干,四肢,齐活!”
李桃做事粗心大意,白泽气的骂他。
“你瞎啊,左手是祝瑾的!”
李桃吓一跳,小心的将左手放回去,看着白泽的眼色找出正确的那一根赶紧抱走。
文康低声骂他做事不专心。
汪檀心是被水滴声吵醒的,身下是一块柔软的蒲团,身上盖着一块柔软的羊毛毯子。他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小庭院中,廊腰缦回,曲径通幽,廊外淫雨霏霏,绿意盎然,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
他扶着手边的栏杆站起来,左边是一扇如意动窗,一支五爪竹叶随着细雨和风轻轻飘动。
雨水沾到他的手背,汪檀心低头看见自己没有皮肤包裹的血肉和骨头,这是他?
好像是...
皮肤被法相撑破了,剜心之前他就是这副鬼模样。
可是,这里是...哪里?
“你醒啦!”
汪檀心回头,一个梳着高马尾的明俏丫头羞涩的看着他笑,呃,好眼熟。
“妈呀,白泽没说后遗症是失忆啊!汪檀心!”
“李...李桃?”
很久没有用过的嗓子发出指甲刮黑板的声音。
“是我!”
“五蕴盛?”
“呃...也是我!”
“半颗混沌莲子?”
“也是我给你的。”
汪檀心踉跄着上前揪住李桃的衣领。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如果我忘了带那个兵马俑!如果我忘了!”
“我,对不起,我当时不能说,”李桃抿着嘴擦眼泪。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计划就是不能说,我说了和没说,会走向不同的结局,就像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告诉你,那都是盘古写好了的,不能改,一点都不能...会影响结局。一子错,满盘皆落索。对不起...”
“混沌呢?”
李桃扶着汪檀心坐下,滔滔不绝和他说后来。
“你死了以后,金莲吞噬并消化了混沌,大黑天和混沌彻底消失了。我们,就是我、文康和昂诃出来的时候,你只剩下一小口灵元顶着,知道外面有人还在等你,所以想尽了办法。金莲修复你的血管筋脉和血液,小指替代了你的心脏,只是你的皮还没缝好,嫘祖娘娘说缝起来很复杂,要先抽取植物的丝然后一点一点织成皮肤。还要很久很久...”
汪檀心听的一知半解:“混沌死了?真的死了,死的透透的?”
“神没法死,我们说他是消失,是彻底寂灭。”
“这里是哪里?”
“河图洛书中的明堂奇点。”
“为什么?”
“明堂里的时间流速我们可以控制,比如,其实你已经死...睡了五百八十二年了,但外间也才过去一千两百天。”
“什么?”
“重新做□□非常需要时间,我们都非常希望你能够回到图南身边!已经很快很快了!脚上有一块已经缝好了,你看!”
汪檀心顺着李桃的手指往下看,确实,大拇指上的皮肤确实看起来很像自己的,摸了摸,嗯,触感很好。
“嫘祖娘娘手艺很好的,走吧,我带你去见他们吧。”
“这里,是明堂?我去过明堂,和这里不一样。”
“当然,你把他当任意门,盘古父亲将他当储藏室,伏羲把他当图书馆。只要你需要,他可以出现在盘古身体上的任何地方,以任何形态。”
雨丝飘进汪檀心开开合合的嘴里,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好几滴雨,放在嘴里细细品尝。
文康站在回廊的尽头一脸一言难尽。
“吃雨啊,脏不脏?”
汪檀心激动的冲过去拥抱他,被对方一指头顶开。
“等你好了再说,别抱我一身血。”
“文康!”
“哎!”
“文康!”
“嗯。”
“文康!”
“啧。”
“我想你,你死的时候可太惨了!”
汪檀心想起那副样子,眼泪又忍不住往下落。
“躯壳而已,不值一提,可惜你死的时候没把你拍下来,多好的勋章啊!”
雄鹰走过来,咧开大嘴一笑,嘴里牙齿稀疏,看着十分滑稽。
“你牙怎么了?”
“你知道我是盘古斧吧?”
“我知道啊。”
“下次从我身上抠东西给你情人送礼的时候能不能问问,哪里能抠哪里不能抠。”
“是你的牙齿?!对不起!我就抠了一丁点,那个戒指小的跟水笔画的似的。”
“没关系,我早释怀了,毕竟那时候我把金翅大鹏折磨的够呛。”
汪檀心觉得自己已经大好了,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再被拯救,他自由了,所有人都自由了!
他宣布:“我要去找图南!”
众人异口同声说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缝皮还要缝很久。”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女人坐在躺椅中,靠着墙,左右手灵活的从各种植物中抽取出丝线,谨慎的放在一个超级迷你的织布机上,边抬头和汪檀心解释。
“这是嫘祖娘娘,第四位补天人。”
李桃热情的介绍。
“嫘祖?是那个养蚕缫丝的嫘祖?”偶然看见课本上的祖先出现在眼前,这种感觉还蛮奇妙的,他一直以为嫘祖是个年迈的老人呢。
文康安慰他:“慢慢等吧,急不得快不得。”
“他还活着吗?还好吧?”
昂诃回他:“不知道,我们也没出去过,一直在为你护法。”
“也就是说还有五百年。”
众人点头。
嫘祖是一个很较真的人,纠正他:“准确的来说是六百五十七年并二百五十三天,也就是1355天左右,不到四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四年...”
“嗯,去和他们三个打打麻将,凑个桌脚什么的,时间过得很快的。”
接连下了很久很久的雨,间或加了几个阴天,日夜换了几十个轮回,汪檀心的身上都快要长霉了,在昂诃的撺掇下,全中国的麻将规则他都快要摸透了,实在是好没意思啊。
“打桥牌吗?”李桃走过来。
“咱能干掉除了赌以外的事吗?”
“比如。”
“给我一台手机。”
“没手机。”
“我有钱。”
“有钱也买不到。”
“怎么,你们支付宝和微信没实名吗还是没现金?”
“这里之所以时间流速不一样,明堂这条时间轴是单独拉出来的,我们先计算好修复你需要用的时间,再来看对应在明堂的时间线上需要回拨多少年。比如现在外间的时间是2034年,而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是1377年,也就是明朝洪武十年。外面哪有卖手机的?这扇门也绝对不能打开,不然会把外面的时间轴打乱,外面还有活人呢。”
“可是这里的时间也会作用在我身上,我能活那么久吗?”
“盘古的心脏,木灵的皮肤,混沌金莲修补过的血肉,你永生了汪檀心。”
“不老不死的怪物吗?”
“多少人追求不老不死?”
“我一没权二没势,活那么久干嘛?”
“只要你活的够久,能给图南送终,你死的时候他送你,他死的时候你送他,多公平!”
“图南会死吗?”
李桃很认真的想了想,说。
“他这个级别的灵兽,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要发霉了,整天整天的下雨。”
“嗯,植物生长需要丰沛的雨水。”
“我都快要长蘑菇了。”
“那找点事做吧。”
庭院里有一块大石头,李桃天天削石头玩,手艺巨烂,给石头削的又圆又方。
第二天,汪檀心接过了李桃的刻刀。
昂诃问他在想什么。
汪檀心说在想什么时候出太阳。
昂诃说:“那你就刻个‘快晴’吧。”
汪檀心的瞳孔瞪的溜圆。
“什么?!你说刻什么?”
昂诃不太理解他的激动:“‘快晴’,快点放晴啊。”
“你的意思是,‘快晴’是我刻的?!这里是哪里?是绍兴吗?是春光里吗?”
汪檀心越看这座窄小的园子越觉得熟悉,越看越像春光里的那座破“厘园”。
“不知道啊,我们只告诉明堂需要去一个适合植物生长的地方。”
汪檀心激动的想上房顶。
昂诃告诉他:“看不见的,门才是出口。”
他不信,一个蹬脚窜上,举目四望,真的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白高兴一场。
李桃看他边刻字边叹气,说,我给你讲故事吧。
“你为什么会在无始宗?”汪檀心突然问。
“我是最小的莲子,盘古是我们大哥,和文康昂诃两兄弟前后脚出生,混沌趁着金莲虚弱,引诱盘古下了莲台,还从大哥手里骗走了我这颗小莲子。”
“盘古这么好骗吗?”
李桃白他一眼:“开智需要时间的好不好,你几岁能看懂动画片的还记得吗?”
李桃继续:“混沌给了我力量,但是与我身体里的五行不相融。等大哥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了混沌的信徒,并且被腐蚀掉了半颗心脏,所以真身只有一半。”
“大哥和他们花了很久的时间才把我扭转过来,我叫了混沌很久的父亲。”
“父亲?”
“混沌金莲是母亲,混沌是父亲,不过金莲那时候晕着,混沌说什么我们就听什么,一直到大哥觉察出不对劲。我们毕竟是新世界的产物,没办法全心全意被混沌召唤,而混沌也只是想牵制我们。后来你也知道了,盘古开天辟地,混沌气息逃逸,我就一直待在混沌身边让他以为我还非常非常的忠心。”
“你为什么让谢天一吃掉你的心脏?”
“那不是本我,本我一直在兵马俑里,你们后面见到的都是傀儡,我必须让混沌相信我是真的被明妃害惨了,至于谢天一,我必须托他一把,他是你见到混沌很重要的一个阶梯。不是他,也会是宋梅梅,但我对女生下不了手,而且女孩子在无始宗会活的举步维艰,你看明妃就知道了。”
“每一步都计算好了...”
“是的。”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执行这个计划,非要等到我。”
“我们在等混沌金莲重新开花,梵天的头颅之所以一直沉睡,就是他的意识在照顾金莲。你被汪浩渺抱起来的时候,花就开了。”
“妈妈...我的妈妈...”
“谁都有妈妈,谁都会没有妈妈,因为她是水相,所以她必须牺牲,因为她是你妈妈,所以她愿意为你牺牲。”
“她很爱我。”
“当然,我们所有人都很爱你的,虽然有一点附加条件,但也是爱。”
“你们一点都不怕我真的叛变了吗?”
“不怕。五相教出来的孩子,个顶个的优秀。”
“之前不是也有叛徒吗?”
“那是为了让混沌和无始宗对你放松警惕,为了让他们相信补天人很容易被利用。”
“所以,祝瑾不是叛徒?”
“不是。祝瑾是个很好很好的孩子,大哥为每个补天人写好了剧本,昂诃负责剧本的执行,祝瑾做的非常好。你们都很好。真的,你们所有人都完成的很好。”
“你说嫘祖上补天人,她为什么还能活着。”
李桃斟酌了一下措辞,解释道。
“不算活,也不算死,混沌说过的,大黑天里的尸体不会腐败。灵元也不会干涸,如果不去动他的话,如果混沌完全破坏了身体和灵元,那就是真的救不回来了。所有的补天人尸体都漂浮在大黑天,现在被我们放在另一个明堂里,模拟大黑天的真空无菌环境,保持一个沉睡状态,可以被唤醒。没发现嫘祖娘娘和别人有壁吗,我们给她做了一个护身阵,她才能在这里行动自如,等嫘祖娘娘做完这些也会回去,她比你还急着回去睡觉呢。”
“李桃,等我这边好了,你会去哪里?”
“我、文康、昂诃,我们还有未竟的事,但会在这里停留一会,歇一歇。”
“什么事?”
“不可说,你也不要问,我说的越多,越影响事情的走向。”
“好。”
“你呢?汪檀心。”
“找图南,读书,考大学,然后找工作。”
“你想做什么工作。”
“科学家。”
李桃覷了他一言,汪檀心哈哈大笑:“开玩笑的,考到什么做什么吧,反正得读书,我妈说了,不能做文盲。”
“我觉得你能上清华。”
“呵。”
“真的。”
“你笑起来的样子,我想起了咱们做同桌的时候。”
“呃...我那时候是纯为了烧你五蕴。”
“......”
白日悠悠,物换星移。
为了早日能够睡觉的嫘祖夜以继日的缝补,终于,终于在2038年的大年三十这天完成了最后一处眼皮。
院里有一个大水缸,汪檀心每天都会照上几遍,饶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看到那张脸,他还是忍不住扶着水缸放声大哭。
三个大男人谁都不好意思上,嫘祖隔着护身阵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发顶,汪檀心把头窝在嫘祖的颈窝里蹭。
“谢,谢谢嫘祖娘娘!”
“好孩子,好孩子,以后一定好好的。”
嫘祖为他高兴,也为自己高兴,终于结束了呀。
汪檀心扑通一声跪下,给嫘祖磕了三个头,在老辈子看来,说什么都不如磕头来的实在。
嫘祖大方的受了礼,打着哈欠走进了明堂,“老朋友”们都等了她好久,特意给她留了一个好位置。
汪檀心站在朱门前,颤抖的握着门栓,一副不敢动的样子。
文康走上前,拽着他的手一把抬起了那根轻巧的木栓,那么轻,却锁了他一千多年。
他在新年的零点打开了时间的交汇点,外头的烟花爆竹连成一片,夜空绚烂壮观,“难忘今宵”在耳边响起,难忘,真的很难忘,今宵难得,此时此夜更加难得。
头顶刻着“厘园”两个字的牌匾使他热泪盈眶,周围是熟悉的故乡,这里是春光里,是他生他长的地方!这个方寸之间,是他生,他长的地方!
临水而建的春光里,青砖黑瓦,两边各十八户人家,隔着两米多宽的春光河两两相望,河边晃悠着一排乌篷船。
还有黑漆漆的春光里一号楼。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汪同学!”
三兄弟揽着他的肩膀,诚挚的送上新年祝福。
和礼物!
“这里面是你的身份证,其实一直没有注销,五相骗你呢,趁你看烟花的时候我买了一张机票,凌晨的红眼航班飞新加坡樟宜,来自于李桃同学的友情支持!”李桃递上一个大钱包。
“一万美金,够你到新加坡了!越南硬汉祝汪檀心天天开心,笑口常开!”文康递上一个又厚又重的大红包。
“拿着,盘古手镯,天上地下只此一个,细是细了点,毕竟是用头发做的。雄鹰一样的男子祝小汪同学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昂诃往汪檀心的手腕上怼了一个头发丝一样的黑镯子。
汪檀心太感动了,他的喉咙像堵了一块石头:“可是,可是我没有给你们准备什么。”
“看!”三人指着天空中爆开的一团火树银花,“这就是你送给我们的!”
李桃催他快走,文康推他,昂诃说再不去不赶趟了。
汪檀心和他们挥手说再见。
再见,朋友!
再见,我亲爱的战友!
再见!!!
红着眼的汪檀心紧赶慢赶坐上了红眼航班,下飞机第一件事,买手机,通网,登社交账号,被海量的信息震到手机没电,打车,直奔梅氏。
图南图南图南,我来啦图南!!!
“呃,谁啊,来个叫花子我都要下去见吗,赶出去,实在不行报警。”早晨八点,宿醉一夜的乌碧霄接到保安电话说有个难缠的年轻人闯楼,其他人都放假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年轻人劲挺大,警察也拖不走,他身上也没有什么杀伤性武器。
“乌经理您等等,他说他叫汪檀心!檀木的檀,心脏的心!”
乌碧霄是直接从二十五楼翻下来的。
干干净净的男孩子站在阳光下用一双干干净净的眼睛看他,乌碧霄没有见过汪檀心的脸,只见过汪檀心被割了脸的脸。
“汪檀心...你是汪檀心...”
“是,我是,你是?”
“你是汪檀心,你怎么活下来的?”
汪檀心不认识她,不想和她多说话。
“我找梅叔。”
“你怎么活下来的。”对方的下巴都张的要脱臼了。
“甘木在吗?”
“我是乌碧霄。”
汪檀心恍然大悟。
“哦!那只大王乌贼!”
“你怎么活下来的。”
“盘古。”
“活下来就好...活下来就好。”
“图南呢。”
“走,我带你去找他,他在南冥天池的那条沉船里,梵天离开之前和我们说只要第二天的阳光升起,一切就都尘埃落定了,图南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
汪檀心瞳孔都缩了起来:“他怎么了!他不好!”
乌碧霄很焦急,拉着他往地下车库跑:“不太好,你看到就知道了,有点精神疾病。”
公路大师呼啸一声冲出地下车库,留下一堆人面面相觑,警察问保安都是熟人你报什么警,保安很蒙,不知道啊警官我也不知道啊。
摩托车停在海边,两人拖了衣服就往海里游,乌碧霄做了一个罩子将两人罩住,强劲的推力推着二人往深海走。
“梅叔呢?”
“天上擦星星。”
“嗯?”
“好多年没回来了。”
“不是,擦什么星星。”
“汪浩渺动用了不该动用的力量,身体被吸进了天王星和海王星。”
“莫逐流去哪了?”
“流浪去了,还把水相收藏室里你妈的画像和那根冰柱子拿走了。”
“嗯?”
“嗯,他喜欢汪浩渺。”
“秦爷呢?”
“修地宫,始皇陵不是被你和混沌弄塌了吗,他是祖龙唯粉,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叫秦锋镝?”
“还有甘木,他们一家活过来了吗?”
“甘木啊,春节休假在家和他女婿一起照顾他老婆孩子呢,妈呀,一地小人,天天听他抱怨被邻居投诉扰民,我都不敢去他家。”
“我有一个朋友,叫陈大可!”
“我们送他回家了。”
“哪个家?”
“绍兴啊,听甘木家女婿说他一回家就带他爸妈环游世界去了。”
“其他组长呢?”
“在世界各地做最后的扫尾。”
“土相和水相呢?”
“新的土相是刚果盆地,叫苏哈,他不能离开刚果。水相嘛,是我。”
“你?!”
“汪浩渺彻底死后一分钟内,我就被点了。”
“......”
这是汪檀心第一次见到图南的宝贝沉船,不能叫船,简直就是个大宫殿,两人绕着沉船来来回回搜了好几遍,活物没有,死物也没有,只有一堆五光十色的贝壳和黄金珠玉,图南不在这里。
“他人呢!”
“呃,我猜的,他每次一有什么不如意就爱来这,不可能啊!图南图南!”
乌碧霄被汪檀心看的有点尴尬,汪檀心也很懊丧,图南呢!我男人呢!
“其实我忘了一个步骤...”乌碧霄鱼脸通红。
“打电话是吗?”汪檀心接话,“哎,要不是我手机没电了...一时激动忘了冲。”
“嗯...”
“走吧。”
大年初一,菜场没开门,但超市还是正常营业,昂诃戴着口罩边哼着歌边逛,好久没有痛痛快快的用自己的身体了。
“啊!!!”有人捏住了他手臂上的麻筋,他回头一看,“你你你??!!!!!”
图南举着自己小指头问他:“你是谁?为什么我靠近你戒指会发烫?”
昂诃没好气:“你一靠近我我就牙疼,特别疼!我是谁?你家汪檀心抠了我的身体给你做戒指你问我是谁?”
大街上,虽然人不多,好歹也算人来人往的,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一个愤怒,一个极度愤怒,大家都停下来装聊天,眼睛不住往这边瞟。
“你是谁?”
“我雄鹰啊,你不在新加坡啊?小汪昨天的航班飞樟宜!你说这不巧了吗?”
“你说谁?”图南的眼眶红的像泡过开水。
“汪檀心,他没死。”
“是真的汪檀心?”
“如假包换!哎等等,其实皮肉换过一轮,严格来说叫汪檀,因为心不能用了,我们给他换了一个替代的。”
“他去了樟宜?”
“是啊,应该早就到了啊,你打他微信试试,我给了他钱买手机。”
“...没人接。”
“那你要不要...”
鲲鹏振翅,拔地而起,丝毫不顾旁人的死活,狂风卷走了昂诃的口罩,和一个大爷的钱包。
“打通了没啊!!!!”汪檀心使劲摇乌碧霄的胳膊。
“没有啊,不接电话,视频也不接,讯息也没回...不会是,殉情了吧,这个死鸟最...哎!”
刚坐完红眼航班马不停蹄又红着眼海底两万里的小汪同学崩溃的跪在沙滩上哀哀哭泣。
乌碧霄拍了一个汪檀心的后脑勺,发了一条朋友圈。
“寻人启事:图南呢!!!!!!!!“
”寻人者:汪檀心。”
乌碧霄的手机开始沸腾,所有人都在关心失而复得汪檀心,但零个人知道图南在哪。
“他没有!”汪檀心的手抠进沙砾,浪花一层叠着一层冲着他的身体,“他没有,他不会的!”
“你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你干混沌那天,之后就再没见过了,也没再回过我们的电话和信息。”
“我去找他!”
汪檀心抹掉眼泪,蹭了一脸沙子,转身就往海里走。
“我去找图南!”
“你去哪找他?!”海风吹的乌碧霄的头发稀里哗啦乱飞,一张嘴就吃一把,“呸呸呸!”
“太平洋,大西洋,印度洋,北冰洋,我一寸寸的找!一海里一海里的翻!一艘沉船一艘沉船的看!海里找不到我就去天空找!我一定要找到他!”
乌碧霄说不出话,她的心跳的好快,好感动,说不出话,她的心像被那番话吊起来了,怪不得那只鸟把法印给出去了,挡不住,是自己也挡不住。
手机疯狂震动,她接起来。
“人呢?”
耳朵差点被喊聋。
“图南?”
“人呢!”
“你电话哪怕早来一分钟呢!他跳海找你去了!”
“跳海!!!!你们在哪?”
“不是跳海,跳下海。在南溟西边的黑沙滩。”
图南赶到的时候,汪檀心正在一大堆数米高的海带中穿梭,后面跟了几条好奇的扁尾海蛇。
“汪檀心汪檀心汪檀心......”
图南甩甩脑子,瞬移到汪檀心身边,扯过他翻海带的手将人抱在怀里。
汪檀心后背像被卡车撞了,还以为碰到了海兽,正要一掌。
“图!呜呜呜呜呜....”
图南放肆翻搅他的唇舌,激烈又急切,一只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心,不像亲吻,倒像是捕到了可心的猎物。
汪檀心温柔的安抚图南,任他癫狂一般发泄完,用温暖的口腔安抚他,引导着图南的动作慢慢的平静下来。
两人在紧密的拥抱中浮出水面,
“是你?”图南去蹭他的颈窝。
“是我。”
“是你。”
“是我。”
“你还会离开吗?”
“不会。”
“你不会离开了。”
“不会。”
“发个誓吧。”
“渣男发的誓你也敢信?”
“你发我就信。”
“我爱你。”汪檀心捧着图南的脸,磨着他的嘴唇,“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图南。”
“我没有你会死。”图南说的很认真,眼泪砸在汪檀心的手背上。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最爱你。”
“我没有你,真的会死!”
“我知道,我知道的,对不起,让你这么担心,我爱你,小雏鸟。”
“辛不辛苦?这一路,很辛苦吧,从那个地方走出来。”
“辛苦,很辛苦,睡完你之后的那一年特别特别的辛苦,生了很多病,受了很多伤,打了很多架,走了很长很长的路才有了后来的汪檀心,那真的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以后慢慢说给你听。混沌寂灭后,雄鹰他们修补我的身体,也用了很久,不是不来找你,我的宝贝,是我来不了。”
“你好了吗?”
“当然,生龙活虎,还很有力量,能活好多好多好多年。”
汪檀心牵着图南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他们用盘古小指换了我的心脏,图南,我们不会再分离,我们还有很久的时光。久到,把没和你说的我爱你,亿万倍的补给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也爱你...”
“宝贝,你去哪里了,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
图南摸了摸汪檀心的脸,描他的眼、鼻、嘴,说:“那也是个很长的故事,如果你...我就说给天空听,你活着,就没必要说给你听了。”
失而复得,需要很多很多的安抚和很多很多的亲吻才能弥补,汪檀心被压在海浪里,在海鸟和天空的注视下和图南不知疲倦的接吻。
轻轻划过皮肤的指尖和落在身上的眼神都能让这个天生血凉的极地动物热血沸腾,绒毛在湿润的口腔里颤栗,久违的主动和包容更是刺激的他快要兽化。
汪檀心亲他的眼皮,摸他凸出来的脊椎,缠上他的髂骨。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累到无意识的汪檀心还在重复这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嗯!我知道,我也爱你!”
从日暮黄昏到明月高悬,从繁星漫天到日上三竿,从海里到沙滩。
“我...我爱不动了。”
汪檀心极其无奈的撇开了头躲开亲吻。
“不行!”
图南立马攫住他的两腮。
当汪檀心第二次看到繁星的时候,他忍不住想抗议,图南很不满,直接用竖瞳将抗议压了回去。
汪檀心怒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第三天傍晚,晚霞铺天,图南终于喊停了,汪檀心觉得这是一个好时候。
“我饿了,哥。”
图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细白的皮肤衬得通红发肿的嘴唇像鲜艳的宝石,汪檀心在说话,他在对方点漆的双眼中看见自己。
“饿了?这就来。”
“嗯?我说我想吃东西,我肚子饿。”
“我知道,我知道,你饿了。”
“......”
第四天,汪檀心双眼青黑的看着他:“宝贝,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真没骗你,这幅身体是比原来扛造,但也不是那么扛造。”
终于吃饱的图南终于反应过来汪檀心说他饿了。
“走,回家!”
“新加坡?”
“绍兴,汪浩渺留了东西给你,你以后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读书,留学,做生意,当科学家!”
“一起!”
“嗯!”
天光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中国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春光里,一号楼再次亮起了灯。
-----------------------------完----------------------------------------------------------
本想春节再让你们相见,但是我等不了了!
汪檀心,图南,你们是我送给自己最好的2026新年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