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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被纯白吞噬的黑暗 他握住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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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檀心抄起斧头，准备关门打狗，不论混沌如何用力的释放威压，他自岿然不动。
混沌金莲一吸一呼，吞食着混沌的身体。
凝成实质的混沌本体像他扑过来，两个巨人倒下，天空也跟着震颤。
地面上只能听见东南西北八个方向随机传来惊雷，天好像被捅破了。
梵天将火金二人丢下去后就消失了，梅近春接住了力竭的二人。
和无始宗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明妃和肉金刚已然成为了若木的肥料，不成气候的散兵游勇有的是时间慢慢找，慢慢杀，海洋有他自己的净化速度，这些腐朽破败的部众尸体会和沉船一样被掩埋在厚重的沙砾之中再反哺给其他生灵。
鲲鲸周身被微弱的光芒包裹，绕着梅近春，一圈一圈的打转。
木、火、金、水，以及所有人，都抬头看着天空，惊雷还在继续，汪檀心和混沌还战的正酣。
“呲啦。”
东边的天被撕裂了一个小口，看起来像是被剪刀挑断的一根缝线，混沌的声音像一记记重锤往心口上敲。
“站起来啊！”
“你不是很狂吗，汪檀心！”
“呵，区区蝼蚁！”
“收拾完你，再收拾他们！”
“杀了！都杀了！一个都不准去大黑天！”
一声痛呼后，裂缝再次闭合。
“喀拉！”
紧接着西边的天空出现了一条更大的裂缝，若隐若现的金色网络在空中闪了好几下。
鲲鲸跃出海面，化作金翅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向着裂缝飞去。
若木神树紧随其后，金翅大鹏退回人形，同四相站在若木树顶，裂缝中是一张金色的脸，五官模糊，可图南知道那就是汪檀心，就是他。金色的网是混沌金莲的脉络，隔绝了新旧两个世界，图南只能摸到那张滚烫的网。
汪檀心扒着裂缝，轻声对图南说。
“我没...呃！！！！！！啊！！！！！！！”
一把黑色的长棍，从后方刺穿了汪檀心的眼睛，连金莲的网状脉络都被刺出一个尖，汪檀心痛苦的捂住眼睛，灵元倾泻。
汪檀心撑着跪起来，不论身后是怎样的刀枪剑雨，他只默默地受着，用尽全力闭合那两道裂缝，
“汪檀心，汪檀心！！！”
图南徒劳的伸手，他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一只鸟，一只活的比较久的鸟...颅骨穿刺，汪檀心，他该多疼啊。
混沌一拳砸到汪檀心太阳穴上，拎着他的脖子往地上一丢。
“虽然不知道当年盘古他们几个密谋了什么，但你，是真的不行！”
“为什么我说的你就是不信呢？”
“三颗莲子都少一颗呢，你怎么赢啊小朋友？”
“你以为当孤胆英雄的滋味很好受吗？”
“蠢猪，那颗莲子就是五蕴盛！曾经是李桃，夏天一吃了李桃，现在是谢天一！没想到吧，败在义气上！我真服了你的猪脑子了！”
“李桃？他怎么会？”
“从一个肚子里跑出来的就一定是一条心吗？”
“五蕴盛跟了我那么多年，如果不是明妃那个蠢女人，他怎么会阴沟里翻船！”
汪檀心摸到了那个小小的、质感粗糙的小兵马俑雕像，微一用力，表面的石块被磨成齑粉，他摸到了一个半圆形的硬硬的物体 ---- 是半颗莲子，闪着微微的金光。
混沌惊的眼睛都睁大了数倍：“我是他妈又被背刺了？五蕴盛这个贱皮！什么时候给你的！”
“当然是因为！一个肚子里跑出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汪檀心一拳将混沌打开。
“我神他妈打断骨头连着筋！”两团灵元球在汪檀心膝盖上爆开。
三颗混沌莲子重聚，混沌被金莲飞舞的花瓣打翻在地，汪檀心跑到莲座旁，“咔擦”一声掰下小指放进莲台中最大的那个洞。
混沌反应过来，铺天盖地的黑气将汪檀心压出一口血，金莲的光罩着他，唯有一双脚还露在光圈外。
“昂诃！”
与混沌气息交战的盘古斧瞬间回到汪檀心手中，他将盘古斧放进莲台中间的圆洞，又马上将那半颗莲子放进最小的圆洞。
莲台没有反应。
混沌近前，一掌下去，砍掉了汪檀心的双脚，被砍掉的脚踝以下恢复了本来的样子，鲜血像小溪一样流进黑暗里。
好痛，啧。
混沌凑脸一看。
“还差半颗呢，要从哪变出来呢？”
没了盘古斧相助，仅凭金莲无法抵挡住混沌的攻势。
还有半颗在哪里！汪檀心疯狂的想。
根本想不出！
为什么总是要猜谜！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
为什么不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东西在哪里！
烦死了烦死了！！！
说清楚会死吗？是会死吗？这些神、这些人把话说清楚有那么难吗？！
搞些什么云山雾罩的东西！
金莲勉力支撑着身形，花瓣尖抚了抚汪檀心的脸，汪檀心一巴掌把它打开，崩溃的哭泣。
混沌狰狞道：“我懂，我太懂了，哭吧，人下来要哭，死的时候也应该好好的哭一回，哭出来就没那么难受了。”
“我给你的坦途你不走，盘古给你的独木桥你倒是走得欢。”
莲台上有一些擦痕，实心和空心的圆点被长横相连，是河图与洛书，很浅很浅，又被金光反射着，不靠近根本看不清。
在娇娘的幻境里，图南和他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多，他只记得那句 - “人遁其一”。
试试吧，他尽力了，现在也只有这幅躯壳，再多也没有了。
曾经他以为亲手扯断脾脏大血管就已经是生命不可承受的生理之痛，现在这个认知被再次刷新，挖心才是。
盘古斧划破了胸前的皮肤，不仅钝刀子割肉疼，利刀子割肉也挺疼的，不行，这样下去会先流血流死，剖心应该是个什么步骤来着，从哪划开来着，肯定不是竖着开。
汪檀心看见自己的身形在缩小，小指离开了他的身体，金莲也被大黑天牵制住，骨骼在恢复本来的样子，他慌忙爬上莲台，没有了皮肤的保护，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每一寸肉都在喊疼，金莲上带出滴着汪檀心的血。
对，是要从肋骨最下方开，然后再伸进去掏出来。
“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为什么要有痛觉！
痛觉是最不应该有的东西！！！
大脑疯狂的刺激腺体分泌内啡肽，这一丁点体内天然镇痛剂被激活，汪檀心觉得又痛又爽。
他的手握住了还在跳动的心脏，滑腻腻的，还有两根静脉和两根动脉，只要一扯，他有可能在一分钟内停止呼吸。
吸吸吸，呼呼呼。
下不了手，根本下不了手。
转移注意力，对，赶快，想点什么。
嗯嗯嗯嗯嗯...额...
不行，想不了，什么都想不了。
“昂，昂诃，帮帮我。”
盘古斧缩成指甲盖大小钻进胸口的血洞，贴着他的手向上游走，非常小心的避开了会引起疼痛的地方。
吸吸吸，呼呼呼。
“1！”
“2！！”
“汪檀心你是真狠啊。”混沌看的啧啧称奇。
“3！！！！！”
哔———————
所有感官被痛感剥夺，眼前全是黑。
盘古斧利落的切开了四根大血管，汪檀心将心脏用力扯出，富有弹性的肌肉组织在莲座上滚了滚，他伸出食指，将心脏往那半颗混沌莲子那推了推。
喃喃道：“可以了吗，这样？如果还不可以，那我，也...可以吧，可以的，求求你了。”
汪檀心极度贫血，除了冷，现在已经感受不到痛了，只能感觉到冷，眼前出现了很多莫名其妙的幻觉，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
“呵，”混沌有些可怜他，“你不是我见过的最忠诚的，但是我见过最能忍痛的，知道其他补天人在哪里吗？”
“他们的肢体被小指挤碎后就一直漂浮在这里，没有空气，没有水和阳光，细菌没法存活，所以他们也不会腐烂。”
“害，你在严重失血状态，真的能听懂我说什么吗？”
汪檀心微不可察的点点头，能听懂，你就说我很难杀的意思呗。
“听不懂也没关系，我也很多年没有聊过天了，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家小子，也就是盘古。”
“哈哈哈！我家那！卧槽！”
心脏无风自动，向前滚动了一寸，那半个莲子中生出细弱的触手，与心脏相连的那一刻，万丈金光照彻了整个大黑天，混沌金莲摇曳生姿，从外向内包裹了整个大黑天，鼓动的脉络大口的吸食着混沌黑气。
汪檀心看上去已经死了，趴在莲台上什么动静也没有，混沌只想鞭尸泄愤，可他无法靠近汪檀心，就像当年无法靠近刚出生的盘古，混沌金莲在保护他们。
“放我出去！！！妈了个巴子的！！！”
“就这？就这？！就这！！！”
“我打不倒，谁都别想打倒我！”
“我是世界的第一息，我是一切的开始，我是秩序！！！！！”
大黑天的黑气越来越淡，金莲的吞食速度很快，混沌被她强壮的叶片抽打的碎星乱飞。
“没错，你是世界的第一息，是大黑天的创世神，可新世界替代旧世界，这就是！不！可！战！胜！的！铁！律！你趁我刚孕育完盘古，引诱他走下莲台，以父亲自居还哄他给了你一颗莲子！”
“混沌金莲？”混沌听那掷地有声的质问声有些熟悉，他委屈的要死，“什么狗屁新世界旧世界，世界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混沌的世界！你在我的身体里扎根，吸我的力量，反过来要取代我！！！！！没有这样的！！”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你的身体里，是你的时间到了！你该走了！你应该走了！！！！！我是无缘无故出现的吗？蝼蚁确实尚且偷生，可你是蝼蚁吗？混沌！你是蝼蚁吗？你是创世神！！！你是神明！！你背叛了你的神性！”
混沌惨然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的力量衰减了太多，干不过现在的你了，你赢了，混沌金莲，你赢了...我不让，偏不让，我就在这里，你杀我吧。盘古没出生前，咱们很快乐的，好的，我知道了，好日子回不去了，真的一点都回不去了。”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心软吗！”
混沌金莲骤然发力，大力的吞吐，混沌凝成的实体被搅散，大黑天当中那只眼睛中的碎星，也熄灭了。
“没有，你对我从不心软，你们对我，从来没有心软过...”
混沌还有话没说话，最后一缕黑气甚至主动跑到花瓣前使劲的撞击，混沌金莲懒得听他废话，将那一缕毫不留情的一口吃掉。
黑暗被吞噬，纯白照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