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开学 ...
-
开学，分班结果出来了。许蝉还是在八班，江渔分到了九班。
还好，九班的位置就在八班的隔壁。
一中的分班不是搬书，而是直接搬桌子，因此同学们都忙着搬自己的课桌去新教室。
因为许蝉就在原来的班级，不用搬什么东西，所以她去帮江渔搬课桌。
手刚碰到桌角，许蝉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提醒江渔：“你快去你新班级后面占一个新柜子吧，每个班只有四十个柜子，多出来的人都没有柜子。听学姐说，分班时候没分到柜子的都要去楼下空教室找柜子呢！”
江渔想说：“没事，我东西不多……”
但她还没说完，许蝉就从江渔的书桌上拿起两本书，冲去了隔壁九班。
她一边跑，一边回头说：“我先去帮你占一个柜子！”
江渔看着她跑走的背影，欲言又止。
许蝉来到九班，发现许多人正在把书搬离柜子，还有一些是和许蝉一样，是来占新柜子的。他们一个个地打开柜子查看，如果没有书就先占了，如果没有书就如果有书在里面就关上再找下一个。
许蝉觉得直接打开别人的柜子可能不太礼貌，刚好她旁边有个人柜子里的书快搬完了，她就在旁边站着，准备等这个人搬空之后立马放进去。
但是，最后一本书刚被拿出去，突然有个人上来，抢在了她前面把书放进去。
许蝉伸出的书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抢了她柜子的罗航却朝她侧头，挑衅地笑道：“不好意思啊，快你一步。”
他低头看到许蝉手中书上写的名字，又嗤笑一声：“哟，还在当秦江渔的跟班啊？”
许蝉没想到罗航也选了全理。她虽然生气，但是也不想惹事，只翻了个白眼扔下一句“晦气”，就去找别的柜子了。
等她回去的时候，江渔已经自己一个人一点点地把课桌移到了教室门口。
许蝉忙上去帮她。
此时，每个教室里都很乱，刚好第一排有个女生旁边有个空缺的位置，许蝉便帮江渔先把她的桌子移了过去。
移好桌子，许蝉低头把玩着江渔的橡皮，有些伤感地说：“以后就不能在一个班了……”
她知道，分班之后，再好的朋友也会变得疏远，她之前在初中就经历过一遍。
但是，她还要借住在江渔家，应该不会太疏远吧？
江渔安慰说：“没关系，我们还可以一起吃饭。”
许蝉眼睛里突然又有了神采，她立刻挂上笑脸，大拇指往后，朝门口的地方指了指：“那我中午下课就在这里等你，你出来我再拉着你跑过去。”
她怕江渔看不明白，还特地去门口演练了一遍自己要站的位置，扒着门框朝里面探头。
看着她伸长的脑袋，江渔无奈，只能宠溺地微笑着点头，表示知晓。
原来的宿舍也重新分过。
因为江渔和许蝉就在隔壁班，所以她们被分到了两个班的“混合寝”，在同一个寝室。
对许蝉来说，这又是一个意外之喜。
许蝉本来的床位在江渔的斜对角下铺，但是因为江渔隔壁床的上铺想在下铺，所以她跟许蝉商量换了个位置。
许蝉欣然接受。
这样一来，她就睡在了江渔的邻床。
许蝉特地把枕头掉了个方向，晚上睡觉之前，她还可以和江渔说说悄悄话。
-
周末，江渔带许蝉去她的新房间。床铺已经铺好，生活用品也一应俱全。
江渔面向许蝉，反手打开衣柜，里面一排排整齐地挂着各种款式的衣服。
许蝉还在呆滞的时候，江渔就解释道：“我暑假没事干，天天去逛商场，顺便帮你选了一些衣服。我们长得差不多高，所以都是我帮你试穿的，适合的就打包新的。你放心穿吧，黎云都已经洗过了，就算你不穿，也退不了了。”
许蝉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这么多年来，她家人都没有给她买过这么多新衣服。
她只能讷讷地说：“谢谢……”
江渔又打开了最底下一层，里面是整齐排放的内衣裤。
江渔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板着一张脸，眼睛却不敢看许蝉：“我们之前不是老拥抱吗，我就大概估计了一下你的尺寸，如果不合适记得告诉我，我让黎云重新买一些。”
许蝉也听得脸上一红，嗫嚅着回答：“好，好的……”
她瞄着那一排整齐的内衣裤，心里却悄悄嘀咕：看起来这么贵，不合适我也不会说。
江渔走到衣柜的另一边，拉出一个抽屉：“这里是卫生巾，用完可以随时和黎云说，她会来补。”
江渔记得有一次，许蝉去厕所发现生理期来了，却没带卫生巾。刚好她们那一栋教学楼的女厕所有一个女同学自发设立的卫生巾互助盒，取一还一。
但许蝉死活不愿意去里面拿，还是江渔帮她拿了，她才肯用。
后来，回教室的途中，许蝉才小声坦白道：“因为我用的卫生巾都是很便宜的那种，我怕还回去，不太好……”
江渔听到许蝉这么说，心里突然像是被针刺了一样，一阵心疼。她没想到，许蝉会有这么迂回的心思。
当时的她，眨着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内心却默默记下了。
江渔离开后，许蝉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想起自己刚上高中时，有一次她向室友借了一片卫生巾。
卫生巾这种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很多人借了根本不会还。
但是许蝉却很“斤斤计较”，她借了别人的就必须要还。
但是那次她还给室友的时候，室友却笑着说：“不用了，我只用纯棉的，这种用不习惯。”
虽然她可能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确实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在许蝉听来，心里却被戳中了痛处。
许蝉尴尬地收回手：“哦，这样啊，那我下次买了纯棉的再还你。”
室友摆摆手说：“都说了不用还了。”
后来，许蝉还是买了一包纯棉的卫生巾，取出其中一片还给了室友。
但是，她却再也不敢和别人借卫生巾了，因为怕再次经历这种尴尬。
她用了传说中的纯棉卫生巾，可能是她皮糙肉厚，感觉也没什么不同。
乱七八糟地想了半天，许蝉收回思绪，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澡之后，许蝉发现浴室门口里有一个全身镜。她不禁驻足，目光与镜中的自己缠绵。
她身上穿着江渔为她新买的睡衣，不大不小，很合适。
许蝉心中一动，抬手褪去睡衣和睡裤，只穿着内衣裤，站在镜子前。
她第一次完整地看到自己的身体。
因为常年的不自信，她有轻微的驼背。
她的腿很长，村里经常有人说，比起种地，她更适合去水田里插秧。
中学时身高暴长，许蝉长得比班里不少男生还高，因此她曾经被人取外号叫“长臂猿”。但是后来她和同身高的男生比过，自己和他们的手明明差不多长，只不过许蝉腿更长，腕线过裆，所以显得手很长。
不过，为了避免被起外号，她之后还是会把校服裤子穿得松松垮垮的，来掩饰自己的腿长。
此刻的许蝉开始欣赏着镜子中的自己，之前的种种羞耻、回避、自我怀疑全都在氤氲的雾气中烟消云散，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异常美丽，每一寸皮肤都让她心生偏爱。
她笨拙地张开双手，展示出身体的曲线柔和而优美；她又侧过身子，挺直脊背，没了驼背，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停留在自身每一个极具美感的弧度上。
她抬手，虚虚地扣住自己的脖子，接着指尖向下，轻抚过自己的锁骨，眼神痴迷。
她与镜中的自己对视，眼神依旧倔强。因为这种眼神，她曾听到过不少人在背后讨论自己，说她看起来“不好驾驭”。
她知道，那些人是为她早早预设了一个结婚对象，并站在不平等的婚姻关系上，对自己用了“驾驭”这个词。仿佛她只是家养的牲畜，时间一到就必须卖掉。
许蝉微微眯起眼神，莫名其妙地笑了笑，心想：没有任何人可以“驾驭”我。
她脸上表情变换，喜怒自如。如果外人看到了，肯定会觉得这场面有些癫狂。
最后一个表情停止在脸上，她面色平静，眼神清明名，脑中突然回想起江渔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可以去当演员。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问：我适合做演员吗？
有一个声音从心底发出，仿佛从深谷而来，带着久久不散的回音：你很适合。
如果自己现在下定决心的话，应该还来得及吧？
许蝉知道：或许，自命不凡是每个人的少年心事。
像她这种条件的人，怎么能做这种梦呢？
但她还是不可抑制地会去想。
像她这样家庭的人，似乎确实只能像江渔说的，去考戏剧学院不用艺考的专业，曲线救国。
许蝉私下不是没有去搜过那些不用艺考能凭借纯文化分录取的专业的分数线，她发现那些专业的录取分数比一本线要高出30到70分。
虽然一中的本科率是百分之百，但一本率只有百分之七十。而一直以来，许蝉的分数都在一本线边缘徘徊。
也许对许蝉来说，表演就是另一个“物理”，是她的另一个执念。
当初选科的时候，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要是我选了物理，我肯定拼尽全力去学！
但她最终放弃了。
现在，她心里的火焰再次燃了起来：如果我确定要考海城的戏剧学院，我必须拼尽全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开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