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
卫褚彻底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坐在早八的教室里了，他迷迷糊糊地问了身边人一句：“还有多久下课？”
“大卫哥你终于醒了，这都到第三节课了。”方闻抽空回了他一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游走。
“……是吗。”卫褚本来想早上去搬货的，赚点小时工的钱，可惜没起来硬生生错过了，他起身靠到椅背上，摸了摸口袋空无一物，他手机呢？他抽出书包翻了翻。
方闻在被人一击爆头后，忍着骂出声的冲动，看了他一眼说：“那是我的包。”
“不好意思。”卫褚说。
他呆坐在座位上回想昨晚的事，他把手机丢哪了？昨天……他被炒鱿鱼了，然后出门碰到了救星，救星给了他手机号！
然后呢，然后是什么来着？
“你手机放宿舍了，摔坏了现在开不了机，你下午记得去李哥那修一下。”方闻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摔坏了？他怎么一点印象没有，难道昨天回来砸到了脑袋？
“……行。”卫褚翻了两下书，又爬回桌子上。
“别睡！帮我过一下，快死了。”方闻盯着手机屏幕，声音十分悲壮，他像是塞地雷一样塞到卫褚手里，两手捂住眼睛不敢再看。
“没死。”卫褚过了一会儿回答。
直到，方闻的耳机里响起胜利的音效，他才放心接过手机，像是卫褚已经拆弹成功了。
在卫褚张嘴的前一刻，方闻条件反射般迅速捂住他的嘴：“菜就多练，我知道。”
卫褚笑了笑，倒回在书海里。
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看不到一丝波澜，凑近看两米深的浅水清澈见底，连鱼都没有，废话，游泳池也不是用来养鱼的。
“看什么呢？”祁聿风穿着白色浴袍，走出来问道。
“找您呢，小祁总。”小王收回脑袋，尴尬地笑了一下。
“你能在我家来去自如？”祁聿风拿起毛巾擦了擦头发，问他。
“没有没有，我只能进到地下一层，没打扰到您休息吧？”小王有眼力见地跑过去接下毛巾。
“没有。在车库等我，我十分钟后下来。”祁聿风说，他拿起玻璃架上放置的手机，走进电梯里。
祁秉谦对于儿子入职这件事，没怎么挣扎后决定还是要正式安排一下，既然他身体抱恙不能在公司，那么当然要由陈俊代他向董事会的成员、各高层经理隆重介绍，正好搓搓某人的士气。
“陈总，参加会议的人员已经到齐了。”Bertha见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赶忙来提醒一下。
“行，知道了，你先出去吧。”陈俊头都没抬回道，又过几分钟，陈俊放下手里的文件，取下西装走到会议室。
祁聿风正对门坐着，两个人四目相对时，给了对方一个暗含深意的微笑。
来这么晚，是为了给我个下马威吗？
有意思。
陈俊演都不演直接切入正题：“今天有个重大的事情宣布，我的亲外甥祁聿风，正式入职启辰集团，任财务总监，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祁聿风面向在座的各位，俯身鞠了一躬开始发言：“衷心感谢各位领导和同事们的关照与支持，我相信，各位前辈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认识我、了解我，但是日后我们共事的机会很多，也非常期待向各位前辈讨教……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给予我更多的支持和指导，有问题我们可以随时交流，再次感谢大家对我到来的欢迎。”
听完这一番发言，陈俊怀疑，这稿子是谁替他写的，写的太好了！陈俊不禁带头鼓起掌，用满意的眼神看着他。
会议结束后，祁聿风跟着Bertha来到他日后工作的地方，空间很大，但他没有把心思放到这上面，他若有所思地说：“Bertha，你带我去看一下原财务部经理赵科，赵总的办公室吧。”
“好，您跟我来。”Bertha答应的干脆利落。
Bertha推开门，说：“这儿就是赵经理的办公室。一年前，赵总调任到杭市后，这间办公室就一直空着，平常有保洁人员定期过来打扫。”
“赵总的东西都拿走了吗？”祁聿风四周转了转，没看到他想要的。
“都收起来了，放在休息室里。”Bertha似乎是在等祁聿风下一步的指示，祁聿风随手翻了翻柜子里的东西，始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Bertha补充说： “这间休息室自赵总调任后，一直处于上锁的状态，没有人进去过。小祁总，需要人把门打开吗？”
“不用，辛苦了，你先出去吧。”祁聿风背对着她说。
Bertha走后，祁聿风坐在办公椅里仰头看着天花板，脑海里蹦出两个计划，一直接破门，毕竟这是他家公司，他不需要对此付出什么代价，而且符合他以往的人设以及公司里大部分人对他的印象，反过来Plan B就相对温柔多了，更加符合他给自己建立的新人设。
无论需要不要他自己沾手，这件事早晚会弄得公司里人尽皆知，这种事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双腿往办公桌上一翘，舒舒坦坦，这觉也就睡上了。
他昨晚没睡好，在他妈的大别墅里住，简直太压抑了。
嘟嘟嘟，手机连响三次，李哥擦了擦手机屏幕，对卫褚说：“你这手机着实该换新的了，看看这屏幕都磨损成啥样了？哥知道你手头紧，我这儿有二手翻新机要不要考虑一下？哥再给你走个亲友价！”
卫褚咧了下嘴，舔舔嘴唇说：“李哥你光打自己人的买卖啊，可惜我没这个需求，您这儿要是有什么活想着我就行，这……修手机的钱就算在工资里吧。”卫褚挑了下眉，睁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看着他。
李立其实挺满意卫褚干活的能力，勤快能力又强，随叫随到，唯一不能忍受的是他一毛不拔的毛病，他都多少次诚邀他为自己的翻新机事业打打广告，卫褚都无动于衷，实在令他心寒。
但一码归一码，卫褚不换手机，不会影响他找卫褚干活的速度，他笑道：“你小子看着文文弱弱，鬼点子多着呢，下次手机再坏了就别来我这修了，怕你砸了我这儿的招牌！”
“放心吧李哥，要是再坏我真打算换新机了。”卫褚摸了摸失而复得的旧机子，视如珍宝一般。
卫褚坐在一边正检查着手机的灵敏性，有电话打了过来，“喂卫哥？”
看来是来活了！
“嗯你说。”卫褚走出店里。
“你今晚有事儿吗？我现在手里有活你干不干？”来电的工友说的挺急。
“什么活儿？”卫褚边问边细想了下晚上的安排，一秒就想好了，没安排。
“拆锁。”
“什么锁非得晚上拆？是正经工作吗？”别是什么入室盗窃，入户抢劫的活儿，这他可不敢干。卫褚坐到二手小电驴上，是他下午问方闻临时借来骑的。
“你放心吧卫哥，兄弟拿今晚的约会跟你保证，绝对正经。这不我临时有事才找你了，你干不干？不干我找别人了，人家客户催的急。”
“干，地址发我。”卫褚应下。
有钱不赚非君子，况且这单还不小。
而且这客户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竟然花两千块钱拆锁！真是钱多烧得慌。
卫褚骑着小电驴，嘴里哼哼着歌：“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永远不会堵车，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它带我去赚钱了……”
为了显得专业，卫褚特地回店里换了身工服，取了工具箱又再三向工友确认，是正经工作，绝对不会触犯法律的红线。工友拿出订单给他看，“来你看，这位置在CBD的写字楼，姓名电话写的明明白白的，您就赶紧忙活去吧。”
卫褚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九点了，四周的高楼大厦依旧灯火通明，路上的车辆、行人在光影间来回穿梭，为自己的生活而奔波。
卫褚在前台等着他联系的客户下楼，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是他！他刚想起他还欠这个人人情呢，没想到他在这里上班，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形象。
祁聿风的身影逐渐在他的视线里消失，耳边传来声音：“是卫师傅吧？”
卫褚回过头，笑说：“是，您好。”
“您好卫师傅，我姓王，您叫我小王就行，来我领你上去。”小王走在他前边。
小王这个人很健谈，大概是受不了冷场，他问：“卫师傅声音很特别，听起来细细柔柔的像个女孩儿，是天生就这样吗？”
小王说话很客气，在卫褚听来没有冒犯的意思，像是熟人唠唠家常，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电梯门一开，熟悉的脸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小祁总，这是来拆锁的卫师傅。”小王介绍说。
祁聿风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话：“您好卫师傅，小王你先去忙吧，我带卫师傅过去。”
卫褚跟在他身后来到一间漆黑的办公室，祁聿风打开灯，看着卫褚更加清晰的脸，是不同于酒吧灯光下朦胧的、令人浮想联翩俊颜，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呈现在他眼前，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一番说：“卫师傅看起来，好像有些紧张？”
“没有。”卫褚脱口而出，眼神避开他打开工具箱，拿出螺丝刀扳手和钳子，蹲到门前进入工作状态。
祁聿风仍然双手抱胸靠在办公桌前看他，发现他的手也很好看，纤细白嫩。
他还没欣赏够，卫褚已经把门锁完整的拆了下来，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祁总，还需要其他服务吗？”比如说买个新的门锁换上，在他们店里买有优惠哦。
祁聿风垂眸假装思考了下，“好像没有了。不过卫师傅好像，很怕跟我说话？”
“没有。”卫褚又立刻反驳他，“只是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大概不会有人喜欢听的，除了熟悉的人，他很少主动开口与人交流。
“不知道卫师傅几点下班呢？我害你丢了工作，说起来也是欠你了一个人情。”祁聿风说。
“应该，没有其他工作了。”卫褚说。
“那就是要下班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请卫师傅吃个饭呢？”祁聿风问。
卫褚边把工具装进箱子里，边想他也欠祁聿风人情，这下是不是还不清了，他低头说：“我来请客吧。”
岂料祁聿风没有拒绝，笑着点头：“好啊，让卫师傅破费了。”
卫褚没有开小电驴，而是跟着祁聿风上了他的车，选了家祁聿风喜欢的餐厅，他瞄了眼菜单，简直是天价啊！是啊，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会在吃上委屈自己的吧。
果然是破费了。
卫褚环视着四周，没有人刻意地看过来，而且西餐厅环境挺美的是吧，不用这么局促，不用这样。
“一份烤蔬菜沙拉，菲力牛排要五分熟，酱汁请另放，谢谢。”祁聿风抬眼看他。
“和他一样，谢谢。”卫褚把菜单还与服务生。
祁聿风手撑着下巴，饶有趣味看着他说：“卫师傅也需要保持身材吗？”
卫褚瞪大眼睛愣了一会儿，他摇头说：“没有，不需要。”
“哦，那我可以知道卫师傅的名字吗？很好奇。”祁聿风说。
“可以。我姓卫，名褚，褚是布衣旁加一个者字。”卫褚说。
“很好听的名字，是家里人有人姓褚吗？”祁聿风示意服务生先给卫褚倒酒。
“是，我母亲姓褚。”卫褚点头致谢。
祁聿风从怀里掏出一张薄薄的卡片，递给他说：“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名字。”随后服务生端来菜品，“先尝尝。”
卫褚很珍惜每一次送进口的美味，就算今晚不是吃这些，他也会全部吃光，一丝不剩。
饭完，祁聿风等卫褚付完账后，主动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卫褚下意识回绝，随即找补，“不用麻烦了，我乘地铁很快就能到学校。”
原来他还在上学。
祁聿风点头说：“好吧，安全到家。”
“你也是。”卫褚和他告别后，拎起工具箱就跑了，他能忍住穿着工服到西餐厅吃饭，说明他的脸皮又厚到一定的极限。
今天真是，太尴尬啦！
躺到宿舍床上，闭眼的前一秒，他还在想祁聿风今晚是不是在整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