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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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早，卫褚在被闹钟吵醒之前起了床，喝了杯蜂蜜水润嗓子，试着缓解昨晚练习的焦虑，他对自己没接触过的领域还是隐隐担心的，尤其这是祁聿风推荐给他的工作，他想要全力以赴。
卫褚洗漱好后，祁聿风刚好给他发来消息说:我在校门口等你，大约十分钟之后到。
卫褚立马回了过去：OK！随即加快收拾的脚步，他换了身休闲装，站在全身镜前正犹豫着要不要带个鸭舌帽，看了眼窗外今天太阳还挺烈的。
结果引来方闻的调侃：“怎么，今天有约会啊？”他跨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卫褚的装扮，嘴里含着冰棍。
“没有约会，要去面试。”卫褚决定还是不带了，会遮挡视线。
“要借小电驴吗？”方闻问。
“祁聿风，来接我。”卫褚摇了摇头说。
“祁聿风？”方闻猛地从卫褚嘴里听到这个名字，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啧了一声，“车接车送还给你剥鹌鹑蛋，他要追你吗？”
方闻作为卫褚三年的室友兼同学对他的性向早已不是秘密，毕竟卫褚长得这么帅，三年了！都没谈个女朋友！且拒绝了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姑娘！排除外力因素比如很穷没钱、没时间、没心思，那只剩下……他压根对女的没兴趣，以导致他心理上接受不了，生理上起不来等等，百分百确认他不是直男。
对此，方闻表示尊重，当代社会提倡自由恋爱嘛。
卫褚严肃地摇头：“只是朋友。”他扫视一遍桌面发现没落下东西，向方闻挥挥手作别。
方闻喊道：“卫褚你别被他骗了！矜持点儿！”
祁聿风拉下车窗看着卫褚小跑向他，他跳下车绅士地给他拉开车门，细心道：“不用急，时间还来的及。”
卫褚笑着坐到车里，小口喘着气。
“紧张吗？”祁聿风问。
卫褚摇头：“还好。”
祁聿风拿出蜂蜜水递给他说：“放轻松，太紧张的话会影响你发挥。”
“谢谢。”卫褚接过。
他们驱车来到配音工作室，祁聿风跟前台的人打了声招呼，前台的人带他们来到一间小房间敲了敲门：“傅老师，祁总他们到了。”
屋内传来很轻的一声：“进来吧。”
卫褚跟在祁聿风身后走了进去，这个房间远比他想象的大很多，纵深感很强，中间隔着严丝合缝的透明玻璃，录音室里还有人在录音。
“欢迎祁总莅临指导！”傅晨中主动与他握手。
“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祁聿风皱眉无奈笑了一下，“介绍一下，傅晨中，这家工作室的主理人。”
卫褚颔首：“您好，我是卫褚。”
傅晨中伸手跟他握了握，嘴角残留着刚才嬉闹的笑意：“你好，以后咱们就是同病相怜的好同事了，多多关照。”
祁聿风没忍住朝他肩膀上锤了一拳：“没完了你？”
经卫褚观察，祁聿风跟朋友待在一起的样子好像格外放松，他往里面看了一眼，录音室的人走了出来打招呼道：“祁总好。”
祁聿风点头算是回应。
“先回去休息吧，今天录得不错。”傅晨中说。
“嗯那我先告辞了。”同事转身离开。
“去试个音，我听听音色怎么样。”傅晨中对卫褚说，“如果觉得紧张可以把外套脱了。”
卫褚点头把外套脱下来放好在小沙发上，他搓了搓手心的汗，推开室内的小门，里面看起来比外面的控制室还要大，他茫然地朝外看了一眼。
傅晨中坐在控制台前敲了敲耳朵，用口型示意他：“带上耳机。”
卫褚把耳机带好，等着他下一步指示，不久耳机传来声响：“随便说一句话什么都可以。”
卫褚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了句不长不短的台词，是他临时想起来的，说完他通过玻璃去看傅晨中的反应，不过傅晨中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耳机里又发出声音：“卫褚你可以放松一会儿，深吸两口气，你现在嗓子太紧了……”说完，他转头看向祁聿风，“你给我带来个宝贝吗？他说话一直这样？怎么是……这种调调的。”他刚才没注意听卫褚打招呼，而且卫褚除了打招呼，也没说别的话，所以傅晨中对他的嗓音印象不深。
他神色复杂，既有惊喜又很疑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听到了这种调调的声音。
特别！很特别！
但不能称得上是一副好嗓子。
“他一直这样，可能今天是有点紧张了，你再让他试试。”祁聿风有些担心，但没表现出来。
傅晨中抽出来个台词本递给他：“你给他送进去，让他随便抽一段台词读读试试。”
祁聿风接过，推门走进去神色自然：“傅老师说你配的不错，对着台词再试一下他看看效果。”
听到祁聿风宽慰的那一刻，卫褚揪着的心慢慢浸入到湛蓝明亮的湖水里，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他翻到第一页：“我已经死了，所以没有温度呢……”念完近乎三四行的台词，卫褚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转头看祁聿风还站在原地，为他鼓掌。
上一次有人为他鼓掌是什么时候？
可能是两年前，或者之后也有过，但他不记不清了。
但是今天他会记得。
耳机里传来傅晨中的声音：“很好可以出来了。”卫褚摘下耳机和祁聿风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卫褚你觉得怎么样？在录音室念台词会觉得有压力吗？”傅晨中问。
“感觉很好，刚开始会有点紧张。”卫褚如实回答，当他捧着台词本读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在挤压一块松软的海绵，很解压很有趣。
“你的嗓音条件……你应该做过声带手术吧？”傅晨中直白的问。
祁聿风看了他一眼，但卫褚没有看他，承认说：“嗯，两年前的事了。”他小心地问，“会有影响吗？”
傅晨中扶了扶眼镜，虽然人是祁聿风带来的，且碍于他不是直属上司但也是他的老板的面子，他纠结或许该委婉点解释，但又不能撒谎：“会。比如你的嗓子不能长时间工作，或者你可能录不了爆发力强的角色，以及音域广的角色，这些都是你的弊端。不过这也要看你嗓子的恢复程度，我刚才听，其实跟健康的嗓子没有多大差别，已经算恢复的很好的了，而且你的音色还挺特别的，你刚才录得那段台词，情绪不错。那个角色的状态本来就是大病初愈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撕裂音，伴随一点缓缓吐出气音，以及他自身的干净纯粹的嗓音，音调不高，跟你很适配。”
卫褚听得半知半解，他只顾点头，没弄明白傅晨中是否打算要他入职。
“说重点。”祁聿风插了句。
“重点、对重点，重点就是你被我司录取了，欢迎入职！”傅晨中笑着张开手臂。
“谢谢！”卫褚身体向前准备回应他的拥抱。
“拥抱就不必了，薪资你看着安排吧，他还是学生，时间……”祁聿风在两人之间横插一脚。
“哦时间，时间好安排，您放心祁少！”傅晨中揽过祁聿风的肩，说了几句悄悄话。
卫褚坐在小沙发上等着他们说完话，观摩了会儿控制室内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看起来很复杂，很多按键扭键标识和彩色线条。
手机突然铃声响起，三人同时吓了一跳，二人转过头来看向卫褚，他接起电话，“卫褚你快来医院一趟！追债的人找上门来了！”来电人是林寒录的教练高新平。
“我知道了高教练，我马上过去！”卫褚慌乱地挂掉电话，拿起外套，“我、我遇上点儿急事先走了。”
“等等卫褚！我送你！”祁聿风拍了拍傅晨中的肩膀追了出去。
途中卫褚捏着手心一言不发地看向车窗外急速而过的景象，他无法想象追债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他们又会对林寒录做出怎样的事，寒录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好，他不能冲动。
卫褚赶到的时候，追债的一群人堵在门口，坐在正中间趾高气昂看着他的人是他们的老大，这场面显然是已经闹过了，如果不是高教练在场，恐怕真的会出什么乱子。
“呦来了？”老大顶着胯站起来，双手插兜。
“马哥。”卫褚点头哈腰恭敬地喊了一声，他往屋内瞥了一眼，林寒录背对着他们坐在病床上，高教练站在他身边似乎是在平复他的情绪，高教练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而林寒录却始终没往外看一眼。
“马哥，咱们换个地方说话吧。”卫褚说。
“怎么，有脸借钱没脸丢人啊？”马哥问。
祁聿风站在他身后开了口：“他欠你们多少钱？”
“连本带利二十万！”马哥的小弟叫道。
卫褚去拽他的胳膊，他咬牙：“再给我一周期限，一周后会如期打到你们账上。”
“一周？小娘们儿你这赚钱能力不行啊，你把屁股往大佬身边送送，二十万还完不是轻轻松松吗？是吧老大！”小弟玩味的看他。
马哥笑了笑没说话，摩挲着烟皮忍着吸一口的冲动：“我没时间跟你废话，三天！三天后要么钱打到我账上，要么你人主动送到我床上，你考虑考虑。”
林寒录回过头来，骂道：“你他妈放屁！你配吗！”高教练反应迅速过去捂住他的嘴。
“你个小兔崽子欠操啊！半身不遂的玩意儿！”小弟帮他老大还了句嘴。
林寒录在病床上反抗像案板上疯狂挣扎的鱼，而卫褚就是那只待宰的羔羊。
“好，三天，马哥您慢走！”卫褚朝那人鞠了一躬。
马哥本来想摸摸卫褚软乎乎的小卷毛，可看他身边的人也不是好惹的，仿佛随时都要扑上来咬死他，他缩了胆子不想在医院里惹事，要是真砸坏了什么东西反倒赔钱。
“卫褚你个彻头彻尾懦夫！”林寒录用力推开高教练，声嘶力竭朝他喊道。
卫褚苦笑一声关上病房门，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抬眼看着祁聿风：“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我能帮上你什么忙？”祁聿风问。
“暂时不需要，我可能要留下来处理一下个人私事，你先回吧不用等我。”卫褚说。
“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再见。”祁聿风离开时摸了摸卫褚头顶的小卷毛。
过分亲密的举动让卫褚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看着祁聿风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否会像现在一样越来越远。
卫褚深吸口气走进病房，林寒录依然瞪着猩红的眼睛看他，胸膛上下鼓动着气到说不出来话。
“小卫，你……”高新平话还没说完，被林寒录的骂声横插一嘴。
“你这样的就欠该被男人操！”林寒录随手一抓朝他扔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扔了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像是冰面碎掉的声音。
卫褚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看过去，是林寒录保平安的玉翡翠碎了两半。
原本这保平安的玉翡翠吊坠他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是林寒录的父亲在他生日上送给他们二人的，只可惜他的早在两年前就碎掉了，倒也不是突然碎掉的，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他出事的时候这护身符真的保下他一命，他却没有感觉到庆幸，而是一直处在深深的煎熬中。
在那之后，林寒录也摘下了这枚吊坠，并宣称这辈子都不会再戴到脖子上，卫褚以为他扔掉了，如今看来他还留着只不过现在是碎掉了。
卫褚弯腰捡起摔成两半的玉翡翠，发现玉翡翠的底部磕出一个再也不可弥合的小角，他捧着好似来之不易的珍宝，闷声说了一句：“你不该拿这个撒气。”
即使声音很小还是被林寒录听了去，他看着卫褚这幅忍气吞声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摔什么、扔什么又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管我有什么资格管我！你连你自己的屁股都管不好三天后就要爬到无赖的床上去！留下这破项链还有什么意义？”
高建平把林寒录推倒在病床上制止道：“行了！寒录少说两句！”
卫褚把吊坠揣进口袋里，走到床前拎起轻飘飘的保温桶，平静地开口：“是，我没资格管你，那我是死是活爬到谁的床上跟谁睡觉也跟你没有关系。”他看了高教练一眼，一点头走了出去。
林寒录撑起上半身对着门口喊：“卫褚你他妈还要不要脸！你给我滚回来！”
卫褚的手颤抖着去触碰那枚碎掉的玉坠，仿佛碰一下，他就能多一份安心。
他还在，他永远陪在他们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