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榕树林（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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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来之不易的雨没能下多久，雨势渐渐转为更小，拢共不到一个小时雨就停下了。
在云层背后躲懒的太阳逐渐冒出头，然后阳光铺满大地，夏柒意识一瞬恢复清明，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立了一根木棍，往上看有一片薄板，长宽度刚刚好能遮住他的身体，木棍底部四周有一堆石头压着做底盘。
“队长你醒啦？”余林走了过来。
夏柒轻轻抬了下巴，问他：“这你做的？”
“我哪有这本事。”余林偏头指了一下不远处生了堆火在烧水的江畔，像极了阴阳怪气，故意大声道：“那肯定是我们心灵手巧的江总为您量身定制的啊！”
不远处的江畔听到他的话，原本还专注看火，抬头张嘴怼他：“知道自己废物就少说话。”
他又看向夏柒，变脸大师一样，换了副面孔温声询问：“队长喝水吗？之前烧好了一壶放那凉了一会儿了，刚好可以喝。”
夏柒一手撑地起身，拍了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和余林一起朝他走过去：“喝，辛苦了。”
“小事。”江畔提起壶给他倒进一个简易的塑料杯子里递给他，又倒了一杯随手举到余林面前，翻了个白眼：“话多的人赶紧喝口水润润嗓子吧您。”
余林装作惶恐，弯腰双手接过，如获甘霖：“我竟然能喝到江总亲自烧的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畔抬脚就踹：“不喝就滚。”
夏柒在一旁任由两人斗嘴，慢吞吞把水喝完，然后才叫停二人：“老卫之前发什么消息过来了？”
“你听到了啊队长？”余林惊讶看向他，然后说：“老卫他们在用无人机记录侦查数据时，发现文那其东北部有一块居民住宅地的布局有点奇怪。”
“那边所有建筑成环状分布，一圈一圈绕在一块，四面八方朝向都指向中间一栋楼，无人机飞到上方两百米的高空时，还检测到了反无人机探测器这类军方专业设备。”
卫戈和楚泊这段时间也在各地救援，卫戈同时还接过了无人机侦查监视反动分子的工作，具体表现为隐蔽穿梭各个人工巡逻视线盲区和一些隐蔽路段，为战时救援总指挥中心传输回高清图像和视频，并且在必要时刻通过电子模块发射虚拟信号干扰敌方无线网络等。
在刚检测到反无人机探测器时，卫戈第一时间进行反向制裁，然后启动隐秘侦查模式，看清那处小区里的所有，把高清图像和视频传回指挥中心后又发了消息给余林。
“老卫说，那些人的打扮过于刻意地朝着普通人方面打扮，表面看着是在闲散娱乐，实则一直在注意四周，警惕性很高。”他戏瘾突然上来，捂了一下胸口，装作害怕的样子：“无人机想要飞低一点去看看中间那栋楼都差点被发现，吓死人了。”
江畔看着他表演欲望过剩，接过话：“根据航拍图来看，外围建筑分布密集复杂，具体的线路都被一些楼梯电线给遮盖住了，看不出来底下具体的情况。”
他们说完后，夏柒沉思半晌，然后抬头看向二人：“你们觉得……这群人和卡卢哈有多大关系？”
一听他问的问题，江畔和余林就懂他的意思是什么了，对视一眼，余林把手搭在江畔肩上，笑的张狂：“那肯定是，百分百啊！”
江畔轻拍他的手击掌，两个人是如出一辙的不着调，直接点出重点：“什么时候行动？要不要通知老卫他们？”说着他们就要起身去拿通讯器。
“别急，再等等。”夏柒摁住二人。这两个人在知道上次他和楚泊干的那件事后一直蠢蠢欲动，每天都在想着要干一票大的，明明是军，却总是一派土匪头子气势，要不是还有夏柒在顶上压着，早就捅破了天，弄出一堆幺蛾子来了。
“还等啥？”余林呆愣看他。
江畔这会儿冷静下来，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轻拍一下他的头：“当然是等他们先动啊！你忘了之前在北京查到的那件事儿了？”
“噢噢，想起来了。”余林反应过来，一边点头一边把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对他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摸头长不高？”
“您老都快三十了还想着长高呢？”江畔瞥他一眼，嘲笑他。
余林今年年芳二十八，身高一米八，戴上头盔勉强到其他人的太阳穴。
这身高放在外面普通人和其他队伍里都算挺高，但是寻风队里除他以外人均185cm，尤其是楚泊，官方身高190cm,其实不知道已经超了多少了。
五个人站成一排的时候，余林常常是被其他人压着肩膀在下的那个，对此他一直颇有微词，奈何武力值和硬件条件不够反抗无效，只能暗自捉摸各种办法努力“长高”。
他冷笑一声，这么多年了谁还不了解谁心里那点不舒服的事情，自损一千来伤敌一千，开口直接攻击江畔致命点：“是，我对自己的年龄有误解，那您不是三十了还每天做梦靠着一本《德语入门：从零开始学德语》半年速通德语b2？”
“嫂子在德国待了六年了，您和人打电话时能听懂她和当地人交流时的一个字吗？”
同队五年多，所有人都知道江畔有一个在德国留学多年的女朋友。
女朋友高中还没毕业就去德国留学，读完本科读研究生，前段时间刚刚研究生毕业又说已经申上博了。并且，这么多年读的还是号称‘学无止境’的医学博士，外表高智其实内心早就萎靡了的那种。
这两个人青梅竹马一块长大，那姑娘刚出国一年的时候和他一次打电话说有点想家，他挂完电话第二天直接和队里打申请，迅速请假飞去德国给人做了顿家乡菜，姑娘大受感动，加上本就彼此心动，两个人当场互表心意确定关系。
异地恋谈了六年，江畔职业特殊不能经常去找她，大多时候都是通过电话联系，有时候就会碰上人姑娘在外面的时候，每当这个时候江畔恨不得自己是那种语言方面的牛顿，被颗苹果砸一下头就能瞬间获得德语母语级别的能力。
他前段时间又把自己买了两年的德语书给翻了出来，本来他只学了点简单的日常用语，原定是女朋友读完研究生就要回江苏工作，但是她导师带了她这么多年，实在是看重她的能力，使尽浑身解数把人留下来读博。
江畔这一听还得了，两个人都那么忙，万一哪天有人在他们打电话时和女朋友碰上了要联系方式或者表白他连吃醋都吃不明白。
被余林攻击到命门，江畔马上变了脸色，和他呛声：“那怎么了，我A2都过了还不能想一下b2？总比你每天光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要好吧？”看似分毫不让，实际上人已经被气到标准的普通话都带了点苏州口音。
两个人平时一起插科打诨，这会儿互相攻击对方薄弱点也毫不示弱。你来我往半天，各把对方那点儿脆弱给捅了个稀巴烂。
夏柒好整以暇在旁边看了半天热闹，过了会儿有人过来了他才抬手把两人分开，声音还带了点没压下去的笑意，紧急天下太平道：“行了行了，每次一提到那点事儿就开始急眼，等结束了回北京慢慢吵，找老楚做法官。”
寻风队的人都对夏柒十分信服，平时他说什么也都是左耳进右半脑马上就开始指挥身体去做了，这会儿也是这样，两个人马上熄了鼓，互对对方“哼”了一声，然后看向走过来的林立。
林立远远就看着这里氛围有点不对劲，走到三人面前时更觉得奇怪，他看着余林和江畔明显不爽的表情，满脸疑惑：“有什么棘手的任务要去做吗？”
“没事儿，两个人闲得慌闹别扭呢。”夏柒笑了声，温和问他：“怎么了？”
林立一个刚从军校毕业没两年的年轻人，实在是没想到这俩同队许久又一大把年纪了的还能吵起来，咳了一声对着夏柒汇报：“指挥中心传来消息，桑泊也和文那其交界处居民区有人恶意纵火，因为我们离得最近，安排去检查情况。”
“恶意纵火？有人受伤吗？”夏柒皱皱眉。
林立摇头：“他们放火的时候那些居民都聚在北部一座清真寺里做礼拜，没有人在家里。”
“听起来像是刻意找的没人在的时候去放火的啊。”余林一手横摆在胸口下，另一只手搭在上面摸着下巴，江畔和他靠在一起，也点点头：“有阴谋。”
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成了哥俩好的，这会儿脸上恢复成了平时轻松不着调的表情。
林立是个好奇的，挠挠后脑勺没看懂他俩这是在闹哪出，求助朝夏柒看去：“夏队？”
夏柒对他摆摆手示意不用在意那两个川剧变脸大师。以前也经常这样，上一秒还在互看对方不顺眼，下一秒被打断过后就又蛇鼠一窝了。
“去叫其他人集合，我们去看看具体的不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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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万公里外的新加坡沿海隐秘街道里，一座私立医院半隐藏在黑暗当中，从外面看，整座医院只有住院部五楼灯火通明。
自动响起的呼叫铃尖锐刺耳的声音响彻病房，医生护士带上急救设备急匆匆跑进病房，床头柜上的心跳监测仪屏幕直线一条接着一条。
呼吸罩被摘下，病号服胸前的扣子被解开。一个小时里，一切能用上的急救措施都被使用，生命体征仍显示为零。
两个人一前一后站在房间角落，沉默看着医生护士拼尽一切也没能救活人，最后主治医生颤抖着走近，朝靠前的那个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害怕：“对不起，我们没能救活艾弗里先生。”
那人对他摆摆手，体贴大度道：“没事，你们尽力了就好，他活不过来那是他自己没有那个命，和你们没关系。”
医生听他这么说，迟疑抬起头，再次出口询问：“那……艾弗里先生的尸体我们该如何处理？”
那人毫不犹豫：“推去烧了吧。至于骨灰……”他思索了一会儿，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就由你带到海上去扬了？普森？”
普森对他恭敬弯腰：“是。”
两个人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形如枯槁的艾弗里，然后抬步离开了病房。
尸体很快被带走去了殡仪馆火化，昔日在国际上叱咤风云的军火走私犯就这么留下一堆白灰，委委屈屈挤在一个黑色小方盒里。
没过几天，白灰在班达海南部靠近无名岛处的一艘快艇上被普森一把又一把随着风洒进海里，最后一把洒完后，那个空了的黑色小方盒被扬手扔进海里，在海水里缓冲落了一会儿又撞上礁石破开一角才沉入海底。
普森静静站在快艇尾部，扶着栏杆看着这片凶名在外的班达海，像是询问又像是喃喃自语：“你说，我哪天会不会也落得和你一样的下场……”
回答他的只有一阵又一阵波涛的海浪和因为天气转凉有些刺骨的冷风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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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位于南太平洋西部海域的班达海，总面积47万平方千米，平均深度为3064米，为印度尼西亚摩鹿加南部诸岛所环抱。沿岸地区布满岩石构成的小岛，船只难以航行，海洋的中部则相对安全。
无名岛位于南纬×°37'东经12×°53'的班达海南部，这里见证了一群海盗的慌不择路，又见证了贪婪者们为了争夺资源打得头破血流。
岛上没有四季，曾经翠绿一片的小岛被一场蓄意为之的山火烧毁了东南部的一角。
而罪魁祸首的骨灰被洒在了沿岸的海平面上，最后死无葬身之地。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榕树林（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