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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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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早上，往常总爱黏着他的小尾巴尽量维持和哥哥八米远的距离，用那双乌黑的湿漉漉圆眼睛偷偷瞄他的脸。
直到宋逸阳背着书包去上课，随瑶才放松下来，跑到小花园去看他的绣球花。
宋逸阳彻底不允许随瑶晚上在他房间留宿，随瑶十分失望，但是早上宋逸阳生气的模样还在他心里挥之不去，他也有点害怕，所以并不像往常一样缠上去。
再次在饭桌上见到宋韬，是宋逸阳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宋韬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对大儿子进行了一番鼓励，并表示第二天一早亲自送宋逸阳去学校。
随瑶跟着欢呼起哄：“爸爸，我也要去！”
“好，”宋韬怜爱地摸着小儿子的脑袋：“咱们全家一起去！”
“好哦！”随瑶高兴地举着手转圈。
宋韬笑着看小儿子闹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宋逸阳，“说起来，最近你和方伟还有联系吗？”
宋逸阳坐在沙发上握着遥控器随意换着台，对他的话没怎么放心上，漫不经心地回答：“没，毕业后就不联系了。”
宋韬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前两天和人起了冲突，被打折了一条腿。”
“是吗？”宋逸阳语气没有波澜，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们之前关系挺好，有时间去医院看看他。”
宋逸阳起身伸了个懒腰，随口说：“再说吧。”
没等宋韬再说什么，宋逸阳往二楼走去，踏上楼梯的瞬间突然转身问，“和他打架的是什么人？”
“不清楚，”宋韬说：“他们起冲突的地点正巧是监控盲区，对方打完人就跑了。”
“哦。”宋逸阳垂眸，转身上楼。
高中第一天报道入学不需要太早，早上九点之前到校便可以，因此第二天一早全家人悠闲地用了早饭。
宋韬没有在饭桌上接听任何工作电话，而是专心陪伴孩子们吃完早点。
随瑶兴奋地坐不住，背着小书包在客厅蹦跶：“你们快一点啊。”
宋逸阳把他的书包扯下来，“又不是你上学，背什么书包？”
随瑶拽着他的书包不肯松手，耍赖道：“我就要背。”
兰姨笑呵呵地在一旁看，拆穿了随瑶的小心思：“知道逸阳你要住校，昨天瑶瑶找我帮忙在书包里装满了爱吃的小零食，说要给你带到学校去。”
宋逸阳一愣，松开了随瑶的书包，将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随你。”
去学校的路上，随瑶趴在车窗上，宋逸阳让他坐好，“外面有什么好看的？”
随瑶眼睛盯着外面，一本正经的说：“你别吵，我在记路呢。这样我就能自己去找哥哥了。”
闻言宋逸阳还没说话，正在开车的宋韬忙正了神色，严肃道：“随瑶，没有爸爸或者阿姨带着，绝对不能自己去哥哥的学校，知道吗？”
随瑶被叫了大名，悻悻收回目光，双腿并拢坐好了。
“知道啦。”
随瑶突然戳了戳宋逸阳的胳膊，掌心温热。小孩从书包里掏出啦一个草莓味的棒棒糖，“哥哥吃糖。”
李逸阳嫌弃地把他推开。
一中校门口高大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开学第一天校门口车辆摆成长龙，宋韬围着学校大门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车位。
将车停在距离一中正门一百米的距离，四人下车步行。宋逸阳拖着行李箱，一手还要牵着随瑶，边走路边应付聒噪的小孩。
“草莓味的软糖、蜂蜜小麻花，还有这个，”随瑶掏出个木盒：“我用无尽夏的花瓣做成的书签。”
宋逸阳让他把东西在书包放好：“到了宿舍再拿出来。”
随瑶就乖乖将东西装好，仰着头问：“哥哥喜欢我做的书签吗？”
对于他给的东西，宋逸阳从没说过不喜欢，这次也一样：“喜欢。”
宋逸阳对照着入学通知先去教室报道，去拿自己的寝室钥匙。
班主任搬了两张桌子放在讲台，核对过个人信息后将钥匙递给他。
宋逸阳捏着崭新的钥匙，金属的凉意透过指间传来。
老式钥匙上贴着胶带布，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509”。他拖着行李箱沿着林荫道往宿舍区走，随瑶被宋韬抱着跟在他后面，李玲则上前几步与他一道走着。
“之前的学校多好，离家里近，每天都能回家。”，李玲不理解，絮絮叨叨埋怨他，“非要跑这么远，还要住什么校。我听说住宿都是四人间，连独立空间都没有……”
宋逸阳只听着，目光落在熙攘的人群中，那些陌生的面孔带着兴奋与期待，和他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微妙的重合。
宿舍楼下的快递点排着长队，几个高年级的正帮忙分发统一购买的床品，李玲摩挲着宋逸阳领到的被褥，指腹触到粗糙的面料，皱着眉嫌弃：“这料子这么硬，怎么睡得好？”
宋逸阳突然深深望了她一眼，眼神里含着隐忍的烦躁，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她未尽的话语尽数挡了回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变成了这样。曾经相依为命的母子，如今连最简单的对话都透着疏离。
李玲攥紧了手中名贵的包包，她看着儿子转头时扬起的嘴角，那笑容分明是对新生活的期待，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509寝室的门敞着，三个床铺已经有人。靠窗的下铺男孩正往墙上贴球星海报，见他们进来立刻露出虎牙：“叔叔阿姨好！我是周子明。”他目光扫到宋逸阳的鞋，“哇”了一声：“限量版AJ？上周发售我都没抢到！”
宋逸阳刚准备说话，周子明指着他的上铺说：“这是你的床铺。”
宋逸阳将自己的被褥拆开，爬到上铺铺好，随瑶踮脚扒着宋逸阳的行李箱，趁人不注意踩着台阶踮脚往宋逸阳床上塞了包巧克力。
他刚下来，周子明突然蹲下来和他平视：“小弟弟，刚刚往你哥哥床上偷偷塞了什么好吃的？”
随瑶胆子还是小，以为自己给哥哥塞东西不太好，吓得后退两步躲爸爸身后去了。
周子明没料到他这么怕生，他只是和小朋友开个玩笑，这看上去像是他欺负小孩子似的，尴尬地挠了挠头。
寝室门被推开，进来的两人正巧看见这一幕，其中一个带黑框眼镜的男生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周子明，欺负小孩子你也真有出息。”
另一个则是看了眼随瑶，突然愣了一下，然后迅速转头看向周子明的上铺，盯着宋逸阳脱口而出道：“宋逸阳？”
正在铺床的宋逸阳听见声音，往下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那人笑着指了下自己，“你不认识我？”
宋逸阳再三在脑子里检索过，确认自己没见过这个人。
那人看他茫然的眼神就知道答案了，略无奈地吐槽：“我说，初中时候你从谁手里抢过的校草名头你都不知道吗？”
宋逸阳眉间褶皱更深，校草，什么校草？
“唉，算了。”男生忽然笑出声，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眉梢跳跃：“看来只有我一个人在乎。认识一下，林霄远，你对床。”他伸手指了下宋逸阳对面的床铺。
宋逸阳点了下头算是认识了，自我介绍道：“宋逸阳。”
戴眼镜的男生说：“吴晗。”
509寝室第一次会晤，简单自我介绍后就各自忙着收拾行李。
中午随瑶闹着要去体验一下哥哥的食堂，宋韬无法只好带着去食堂吃饭，宋逸阳跟室友们打声招呼带着家人下楼。
一中不愧是老牌名校，食堂色香味俱全且价格优惠，一中的学生很少有外出吃饭的，中午食堂打饭的窗口排起长队，一眼望不见头。
李玲嫌大锅饭重油重盐，四人便去了三楼小炒区，简单炒了四个菜吃了个便饭。
随瑶右手拿着鸡腿吃的满嘴油，“哥哥食堂好吃，比我们食堂还好。”
宋逸阳抽了张纸让他擦嘴，“没人跟你抢。”
随瑶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靠近哥哥问：“哥哥，你们食堂的饭真好吃，以后我要是吃不到了肯定很伤心。”
宋逸阳装听不懂：“那你要好好学习，以后考到一中就可以天天吃了。”
随瑶嘟了嘟嘴，觉得哥哥有点笨：“可是那还要好多好多年，我要那么久都吃不到。”
宋逸阳：“周末回家的时候给你带一份回去行了吧。”
随瑶皱着眉，气鼓鼓的，“哥哥你真笨！”
宋韬被他逗笑，伸手安慰地摸着小儿子的头：“哥哥逗你玩呢。”
饭后三人开车离开，随瑶扒着车窗舍不得走，将车窗降下，一张小脸泫然欲泣，可怜巴巴地喊：“哥哥……”
宋逸阳看着车子离开，脚下悄然退后两步。
自从宋逸阳上了高中，生活的节奏变得更快，每日早七开始军训，晚上还要上素质课到十点，每天累的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再没有时间去纠结家庭关系。
时间一晃而过，没等宋逸阳察觉，第一个休息日如约而至，宋逸阳再不情愿也不得不在周末回了趟家。
随瑶放学后拿手表给爸爸打电话：“爸爸，我可以去接哥哥回家吗？”
宋韬在去应酬的路上，让他把电话给司机，叮嘱司机不要让随瑶下车，这才同意随瑶去一中。
随瑶小声欢呼，转头挂了电话又打给宋逸阳：“哥哥！你放学了吗？”
宋逸阳在宿舍收拾书包，“放学了。”
“哥哥你等一会儿哦，”随瑶趴在驾驶座椅背上探出头问司机：“叔叔，我们还要多久到啊？”
“二十分钟。”
随瑶坐好，对手表说：“哥哥，你再等我二十分钟，我接你回家。”
宋逸阳将作业塞书包里，手机放在书桌上开着外放，宿舍三个人听见随瑶的声音顿时起哄：“哥哥，我接你回家哦~”
宋逸阳瞪了他们一眼，把手机拿起来关掉扬声器，连上耳机。
“好，我去大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后，周子明欠欠地凑过来：“哥哥，咱弟弟好乖啊。”
宋逸阳背起书包，斜眼看他一眼：“喜欢送你了。”
“那感情好，”周子明跟他一起往外走：“我家里那个混世魔王快烦死人了，我要是有瑶瑶这样的弟弟，那真是谢天谢地。”
林霄远也收拾好了东西，跟他们一起出宿舍，笑着和周子明说：“初中的时候，他弟弟就经常去初中部找他，你不知道那小可爱多招人稀罕。”
林霄远拍了下宋逸阳的肩膀，调笑道：“你把我校草名头抢走了我都没生气，但是看你弟弟那么可爱，我是真嫉妒。”
这两周宋逸阳和室友相处的很愉快，但也还没到可以将自己的家世坦然告人的地步，对于两人的调侃沉默以应。
周子明和林霄远的家人早早就在外面等着了，两人上车后和宋逸阳道别。
宋逸阳和室友摆摆手，没等他找个地方等随瑶，就听见随瑶的声音从马路对面传来：“哥哥！”
循声望去，随瑶站在车子旁边跳起来，笑容灿烂的挥着手，司机站在一旁小心注意旁边来往的车辆。
宋逸阳背着书包走过去，将书包扔在后座，拎着随瑶的后颈一起扔到后座，“谁让你下车的。”
随瑶心虚吐舌，转移话题：“哥哥你变得好黑啊。”
宋逸阳抬起手臂看了眼，能不黑么，整整半个月在外面风吹日晒，林霄远胳膊上都晒掉一层皮。
随瑶心疼的看着哥哥变成小麦色的皮肤，建议道：“回家里让阿姨给你涂点防晒霜。”
“你还知道防晒霜？”
“当然了。”随瑶挺直小腰板，“我知道的可多了。”
宋逸阳捏他鼻子，“就你能。”
回到家宋韬仍旧不在，李玲和周边的富太太们打好了关系，每天出去打牌聚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短。
宋逸阳得知情况，晚上又将随瑶抱到自己房间睡觉，“你每天都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随瑶趴在枕头上，侧着脸对着哥哥，眼睛弯弯的，仿佛这样看着哥哥就能让他心满意足了。
“不是哦，兰姨也在家。”
宋逸阳摸摸他的脸，小脸肉嘟嘟的带着温热，那温暖的热度从指尖传递到心间：“兰姨不算。”
随瑶：“哦。”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兰姨不算，但是哥哥说不算那就不算吧，他最听哥哥话了。
他凑近一些，将双臂从被窝伸出来搂住哥哥：“哥哥，我好想你啊。”
宋逸阳把他眼前的碎发拨开，他头发长的这么长，已经盖住眼睛了，可也没人带他去剪剪头发。
“头发该剪了。”
随瑶依赖的靠在哥哥身边，对哥哥的任何要求都说：“好。”
宋逸阳伸出手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听见楼梯处响起兰姨的声音：“太太，您回来了。”
宋逸阳目光往闹钟看一眼，晚上十点二十。
“随瑶，”宋逸阳低头看着在他怀里打哈欠的小孩，问：“你今年寒假还要去美国吗？”
随瑶困得张不开眼，点了下头，带着困意：“我想妈妈了。”
他迷迷糊糊说完这句话，就撑不住困意睡着了，宋逸阳在暖黄色的夜灯下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伸手触摸小孩长长的睫毛，半晌叹息道：“小没良心的。”
他想，算了吧，随瑶年龄这么小，大人的那些恩恩怨怨与他没关系，他满腔的怨恨也不该落在这么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