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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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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瑶挣扎的动作一顿，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哥哥！
杜璇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挑眉看向林霄远，“你安排的？”
林霄远重新要了杯酒，晃着酒杯笑而不语。
宋逸阳的身影自阴影中一步步逼近，随瑶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林霄远的衣角，指节泛白。
杜璇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玩味地笑笑，“看来是位不速之客啊。”
就在这时，DJ突然切换音乐，狂暴的电子鼓点炸响，舞池里的人发出兴奋的尖叫。
随瑶被震得一个机灵，从震惊中回神，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一下弹蹦起来。
他的膝盖撞到茶几，酒杯“啪”的翻倒在桌上，粉色的液体顺着桌边滴落。
随瑶慌乱起身，活脱脱一个面对家长的犯了错的孩子模样，声音细如蚊呐：“哥，哥哥……”
宋逸阳没看他，目光扫过打翻的酒杯。
这种低浓度的甜酒让他眉间的寒意稍霁，算林霄远还有点分寸。
凌冽的视线略过林霄远，在杜璇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
“走！”
简单一个字砸下，宋逸阳转身就走。
随瑶手忙脚乱的从林霄远和杜璇中间挤出去，这片刻时间宋逸阳已经走到门口，丝毫没有要等他的意思。随瑶心里一急，一路小跑着追上去。
迈出酒吧的门，震耳的音乐声像被按下静音键。
宋逸阳始终没有回头，速度很快，修长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即将淹没在夜色中。
“哥！”
随瑶突然加速，快跑到宋逸阳身前，一个急转身转身拦住他。
刚才在酒吧那种局促不安犯了错的模样已不见，路灯暖黄的光落在他弯起的眼眸，嘴角翘起的弧度带着点狡黠，“你怎么来了？”
事已至此，随瑶再不明白林霄远一连串的举动为何，他就真是个傻子了。
夜风袭来，随瑶身上淡淡的酒香萦绕在两人之间。
宋逸阳喉结微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远处机车呼啸而过，随瑶带笑的眼底含着期待。
宋逸阳突然深嗅了下，皱眉质问：“你喝酒了？”
随瑶一愣，小时候被宋逸阳全方位监管的事情记忆犹新，身体下意识就站直了，脱口而出：“我就只喝了一小口，真的就一口。”
夜风阵阵，随瑶身上的酒香始终不散，飘忽在宋逸阳鼻端。
随瑶皱了下鼻子，低头看向膝盖，“啊”了一声。
随即有些懊恼地说，“刚刚不小心碰到了酒杯，撒在身上了。”
宋逸阳仔细端详他的眼睛，随瑶的眼神干净澄澈，看上去十分清明，确实不像喝多酒的样子。
知道他没有说谎，宋逸阳垂眸，撇开了视线。
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看起来年轻了几岁。随瑶看着他，恍惚间时间回溯一般，回到了他们貌似相爱的那段短暂时光。
路灯下宋逸阳的影子被拉长，他目光盯着路边的绿植，伸手掏烟，在口袋摸索半天才猛然想起，他洗完澡看见林霄远的消息，只来得及拿上车钥匙就着急忙慌赶过来了。
太狼狈了。
像个毛头小子一样，脑子一热就开车过来，在酒吧门口徘徊许久，不敢进去。
直到第二次收到林霄远的信息，随瑶和一个陌生的英俊男人握手。
这个行为动作本身并没有令宋逸阳感到威胁，可是那男人盯着随瑶的目光很露骨，让他很不适。
没等反应过来，他已经推开酒吧厚重的大门，再次出现在随瑶面前。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宋逸阳目光往下，看到随瑶的影子悄悄往自己这边挪，突然胸口一阵发闷。
他应该放过随瑶。
作为兄长，他希望随瑶往后余生能够幸福快乐；作为曾经的爱人，他应该彻底退出随瑶的生活，让随瑶去过崭新的生活。
可是作为还爱着随瑶的宋逸阳来说，他无法忍受看到随瑶身边出现任何一个男人或者女人。
不应该在看到林霄远的消息时就失了理智追过来，他应该离随瑶远远的，不能一而再的伤害随瑶。
他不想让随瑶难过，可事实是，他确实抛弃过随瑶，两次。
“我送你回去。”宋逸阳生硬的打断回忆，转身走向停车场。
他走的很快，生怕自己再做出任何不合时宜的举动。
天知道，随瑶充满依赖与信任的目光望着自己，他要用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住拥抱对方的冲动。
宋逸阳上车后，从储物格摸出一包烟，打火机“咔嗒”一声响，青白烟雾在指间缭绕，刻意隔开副驾的人。
随瑶新奇地打量着车，兴奋溢于言表：“哥，这是你买的车？”
宋逸阳吐出一串烟圈，“嗯。”
“哇！”随瑶不老实地动来动去，手指小心翼翼抚摸着，像在触碰什么珍宝，满眼都是对新车的喜欢。
宋逸阳猛抽了一口烟，火星倏地亮起。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宋逸阳看见后视镜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瞬。
他立刻压下，慌乱将视线移开。
随瑶的开心那样明显，仿佛一辆十几万的车就能让他欣喜。
可宋逸阳忘不了，随瑶自小乘坐的车几乎没有低于七位数，即便如此他还是嘟着嘴嫌座椅硬。
如今却为一辆普通代步车雀跃不已。
尼古丁的味道突然变得苦涩，宋逸阳将烟伸出车窗，夜风卷着烟灰扑出去，也带走了那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挂挡倒车，宋逸阳问：“住哪儿？”
随瑶摸向中控台的手顿住，情绪一落千丈，声音闷闷的：“我能去你那儿住吗？”
宋逸阳盯着前方，果断拒绝：“不方便。”
车厢内陷入沉默，随瑶低着头，喉结滚动了几下，才轻声报出地址。
宋逸阳输入导航，一时间只有手机传来机械的女声报着路线。
随瑶视线掠过窗外快速闪过的路灯，见到宋逸阳时那种激动的心情荡然无存。
酒吧距离随瑶公司宿舍大概二十几分钟，晚高峰时间已过，路上偶尔快速驶过几辆车。
等到导航结束，宋逸阳缓缓踩下油门，视线始终看着前方道路，“到了。”
随瑶解开安全带，转身想说话，但宋逸阳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按下解锁键，冷漠道：“下车。”
“哥！”
宋逸阳眉头紧锁，“下车！”
车窗外霓虹灯光影在随瑶侧脸流转，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发红的眼眶。
他咬着下唇，打开车门下了车。
车门还没关严，黑色轿车已如离弦之箭窜了出去。夜风卷着尾气扑在随瑶脸上，令他睫毛颤了颤。
随瑶站在原地目送，直到车尾转了个弯消失在视线里，半晌沉沉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宿舍方向走。
宋逸阳只把他送到了宿舍园区对面，随瑶还需要穿过一个红绿灯才能走到园区大门，此刻已是深夜，这边属于高新区，住宿人员稀少，这个时间点很少有人在外活动。
宿舍园区隔一条马路是一个老旧的小区，正在规划拆除，里面的居民前段时间刚刚搬离，此刻小区陷入一片黑暗。
等待红灯之际，随瑶视线随意扫过对面，只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揉了揉眼睛，定睛再看，黑暗吞噬了整个小区，一片寂静。
神奇的第六感下，随瑶心下一凛，搓了搓手臂上竖起的汗毛，内心浮起几分害怕。
是花眼了吧？
这里的人早都搬走了，怎么可能还会有人影？
是野猫吧？
随瑶强行说服自己，心跳快了几分，看着红灯还有三十多秒，路上连车辆都很少，准备闯红灯。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袭来一阵劲风。
随瑶本能蹲下，一块板砖擦着他发梢飞过，“砰”的一声砸在前面的信号灯柱上，迸裂的碎片划过他的侧脸，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碎砖块溅落在地，随瑶听见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
随瑶瞳孔骤缩，一个利落的侧滚，下一秒拳头擦着他耳畔砸在地上。
趁着对方一击落空，随瑶踉跄起身，借着惨白的路灯看到男人的脸，“是你！”
男人手骨砸在马路上蹭出了血，他毫不在意地随手抹开血迹，盯着随瑶的目光阴沉。
随瑶双手背在身后飞速解锁手机，指腹凭着肌肉记忆点击手机屏幕，拨通最近联系人。
“嘟……嘟……”的等待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随瑶慢慢后退，提高声音和对方周旋，借此掩饰手机的声音，并拖延时间，“姜莹已经离职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
男人赫然姜莹那个赌鬼前男友！
随着男人一步步逼近，随瑶谨慎地慢慢后退，心里焦躁不已，祈祷电话快点接通。
“嗡……”一声，随瑶双眼一亮，通了！
没等对方发声，随瑶大声喊道：“我和姜莹只是同事！你打人是犯法的，现在走还来得及！”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森冷的匕首，刀锋在路灯下泛着寒光。
他歪头吐了口痰，声音嘶哑：“她不接我电话，你给她打！”
随瑶佯装妥协：“好，我打，你先把刀放下。”
随瑶假意去掏手机，快速瞥了一眼手机，拨通的居然是林霄远的电话，通话时长二十七秒。
这样也好，相信林霄远已经能够从前面两句话判断出他如今的情况。
他故意提高音量：“我马上就打，你把刀放下，我可以不报警。”
男人晃了晃匕首，“少他妈给我耍花样，快打！开免提！”
随瑶挂断电话，指间在屏幕上缓慢滑动，通讯录的名单一页页往下翻。
他故意将动作放的很慢，脑子里飞快计算着时间。
林霄远肯定会报警，但是从警察接通电话到出警，到这里至少十分钟，他要想办法在警察来之前先稳住这个男人。
随瑶的动作很慢，嘴上仍旧在安抚男人，“你冷静点，你这样是犯法的，为了她搭上自己，真不值得。”
“我可以帮你联系她，但你要是伤了我，事情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你他妈磨蹭什么！”随着时间推移，男人越发暴躁，乱挥舞着匕首，刀尖在光下划出危险的弧线。
“马上就好。”随瑶声音发紧，后背不断渗出冷汗。
左侧是空旷的马路，右边则是废弃的小区。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估计都甩不掉男人。
男人上前逼近，恶狠狠地咬牙：“你耍我呢！”
随瑶看着即将爆发的男人，掌心全是冷汗，喉结艰难地滚动：“找到了！”
指间颤抖着按下拨号键，“嘟……嘟……”,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钝刀割在神经上，随瑶心脏高高悬起。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机械女生响起的刹那，随瑶心跳骤然停了一瞬，暗道不好。
果然，男人的脸狰狞扭曲，眼中的戾气即将化为实质冲破禁锢。
随瑶忐忑不已，强自镇定压下声音里的颤抖，举起双手示意无害，继续周旋，“你看，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夜风呼啸着钻过废弃小区，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随瑶放软语气：“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保证不报警。”
男人的双眼布满血丝，听不进随瑶的保证，像头被激怒的困兽，匕首带着寒光冲向随瑶。
随瑶暗骂一声，拔腿就往马路上跑。
男人紧随其后，高高举起手中匕首，破空声近在耳畔……
空旷的道路尽头传来车辆的轰鸣声，一亮黑色的轿车极速驶来，刺目的灯光直射而来，轮胎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头距离男人仅半步之遥。
男人下意识抬手遮眼，随瑶趁机加速跑过马路。
那辆车没停，迅速倒车转弯，又是一个急刹，稳稳停在随瑶跟前。
“上车！”
随瑶扑进副驾，宋逸阳片刻不停，加大引擎，轮胎在地面擦出青烟。
后视镜里，男人举着匕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甩进浓稠夜色中。
“呼—”随瑶力气尽失，近乎瘫软在座椅上。
宋逸阳握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突然猛打方向盘拐进小巷。
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剧烈颠簸，随瑶被惯性甩向车门。
“砰！”，宋逸阳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呼吸剧烈起伏。
引擎未熄火的低鸣声在狭窄的空间回荡。
随瑶后知后觉发现，宋逸阳撑在方向盘上的手臂……在发抖。
“哥……”
话音未落，被突然倾身而来的身影笼罩，宋逸阳身上熟悉的冷香扑面而来，下一秒他被紧紧禁锢在熟悉的臂弯中。
宋逸阳的手臂像铁铸般箍在他腰间，力道大的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
随瑶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胸腔里失控的心跳，剧烈得仿佛要跳出胸膛。
恍惚中，随瑶好像看见宋逸阳通红的眼尾，那抹鲜艳的颜色刺得随瑶鼻腔发酸。
下一刻，随瑶双手环抱住宋逸阳，所有后怕与委屈突然决堤，顷刻席卷而来，他将脸颊贴在宋逸阳肩膀，“哥哥。”
这声带着颤音的呼唤，终于击碎了最后一道防线。宋逸阳收拢双臂，下颌抵在随瑶发顶，半晌悄悄低头在他发梢落下一个不为人知的轻吻。
凌晨一点，宋逸阳带着随瑶从警局出来，林霄远依靠在警车边抽烟，与身旁的警官谈笑风生，看样子两人十分熟稔。
见两人出来，林霄远将烟在垃圾桶上碾灭，笑着拍了拍警官的肩膀，“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他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随瑶泛红的眼角停留一瞬，挑眉道：“呦，瑶宝这是吓坏了？”
宋逸阳看了随瑶一眼，问林霄远，“监控调到了？”
“那当然。”林霄远晃晃手机，“那孙子持械伤人的画面拍的清清楚楚。”
他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不过，你飙车闯红灯的记录，明天记得去车管所处理一下。”
三人走到车前，林霄远自觉走向后座准备开门，不料宋逸阳突然伸手拦住他，皱眉道：“你开车。”
“嗯？”林霄远垂眸看向宋逸阳的手臂，挑了下眉，干脆利索地转身坐进驾驶位。
随瑶犹豫了下，跟着哥哥坐在进后座。
车子驶离警局，林霄远忍不住吐槽，“我说你们兄弟俩太不够意思了。我大老远跑过来捞人，你们不说句谢谢就算了，合着这是拿我当司机使唤呢？”
闻言宋逸阳看他一眼，冷着脸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额发。
倒是随瑶十分不好意思的说：“今天给霄远哥添麻烦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哎呦，还是我们瑶宝贴心。”林霄远得意地从后视镜对上宋逸阳的眼睛，“不像某些人，连句谢谢都没有。”
车身一个急转，随瑶猝不及防栽进宋逸阳怀里。男人温热的手掌下意识护住他的后脑，两人呼吸交错间，林霄远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随瑶被扶着坐直身体，心底蓦地一沉，方才短暂的肢体接触中，他清晰感受到宋逸阳扶着他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
车窗外霓虹灯明明灭灭，在宋逸阳紧绷的侧脸投下斑驳光影。
“哥……”他小心翼翼伸手，指尖刚要触碰到那片颤抖的阴影……
“到了。”
林霄远突然停车，宋逸阳猛地推开车门，迅速将手插进口袋，像在掩盖什么不堪的秘密。
随瑶担忧的抿了下唇，跟着他下了车。
夜风卷着陌生的花香，眼前是一片陌生的。
他小跑两步追上宋逸阳的背影，“哥，这是？”
话音刚落，单元门禁突然“滴”的解锁。
林霄远在后面晃着跟上，发尾的藏蓝挑染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惊喜吧，你哥买的房子。”
随瑶一怔，林霄远在后面轻拍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低声道：“别傻站着了，快去吧。”
随瑶抬头望向前方，宋逸阳已经进入电梯，他偏头盯着楼层按键，骨节分明的手指却始终开着开门键。
嘴角不自觉扬起。随瑶小跑着冲进电梯，林霄远站在外面对着他挥了挥手，潇洒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