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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现在 ...

  •   如愿以偿再次住进哥哥家中,随瑶却只能以借宿名义进入。
      随瑶站在玄关,看着宋逸阳从鞋柜里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苦涩的垂了垂眸。
      “客房在左边。”宋逸阳头也不回地往主卧走。
      随瑶弯腰换鞋,小心翼翼打量着这间房。房子比之前租的公寓大不少,两室一厅的格局,但空间不小,客厅很大。
      房子装修是原木风格,与灰白色的墙面构成恰到好处的冷暖平衡,很符合宋逸阳温和谦逊的气质。
      正在随瑶东张西望打量时,主卧门突然打开,随瑶慌忙收回视线,往客房方向走。
      宋逸阳手里拿着一套叠的方正的浅灰色睡衣,伸手递给他,“洗过了,别嫌弃。”
      随瑶赶紧摇头,双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触感一片微凉,“谢谢哥。”他小声应着,把睡衣抱在胸前。
      伸手指了下浴室的方向,宋逸阳说:“浴室在那边,柜子里有新的牙刷和毛巾。”
      随瑶点点头,抱着睡衣快步往浴室走去,关上门的瞬间没忍住低头轻嗅睡衣,熟悉的柔顺剂香气若有似无地萦绕鼻尖。
      和三年前的味道一样。
      随瑶洗完澡出来,客厅里静悄悄的,于是走到主卧门前伸手敲了敲,里面没有回应。
      “哥?”他将门悄悄打开一条缝,探头往里面看。
      房间里没有人。
      随瑶将门打开半扇,没敢进去,只是透过门缝看向里面。灰调的双人床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床头柜上只摆着一盏阅读灯,飘窗边则立着个原木书架,专业书籍整齐排列。
      “在看什么?”身后突然传来宋逸阳的声音,随瑶心脏一跳,忙转过身。
      宋逸阳手中抱着一套床单被罩,看着像是刚拆下来,而他站立的位置,分明是从客卧出来。
      随瑶抿了下唇,一副做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模样,“没什么。哥,我刚刚在找你。”
      “找我干什么?”宋逸阳抱着床单被罩到阳台一把扔进洗衣机。
      随瑶跟上去之前视线往客卧瞥了一眼,床单平整的褶皱还未完全舒展,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充电器,很明显这个房间不久前还有人在住。
      随瑶皱了下眉,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带着能够入住的愉悦都消失殆尽。
      他没敢开口问谁住在客卧,以目前宋逸阳对他的态度,这个问题属于是自取其辱。
      随瑶躺在客卧床上,崭新的床品却刺的他浑身难受,一整晚辗转难眠,外面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才觉得一阵困意侵入,浑浑噩噩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随瑶身体被人推了下,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好似隔了很远的距离在喊自己的名字,“随瑶,醒醒。”
      那声音若远若近,隔着蒙蒙雾气听不真切,随瑶挣扎着想要睁开双眼,只觉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脑中似有千针在戳,睡梦中不由紧缩眉头,身体蜷缩成一团。
      “随瑶?”宋逸阳伸手盖在他额头,手心顿时传来滚烫的温度。
      眉间一紧,宋逸阳找出医药箱,电子温度器在他额头探了一下,显示38.7°。
      宋逸阳俯身轻拍他发烫的脸颊,床上的人无意识蜷缩着,睫毛都被冷汗浸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宋逸阳转身,在医药箱翻出退烧药,铝箔板被捏的咔咔作响。
      回到床边坐下,宋逸阳将随瑶从被窝里挖出来,扶着他靠在床头,将枕头叠在他身后,“你发烧了,起来吃了药再睡。”
      随瑶迷迷糊糊睁开眼,嘴唇已经烧的有些干裂,眼眶酸疼,过大的睡衣领口露出泛着不正常潮红的锁骨,闻言强打精神抬眸看了宋逸阳一眼。
      下一秒,随瑶突然伸手抓住宋逸阳的衣摆,脑袋无意识在他胸口蹭了蹭,毛茸茸的头发扫过宋逸阳的喉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宋逸阳扶着他的手臂瞬间绷紧,垂眸看着怀中人,语气不知不觉放得轻柔,“听话,把药吃了。”
      “哥……”随瑶不自觉喃喃,许久才恢复了些意识,低咳两声勉强直起身子,眼睛有气无力的半睁着,“我生病了?”
      宋逸阳点头,“高烧,吃完药我带你去医院。”
      随瑶揉揉酸涩的双眼,困倦一阵阵袭来,他想摇头,但刚一动作,脑中犹如被一把小锤使劲捶了一下,还带着回响,只能生生止住动作,难得带了点撒娇的意味,“不想去。”
      宋逸阳没搭理他,将药和温水递给他,看着他吃了药又扶着他缓缓躺下,倒是真的没再提去医院的事情。
      随瑶察觉到宋逸阳对他不正常的纵容,想要趁热打铁开口缓和关系,但药效伴随着高烧导致的症状侵袭,他几乎是瞬间又陷入深睡。
      只是这次睡着,眉目间一片平和。
      宋逸阳将随瑶的手机解锁,打电话给随瑶的领导替他请了两天假,随后去厨房煮了碗粥。
      做完一切时间大约过去四十分钟,宋逸阳又回到客卧,将随瑶叫醒。
      这会儿随瑶精神比早上好了很多,眼皮睁开,自己撑着坐在床上。
      宋逸阳将温度计塞给他,让他自己测量温度。
      随瑶嫌测量太过麻烦,于是往一旁的电子温度计扫了一眼,“我用那个吧。”
      宋逸阳找来一张小桌板放在床上,头也没抬,“那个不准。”
      “哦。”随瑶乖乖将温度计夹好,过了四分钟宋逸阳示意他拿出来。
      从腋下取出温度计,随瑶递给他之前自己先看了眼,“37.9°。”
      宋逸阳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接近三十八度,还在烧,于是果断决定,“喝完粥我带你去医院。”
      拿走体温计,宋逸阳将放的温热的粥放在桌板上,粥里放了小米,熬得恰到好处,金黄的米油上飘着几粒枸杞,蒸腾的热气氤氲了随瑶的视线。
      宋逸阳修长的手指在碗边试了试温度,袖口弯起露出凸起的腕骨。
      随瑶沉默的喝粥,瓷勺撞在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没什么胃口,硬撑着喝完粥,又想躺下睡觉。
      宋逸阳强硬将他从床上拖起来,摸到他后背一片濡湿,“换衣服。”
      随瑶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整个人显得十分无精打采。
      没再和宋逸阳犟,他接过宋逸阳找给他的衬衫长裤换上,衣服对于他来说有些大,裤脚挽了几下才不至于拖地。
      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绯红的肌肤,袖口垂过指尖,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宋逸阳收拾好东西,一扭身就看到他这幅模样,呼吸微微一滞。
      “抬手。”宋逸阳突然走近,手指捏住衬衫袖口,利落地向上挽了两折。温热的指腹不经意擦过随瑶发烫的手腕内侧,那里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宋逸阳喉结滚动了下,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问:“昨晚着凉了?”
      随瑶的头疼好了许多,轻轻摇头,他昨晚几乎一夜未睡,被子始终好好裹在身上。
      宋逸阳的衬衫穿在他身上还是太大了,摇头时衬衫领口滑向一侧,露出肩头一小片皮肤。
      宋逸阳目光在拿出停留片刻,突然明白了什么,下意识伸手将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粒,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懊恼,“是惊吓引起的应激发热。”
      收拾好随瑶,宋逸阳走到玄关换鞋,拿起车钥匙转头看随瑶,“走了。”
      随瑶精神还不太好,慢吞吞跟上前,弯腰换鞋这个动作引起脑中一阵刺痛,他扶着鞋柜半天才缓过那阵眩晕。
      宋逸阳没有催促他,站在门口靠着,眉间紧紧拧着。
      宋逸阳的车开的极稳,刻意避开了所有颠簸,随瑶仰靠在座椅上闭目休憩。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落在他脸上,他睡得很不安稳,睫毛轻轻颤动。宋逸阳趁着红灯的间隙,伸手将空调出风口往上调了调,避免风直吹。
      到了医院,消毒水味扑面而来,随瑶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看着护士在他手腕上扎针。
      微弱的刺痛后,药水一滴一滴落下来。
      宋逸阳去窗口缴费,顺便去接了杯热水,等回来时发现随瑶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
      少年的睫毛在冷白灯光下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宽大的衬衫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露出一节泛红的锁骨。
      宋逸阳看了片刻,转身离开,迅速到最近的商店买了一个小毛毯,回来轻轻盖在随瑶身上。
      吊完水,随瑶的体温降到低烧,感到身上轻松很多。回程路上车窗半开,外面的风吹进来微冷,中和了车内空调的热气,吹散了医院的消毒水味,连带着头晕也减轻不少。
      宋逸阳下午还要上班,路上打包了粥给随瑶,之后将车开到自家楼下。
      解锁车门,宋逸阳示意他下车,“下午你在家休息,晚上我带饭回来。”
      随瑶拎着他的病号餐下车,虽然能够留宿在这里他很高兴,但……
      随瑶为难道:“我不知道门锁密码。”
      宋逸阳微愣,将密码告诉他,叮嘱的话也带着一股身为一个不太熟的兄长公事公办的自觉,“你存一下我手机号,下午还是不舒服的话,给我打电话。”
      点头的动作对随瑶来说还是有点难受,于是拿出手机,认认真真将宋逸阳的手机号记下,按下拨号键听见宋逸阳那边传来手机铃声,随瑶晃了下手机,满意的笑了。
      回到哥哥家,随瑶感到一种久违的心满意足。
      宋逸阳不在,随瑶褪去瑟缩的伪装,巡视领地一般在家中转了两圈,脚步都轻快起来。除了缺少点植物点缀,家中一切装置都是他会喜欢的模样。
      没滋没味的病号餐,吃起来也美滋滋,随瑶心情愉悦的吃完饭,去浴室冲掉自己身上高烧引起的汗,这一系列动作下来筋疲力尽,气喘吁吁。
      随瑶不满戳了下自己的脑门,“没出息。”
      下午补觉时睡得不太安稳,随瑶醒来感觉额头温度隐约又有升高的趋势,看了眼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半,于是换了衣服戴上口罩,出门打车到宋逸阳医院楼下。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时间接近六点半,随瑶有些懊恼,路上堵车耽误了时间,也不知道现在哥哥是不是已经下班回家了。
      晚霞染红了门诊大楼的玻璃幕墙,随瑶站在一楼大厅角落处拨打电话,听筒贴着发烫的耳郭,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声加重,手心紧张的出了汗。
      好在电话那边很快接通,随瑶清了下嗓子问:“哥,你下班了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点杂乱,伴随着医疗器械的嗡鸣声,宋逸阳闷在口罩后面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一个病人,马上结束。”
      随瑶生怕打扰到他,很快结束通话,坐在一楼座椅上抬头看着医院电子屏。
      才看了几分钟,眩晕感又袭上来,随瑶叹了口气,这身体是真不争气啊。
      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随瑶手机响起熟悉的铃声,是他今天特意给宋逸阳设置的专属铃声。
      嘴角不自觉扬起,随瑶快速接通,“哥!”
      电话那头传来橡胶手套摘下的细微声响,还有椅子挪动的轻响,“嗯。”
      “你下班了?”随瑶看了眼时间,“这么快?”
      “最后一个病人拆线,不费事儿。”
      随瑶想起来上次自己来拔牙宋逸阳的病房号,边接电话边往电梯走,想要给宋逸阳一个惊喜。。
      宋逸阳问:“下午起热了吗?”
      随瑶手搭在额头探了下,“有一点。”
      他避开了直达电梯,站在扶梯上缓缓上升。
      三楼转角处摆着一盆高大的绿植,叶片在空调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的影子正好遮住了他靠近的身影。
      宋逸阳办公室有一个小型的洗漱台,此刻办公室的人员已经走了,他正背对着走廊洗手,水流声掩盖了随瑶的脚步声。
      随瑶坏笑着准备靠近,突然听见一道声音在办公室内响起,“师兄今晚有空吗?”
      随瑶顿住脚步,侧头看向声源处。
      办公室空间不大,简单用窗帘隔开一小片空间,里面放了一张手术床,用以给宋逸阳平时午休。
      男人自窗帘后走出,身量修长,雪白大褂下露出一节纤细脚踝。那双标致的桃花眼微微一转,眼尾的泪痣在灯光下犹如一滴将落未落的墨,鲜活而妖冶。
      随瑶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目光死死钉在男人眼尾的那颗泪痣上。
      他早已忘了男人的模样,唯独那颗鲜活妖冶的泪痣,曾无数次出现在随瑶的梦中。每一次噩梦中,这颗泪痣的主人牵着宋逸阳的手转身离开,任他如何哭泣哀求,换来的只有渐行渐远的背影。
      心里一片慌乱,在意识反应过来之前,随瑶侧身避开两人可能的视线范围,身体贴在墙壁上,呼吸剧烈起伏。
      就像一个恶劣的偷窥者。
      “我今天没开车,”时安从宋逸阳口袋抽出车钥匙,勾着钥匙圈转了转,“师兄能送我一程吗?”
      宋逸阳抬手扣住对方手腕,将钥匙从他指间抽出,“自己打车。”
      “师兄你也太无情了。”时安笑着控诉,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反而像是在和宋逸阳调情。
      宋逸阳脱下白大褂挂在墙上,转身要走。
      “师兄,”时安拖长音调,倚在办公桌边沿,指尖轻扣着办公桌,“上次你让我帮忙带的学术会议资料……”
      话未说完,宋逸阳抬手按了下眉心,不耐烦转身打断他:“去哪?”
      时安轻笑一声跟上:“万象城,顺路送我一程。”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门,走廊灯光倾泻而下,宋逸阳脚步猛然顿住。
      随瑶虚弱的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听见脚步声受惊般抬头,口罩上方因高烧引起的眼眶泛着红,凝着水光。
      “你怎么来了?”宋逸阳快步上前,手背去贴随瑶的额头,“又起热了?”
      随瑶视线越过宋逸阳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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