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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心上人要结婚了但新郎不是我 ...

  •   我做了个噩梦。

      明明一切都是那么美好。我和他穿着同一系列的家居服靠在床上。背后是软软的靠垫,像云朵一样。我们的头靠在一起,发丝纠缠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着。我们在选用在订婚宴上的照片。

      我们说好两天之后从各自的家里出发。在订婚场地,和我们的家人共同记录下这人生的珍贵瞬间。

      谁知在路上发生了车祸。我的脊椎被扭断了,半个身子卡在残骸里。我的家人都重伤昏迷,而我也只是在苟延残喘中,看了看这世界最后一眼。

      ……

      九点三十的闹钟把我叫醒。我条件反射般坐了起来,脊椎火辣辣的疼。

      是梦,我想。今天究竟是哪一天?

      我伸手拿过来看着桌子上的日历。9月18号的格子里画了一颗红色的星星。

      9月18?我想,这不正是我订婚的日子吗?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慌乱间我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冻得一哆嗦。

      衣服呢?翻了半天。找不到我的衣服在哪里。我依稀记得,昨天我一开始只是想小憩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睡着了。

      也许在楼下。对,肯定在楼下。化妆师、摄影师、我的父母、我的亲朋好友都应该在楼下等着我吧。哎呀,我就要这样毫无形象的出去了。真是还怪不好意思的。

      我鞋也没穿好,光着脚跑下楼梯。

      妈?妈!你怎么也不叫我,这都几点了?

      楼梯下到一半,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楼下很安静。水晶的吊灯稳稳地挂在屋顶。窗上映着的是被微风拂动的植物剪影。客厅里只有穿着端庄的我妈正坐在沙发中间。明明电视也没开,但她却一副在看着什么的样子。

      很显然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不对劲。妈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过于平静了。她居然招呼我到她身边坐下。在她要接触到我的胳膊的时候,我不由得向后退了退。

      这一切都不对劲儿。我说,妈,今天不是9月18吗?

      妈努力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我都多少年没见她这样笑过了。

      儿子,你睡糊涂了。今天是9月21日,哪里是9月18呀?她努力温柔地说着。

      妈,我试探性地问,那我和小宁?妈说,你还是回去歇着吧。小宁,还是不要再提了吧。

      什么?我脸上一定挂着尴尬又嘲讽的表情。为什么?你在说什么呢?什么叫不要再提小宁了?怎么可能不提呢?我们明明……

      你冷静点,儿子。别在这撒泼。妈的语气硬了起来。

      你先回去。等你爸回来咱们再说这事。

      我爸回来,就能改变事实吗?难道等他回来,我就能和之前说好的一样订婚?小宁就能继续在我身边吗?

      我看在我妈这注定得不到什么答案。我又光着脚踩着地板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我用脊背抵着门,慢慢地坐了下来。我听门锁咔嚓一声。我瘫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

      妈不说我也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只是我没想到,竟然比噩梦还不如。

      我想起我们黏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从小几乎一起长大。妈曾经开玩笑说我们两家是指腹为婚。当时他还住在我们家隔壁。上学的时候,通常一星期你家送,一星期我家送。

      后来上了初中,他们不住在这儿了,我家也搬到了半山腰上。但我们还是在一个学校里。我每天早上会拎着早饭去找他。他有时候不吃晚饭,我就让家里人多做一份给他也带上。

      再后来上了高中,他比我学习好得多。他那会儿那么刻苦,瘦的跟竹竿一样。我还是每天都把家里做好的饭多一份。跑到他们班里,盯着他吃午饭。我说,如果你不吃,我就喂你吃。他觉得太尴尬,这才放下手上的题开始吃了起来,但还要一只眼睛盯着书本。

      是啊,本来我以为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出国。到头来,他家叔叔不同意。我本来要走,听说这件事之后,又死皮赖脸求我妈让我留在国内。我妈气得不轻,让我爸把我打了一顿。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我妈的原话是:“你真是太任性了。以后,如果做不到我们对你的要求,不要想着家里会给你一分钱。”

      大学的时候我们也没分开。但是那会儿我的心已经不在学习上。他不一样,他还读了硕士,之后还要读博士。我故意在他的键盘上乱打一通,他也只是无奈地看着我。我说,你别这么累,本来你进我家公司就轻轻松松的,这不好吗?他笑着摇摇头,只是继续手头的工作。

      我也不是没想过。如果我和小宁分开,会怎么样?愤怒吗?恨不得砸了身边一切的东西?会彻夜买醉?还是说冲到他家去质问他。我设想过许多次。但是,当我从我的亲人的脸上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我内心却只有平静。我相信小宁是个聪明人。他也的确比我聪明得多,也比我努力的多。他选的人一定是比我好千倍百倍。一定是一个给他带来幸福的人。这一点,我永远相信他。

      我把电脑拿过来继续坐在地上。电脑放在我叉开的大腿之间,我在浏览器上输入这三个字,是他的名字。向下滑动,网页里的新闻带着大幅图片。

      金色的彩纸洒在这对新人的周围。他们穿着洁白的西装,打着领带,手上拿着的香槟酒。两只细长u型的杯子交叠,宛如两只天鹅的交颈。他们两个相视一笑。我看不见对面那人的脸,但我看见小宁的脸。月光仿佛在他的脸上凝固。他就这样,看着对面那个不知是谁的幸运儿。只要他站在这大厅中间,就像月亮把光辉洒向大地。

      我挠了挠头发,继续向下滑着网页。怎么是他?我想。再怎样也不该是他呀。说实话,我觉得配得上小宁的最多也就是他哥哥。他怎么也配?我很不甘心。我竟然要输给这样的人吗?

      我端坐起来,打开通讯录,熟练地滑到那个名字。这家伙和我是发小,我们一起玩了20多年。他是我最铁的兄弟,没有之一,只是这个铁是在“为非作歹”上,而不是在办正事上。

      我从房间悄悄探出头来,仔细观察着家人的一举一动。

      阿姨在厨房忙,叔叔在门口等着,妈正打着电话在阳台上踱来踱去,高跟鞋的哒哒声显得有些焦躁,我想肯定是在打电话跟我爸商量我的事吧,他们肯定不会让我出门的。

      不过,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我轻轻打开衣柜,换上了轻便的衣服,蹑手蹑脚下楼。在阿姨注意我之前,就开始对她说

      ——嘘——

      阿姨差点叫出声,她肩膀哆嗦了一下,一手虚虚搭在胸口上,有点无奈地看着我。看清是我之后,她显然放松了下来。

      我挤出一个微笑,我觉得我当时看起来一定阴险极了。

      我小声说,阿姨你帮帮我,求求你了。我又使出小孩子那一套。阿姨嘴巴还没张开,我就知道,她估计是想说,“又在闹什么?”

      她满脸无奈,指指阳台上的我妈,又指指门外。

      啊,我知道,她的意思是说,你也就只能趁现在了,你看你妈守在这,你王叔叔又守在那儿,阿姨我好难办呐。

      没事啦,阿姨,我这就让你不用为难啦。

      虽然,我每次都说最后一次,但我从来不讲信用。我不等阿姨纠结要不要大声告诉我妈的时候,我已经三步并做两步把窗户打开跳出去。

      在我跑了五六步的时候,我听到阿姨大喊。夫人!夫人!少爷又跑出去了。

      我猜站在门口的王叔也伺机而动。

      我翻过后门朝后山跑去,一边打电话一边一边跑,在大喘气的间隙说。

      喂?喂,哥,哥们儿,在吗?

      我哥们就喜欢在后山飙车,果不其然,今天他正好在那。

      我气喘吁吁上了他的车。他车开的飞快,我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卡在喉咙里咳了半天。

      怎么了?我哥们儿说,又惹什么事了?不知道他最近又看上谁了,莫名其妙装哪门子深沉。

      我说,哥们儿,我想了想,还是不服,小宁怎么能跟那种人结婚?

      他严肃的脸顿时绽开了笑容,还兴奋地一砸方向盘。车晃了晃。我说你可稳着点,我还留着命有用呢。

      我就说嘛,他说,这才像你。

      在家待着可不是办法,你这样我倒觉得你好多了。

      嗯。我在车子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像鱼一样弹了一下椅背。

      我说,走,咱去张悦博那儿。

      我在路上就给张悦博发好了信息,我猜张总一定在足足有800平方米的会议室里,感受到了这轻微的颤动。他一定会命运一般的掏出手机,然后发现,是我,他的老朋友。

      我说,求求你了张总。我离家出走了,借我个房间住吧。

      老张也是很够意思,30分钟不到他就回了,还发了房间号给我。另外还说晚上来他这,他找我有话说。

      我捏着手机屁颠儿屁颠儿从车上下来跟我哥们道别。

      我哥们手一扬,车顿时飙出5公里。

      我眼睛都还没睁开他就不见了。

      我乐呵呵去前台取了我的房卡。刚才已经被通知了,屋里的用品一应俱全。

      我有点累,先睡了会儿,醒来之后已经下午了。

      为了见我,张总今天特意早下班回房间。

      我对镜子照了照自己的尊荣,看起来也确实不算寒碜。我敲了敲他大门。

      张悦博连衣服都没换,就顶着黑眼圈在沙发上喷云吐雾。

      我进来之后假装咳了两下。我说,张总你别抽了,你要是再这样抽下去,你们老张家不会断子绝孙吧,你可还没结婚呢。

      他手里捏着烟,咳嗽似的笑了一下。

      大概意思我猜到了,应该是还轮不到你这败家子来教训我。

      我为了显示诚意,尽量坐在离他近的沙发上。

      他跟我说,他已经跟我爸妈说好了,我能在这多呆几天。不用说我都知道,我爸妈一定直夸他懂事。

      我说,张哥。我也开始故作深沉了,不过我真的想从别人哪里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论是谁也好,请告诉我正确答案吧。

      你说我为什么会成今天这样?

      这问题应该很难解答。他想了一会儿说:“就应该听你爸妈的少跟李泽一起玩儿。”

      我说,那他不也跟你一起玩吗?

      “他也确实太过分了,你不像他那样,你懂。”张悦博叹了口气。

      我们仨小时候因为父母之间的友谊,每年经常在固定的日子里见面。彼此之间的关系和亲戚没什么两样。只是,在别人眼里,李泽比我还不靠谱,初中开始就跟社会混子没什么两样。只是,我总想撮合大家在一起玩。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嘛。

      “因为平时太无聊了”,但我不好意思说。

      张悦博不理解我,但也没关系。我们依然都是好朋友。

      我说,那我换个简单的问题吧。你说,为什么我跟小宁会闹成这样?

      他说,这种事,你不应该问本人吗?

      他这会儿倒是回答得快了。“这不应该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或者说是你自己的事。你问旁人,旁人怎么会知道?”

      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也跟什么都没说一样。我垂头丧气的离开了他的房间。想着明天再说吧,于是宿命般地盖上了被子,蒙住了头,顿时天光大暗,我的意识也像灯泡一样,随着按键的动作,瞬间失去活力。

      第二天早上,当我被生物钟叫醒的时候,我妈的电话和门外的敲门声一起响起。

      我对门外说稍等。

      哎,还是先接的电话。妈说,昨天你爸回来我和他商量了一下,看起来你恢复的也还好,你不然去上班吧。上班的时候,你早晚能遇到小宁。

      我心想,妈说的倒也对。一味的颓废也不是什么办法,他又看不到啊。

      然后,我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那个年轻人说,徐先生你好,张总走之前特意嘱咐我们要给你早餐,您吃完早餐之后,楼下有专车送您去上班。

      我说,好吧。

      倒也不用什么时候都这么周到吧。我接过早餐,又回到床上。

      虽然我好想睡回笼觉,但我根本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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