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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不会走了 “把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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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刀……放下。”
那四个字,干涩,破碎,带着认命般的颤抖,轻飘飘地落在死寂的房间里,却像是一道赦免的旨意,瞬间击穿了古轻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她眼底那疯狂燃烧的、孤注一掷的火焰,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所有的燃料,猛地摇曳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熄灭,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巨大的茫然和……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
手腕上尖锐的刺痛和不断流淌的温热液体,此刻才清晰地传递到大脑。她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和那抵在皮肉里的刀锋,仿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哐当。”
水果刀从她无力松开的手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刀锋上的血珠溅开,在浅色的绒毛上留下几点更深的暗红。
她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似乎想去碰触施嘉言,但在看到自己满手鲜血时,又猛地缩了回来,像个做错了事不知所措的孩子,只能无助地、带着一丝讨好般的希冀,望着施嘉言。
施嘉言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落在掉落在脚边的行李箱上,那里面装着她短暂幻想过的、逃离这一切的可能。现在,这个可能,被地毯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和眼前这个以死相逼的人,彻底粉碎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疲惫。
她绕过地上的行李箱和那把染血的水果刀,走到床头柜前,拿出医药箱。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过来。”她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古轻柠像是得到了某种特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踉跄着挪到床边,乖乖地坐下,将那只依旧在流血的手腕伸到施嘉言面前。
伤口不深,但很长,皮肉外翻,鲜血不断地从翻卷的皮肉中渗出,看起来颇为狰狞。
施嘉言拿出碘伏、棉签和纱布,沉默地开始处理伤口。她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和僵硬,擦拭伤口的力道让古轻柠疼得微微吸气,但她咬紧了嘴唇,一声不吭,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带着讨好和小心翼翼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施嘉言低垂的侧脸。
姐姐没有走。
姐姐在给她包扎。
是不是……代表姐姐……原谅她一点点了?
这个念头让她死寂的心湖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带着卑微的窃喜。
施嘉言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但她没有抬头。她只是专注地、或者说,是机械地完成着清理、消毒、上药、包扎的每一个步骤。冰冷的碘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刺痛,古轻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当最后一段纱布被仔细地缠绕好,打上结,施嘉言才直起身,收拾着医药箱里的杂物。
“姐姐……”古轻柠小声地、带着试探地开口。
施嘉言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她合上医药箱,放回原处,然后转身,看向坐在床边、仰着脸、眼神里充满了不安和期待的古轻柠。
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
“古轻柠,”她开口,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会走了。”
古轻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几乎要灼伤人。
但施嘉言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彻底浇灭。
“但是,”施嘉言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从今天起,我们之间,只有一种关系。”
她顿了顿,仿佛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了两个冰冷而疏离的字眼:
“姐妹。”
“仅仅是,法律和血缘名义上的……姐妹。”
古轻柠脸上的血色,随着这两个字,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和手段。”施嘉言的目光扫过她包扎好的手腕,又落回她惨白的脸上,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划清界限的冰冷,“如果你再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我会立刻离开。下一次,无论你用什么方法,是哭,是闹,还是……”
她的目光再次掠过那染血的地毯和掉落的水果刀,眼神里没有一丝动容。
“……伤害你自己。”
“我都不会再回头。”
说完,她不再看古轻柠那瞬间灰败下去、如同失去所有生气的脸,弯腰提起地上的行李箱,拉开,将里面刚刚收拾好的衣物,一件件,沉默地,重新挂回衣柜。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她们之间,筑起一道更高、更厚、也更冰冷的墙。
古轻柠瘫坐在床边,看着施嘉言沉默而决绝的背影,看着那重新被填满的衣柜,看着她左手腕上那圈洁白的纱布……一种比刚才面临死亡时更深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如同无数细密的丝线,缠绕上她的心脏,一点点地收紧,勒得她透不过气。
姐姐留下来了。
用她最不愿看到的、自残的方式,留下来了。
可她们之间的关系,却被彻底定性,打回了比原点更寒冷的冰封之地。
仅仅是……姐妹。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留下”。
却永远地失去了,她最渴望的……“爱”。
这算……赢了吗?
古轻柠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好的手腕,那里还在隐隐作痛。她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荒凉和自嘲。
原来,最痛的惩罚,不是失去。
而是……得到之后,那永恒的、咫尺天涯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