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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所以……你满意了吧?” 那场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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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以鲜血和威胁换来的、冰冷脆弱的“平静”,在施家维持了数日。施嘉言履行着她的诺言,留在施家,对古轻柠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如同对待一个需要尽到基本责任的“妹妹”的疏离态度。一起用餐,偶尔在父母要求下同行出席必要的场合,除此之外,再无更多交集。
她不再躲避古轻柠的目光,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温度,只有一片沉寂的冰湖。她也不再回应古轻柠任何试图靠近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无论是那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是偶尔笨拙递过来的、她曾经喜欢的小点心。
古轻柠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变得更加沉默,更加苍白。她不再试图去打破那层坚冰,只是日复一日地,如同一个真正的、安静的影子,活在施嘉言划定的界限之外。只有那双偶尔落在施嘉言背影上的、幽深眼眸里,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这天下午,施嘉言约了闺蜜齐吟诗在一家僻静的咖啡馆见面。齐吟诗是她从小到大的好友,性格爽朗,家世相当,是少数知道施家内部一些微妙情况的人。
“嘉言,你脸色怎么还是这么差?”齐吟诗看着对面好友眉宇间化不开的疲惫和眼底的青色,担忧地问道,“那个……你妹妹,她没再……”
施嘉言摇了摇头,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沙哑:
“吟诗,陪我演场戏。”
齐吟诗一愣:“演戏?演什么戏?”
施嘉言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决绝和自我厌弃的光芒:“让她……彻底死心。”
她凑近齐吟诗,低声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齐吟诗听完,惊得瞪大了眼睛:“嘉言!你疯了?!你明知道她……”她压低声音,“……是个疯子!你这样刺激她,万一她……”
“不会的。”施嘉言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她答应过我,不会再做越界的事。这是……最快的方法。”
也是……最伤人的方法。她在心里默默补充。
齐吟诗看着她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劝不动,只能叹了口气,无奈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施嘉言计算着时间,估摸着古轻柠差不多该按照“惯例”出现在附近(她知道古轻柠一直在暗中跟着她,只是不再靠近),她深吸一口气,对齐吟诗使了个眼色。
然后,她忽然侧过身,伸出手,轻轻捧住了齐吟诗的脸。
齐吟诗身体一僵,但还是配合地,微微向前倾身。
从咖啡馆窗外某个特定的角度看去,两人的身影重叠,姿态亲密得……如同接吻。
就在这一刻——
咖啡馆的门被推开,风铃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古轻柠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似乎是循着施嘉言的气息而来,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刚出炉的、施嘉言以前很喜欢的一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
她的目光,精准地、毫无偏差地,落在了那看似亲密依偎的两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古轻柠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手里的纸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精致的栗子蛋糕从里面滚落出来,摔得稀烂,如同她此刻骤然碎裂的心。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施嘉言和齐吟诗,里面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那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铺天盖地的、尖锐到极致的痛楚所取代。
那痛楚如此鲜明,几乎要冲破她苍白的皮肤,弥漫在空气里。
施嘉言在古轻柠推门而入的瞬间,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捧着齐吟诗脸的手,猛地转过头,对上古轻柠那双盛满了破碎和绝望的眼睛。
计划成功了。
她看到了。
她应该……死心了。
可为什么……当看到古轻柠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剧痛时,当她看到那滚落在地、摔得粉碎的栗子蛋糕时,一股强烈的、无法抑制的后悔和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她!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柠柠……”
一声带着慌乱和不知所措的呼唤,脱口而出。
古轻柠的身体因为她这声呼唤而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她缓缓地、缓缓地将目光从地上摔碎的蛋糕,移到施嘉言那张写满了复杂情绪的脸上。
她的嘴角,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充满了无尽悲凉和自嘲的弧度。
“姐姐……”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平静,“这又是何必呢?”
她看着施嘉言,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偏执和疯狂,只剩下一种被彻底伤透后的、空洞的疲惫。
“这些天……我一直……很后悔……”她轻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后悔那天晚上……喝了酒……冲动……情不自禁……带给姐姐那么大的……伤害……”
她的目光扫过施嘉言,带着深深的歉疚和痛楚。
“我知道……我脏……我配不上姐姐……”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眼神决绝而荒凉,“我选择……成全你。”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也像是……斩断了最后一丝牵连。
“从今天开始……”她看着施嘉言,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姐姐想去哪里,想和谁在一起……都跟我……”
她顿了顿,那个“没关系”三个字,仿佛有千斤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但她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
“……没关系了。”
说完,她不再看施嘉言,转身,踉跄着,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方向的游魂,走出了咖啡馆。背影单薄,决绝,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孤寂。
“柠柠!”施嘉言下意识地追出一步,却被齐吟诗拉住。
“嘉言!让她冷静一下!”齐吟诗低声道,看着古轻柠离去的方向,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忍。
施嘉言僵在原地,看着那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掏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那声“没关系”,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上来回切割,带来一阵阵绵密而尖锐的疼痛。
她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古轻柠的“死心”,是彻底的“解脱”。
可当古轻柠真的说出“成全”,真的转身离开时,她才发现,那并不是解脱,而是另一种……更深的、令人恐慌的失去。
她在咖啡馆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色渐暗,华灯初上。
齐吟诗早已悄然离开。
施嘉言失魂落魄地回到施家。客厅里空无一人,那栋后院小楼也黑着灯,寂静得可怕。
她走上楼,经过古轻柠紧闭的房门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里面没有任何声音。
一种巨大的、空茫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抬起手,想要敲门,却又无力地垂下。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黑暗中,古轻柠那双充满痛楚和绝望的眼睛,那摔得粉碎的栗子蛋糕,那决绝的“没关系”,反复在她眼前闪现。
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都变得清冷。
施嘉言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脸埋进膝盖,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哽咽和颤抖的声音,对着这空寂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喃喃地,吐露了那个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不愿面对的秘密:
“我……”
“古轻柠……”
“爱上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迷茫、痛苦和自我厌弃。
“所以……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