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会客，母亲与拼拼乐新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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厄里府，会客室内。
在阿尔文和明妮的注视下，一本青藤缠绕的棕色硬皮大书浮现在德拉莫尔手中。随着少女的轻轻敲击，上面的藤蔓顺从得松开，一个静静旋转着的漩涡出现在封皮中央。
德拉莫尔左手伸了进去，然后拿出来一张金底透明边的卡片。她将卡面翻到正面，飞星寄生菇的团下，新增的使用者名字与地点正崭新出炉。这时，明妮的脑袋也跟着凑了过来。
“我就知道是这家伙，他搞什么幺蛾子呢。”明妮指指点点，“种地要用这种寄生蘑菇？”
“遭到突袭了吗？”德拉莫尔的手微微捏紧，随之紧张地抬头看向两位同伴，
阿尔文走过来，指了指卡面，摇头道，“不是。如果是突袭，以他性情，火法甚至刀术的使用概率都比木法大。”
“况且这种寄生菇的生长速度较慢，施法对象也比较单一，没有攻击和功能性使用的普适性。他应该是为了针对某个东西而用的。”
其他二人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匆忙而慌乱的脚步声。会客室的门被撞开了，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贵安，父亲。”
德拉莫尔——也许现在该称菲丽泽——匆匆将图鉴藏至身后，然后率先站起身来，提裙行礼。她表情如常，仔细看才能发现那薄薄的背部正轻微颤抖。
“淑女，单独会客，这就是你的礼节？”
托马斯.厄里将手杖随意一甩，狠狠砸在了正上前服侍他的佣人身上。
“真不知道，那些王城的人，是怎么眼瞎到，说你‘王国玫瑰’的，真的这么想，跟你母亲一块快活？。”
菲丽泽低着头，她的表情隐没在阴影之中。
“抱歉，父亲。”
“要你，说话了？抬头，你装成什么样子，都骗不过我。”
一旁的明妮刚想说些什么，却被自己哥哥摁住了手。然后阿尔文.修斯特做了一个标准的教堂圣职者的背手礼。
“光明神在上，今天，我们的最圣洁者依旧庇佑王国。”
由于历史原因，王国自第三纪元后政权逐渐大于神权，但作为王国的唯一官方信仰，且真神仍活动于世间的光明神教，其地位仍是不容撼动。
而作为光明神亲自神降宣布的光辉勇者，阿尔文除了没有教会的实际掌控权之外，他在位次上确实和王城教会的主教不分上下。所以礼仪上，公爵以下要率先向他行礼。
“……光明神在上。”托马斯.厄里像是才意识到这一点，被酒精泡发了的脑子缓慢转动起来，他想扯出一个微笑，又因为僵硬的肌肉而显得不伦不类。
“得罪，得罪，勇者冕下。”
“看来哥哥一出场，大家都把我忘了呢。”
明妮左手微微掩住笑容，跟着出场，她语气虽然柔和，与兄长如出一辙的碧蓝眼瞳却重重的落在厄里身上。
贵族家的孩子一般有三条出路，长子学院修习、继承家业，次子修士教育、加入教会，幼子要么加入卫兵队，要么安排外出行商。
而修斯特家比较特殊，大公一视同仁地将自己的孩子们都送去了戈尔菲学院就读，在身为长子的阿尔文被神降、客观上自动放弃了继承权后，将来的大公爵爵位的继承者就是——
“贵安，厄里伯爵，我替母亲向您致敬。”
明妮.修斯特，法师塔的钦定成员之一，未来的修斯特大公，高傲地扬起自己的头颅。
“看来，我们对厄里的拜访，给您添了不少困扰。”
“哪有，替我向修斯特大公问好，哈哈。”
厄里慌忙把目光又转移到菲丽泽身上，“你还在这干什么？为何不用北面更大的会客厅？管教你的女仆呢，索菲——”
修斯特兄妹看向自己的朋友，然后又将目光移到旁边的椅子上。
少女深吸一口气，会意地点点头。
“父亲，索菲亚夫人大概去代您处理下周典礼的相关事宜了，现在，能否请您说明，厄里家与彭斯家为什么会选择在这这个时候选择联姻吗？”
“你懂什么。”托马斯立刻反驳道。然后他才收住话头，笑嘻嘻地对两位修斯特说，
“你们刚才就是在聊这事？那下周仪式，嗝，公爵家赏脸来参加呗？订婚地点在就在王城郊外的特里蒙平原，那里风景可好那。”
“哈哈，厄里大人可真是爱热闹，彭斯大人知道这件事吗？”
阿尔文挑了挑眉毛。
“他？知道，知道，您去他还高兴那。”
托马斯.厄里浑然不觉。
「你父亲在想什么？」
明妮偷偷点点菲丽泽的腰，拼命向她使眼色。
「不知道。」
菲丽泽也被这种态度搞懵了，她迅速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事情。
“您刚才这么着急回来，是想做什么？”
托马斯.厄里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哼，我听说你母亲回来想……罢了。”
“我想做什么？”
一个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走得很慢，尾音像她拖长了的裙摆。
四下里顿时一片静默。
「你母亲在家？」
明妮食指哒哒点了好几下，甚至连阿尔文也惊讶地看了过去。
「我不知道。她房间里也没人，我以为她不在。」
阿芙拉.厄里来到会客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了众人一眼。
她很美，不是王城中贵族女性那种常见的娇弱美感，而是带有一种宛若夜里幽昙般的魔性。淡金色的头发近似纯白，它随意的卷起，又有大片发丝遮住耳畔，披洒在光滑的蜜色肌肤上。无袖的黑色长裙颇具地方特色，一圈圈晶莹的宝石沿着身体曲线如星河般流淌而下，显得身材格外高挑。
她与菲丽泽的气质几乎完全不同，但只要看了她们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睛，没有人能否认她们之间的关系。
厄里夫人几乎不出现在王城贵族的各种大型聚会上。有传言声称她来自乡下某个偏僻村落，是血脉低贱而又贪图富贵的农户之女；有传言声称他们曾在一些沙龙与剧场中看见过这位夫人的身影，她被四五个年轻才俊围在中央，身边却不见她的丈夫；有传言声称她钻研暗魔法，习惯以鲜血沐浴，以永葆青春。
他们否定过她的品格，却没有人否定过她的美。
“呀，我亲爱的菲德。”
她走了过去，抬起女儿的脸蛋，在额头处吻了一下。
菲丽泽抿着嘴，微微侧开了头。
“既然我的丈夫是想找我，那正好，我们之间也有其他话要谈。你和你的朋友们继续玩吧。”
“妈妈，父亲他想——”
菲丽泽话没出口，就见阿芙拉咯咯笑着，将食指抵在她的唇边。
“嘘，嘘，我知道。去玩吧，菲德，好好招待你的朋友们。”
“那关于令爱的订婚仪式的传闻……”阿尔文试探着问道。
“哦，那个啊。”阿芙拉.厄里像想到了什么，脸颊微微泛红，“确实有相关传闻，不过细节上可能有一些改变。菲德，到时候我会通知你，记得和你的朋友们一起来哦。”
她将三位青年一块推出了门，然后会议室的门再一次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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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我该怎么办。”
门被关上的瞬间，菲丽泽褪去了，只留下了德拉莫尔疲惫的叹息。
“直接逃跑？还是像去上学那样，留下个替身摆在家里？”
“呃，我之前只听说过她的一些事，倒没见过真正的厄里夫人。不过话说你母亲，她是不是有点……”明妮话说到一半，吞在喉咙间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
“她曾经是个很好的人，但是越来越荒唐。”德拉莫尔道，“那些城里的传闻？有些是假的，但真的也不少。”
“我记得厄里夫人的家乡有蓄奴的传统。”阿尔文道。
“是的，我们家的奴隶数不清换了多少批了。”德拉莫尔耐人寻味地扯起嘴角。“但她是我母亲……我做不到去揭发她。如果那些事是我父亲做的就好了。”
“那我们先偷偷带你回我们家吧，大公不会说什么的。”明妮转头看向阿尔文，“对吧，哥哥——哥哥！”
只见阿尔文脸色惨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竭力扶住了旁边墙壁，而另一只手颤颤巍巍摸向自己的胸口。
鲜红的血液迅速渗透了洁白的内衣。而在伤口中央，是一支青绿色的、没有箭头的木箭。
“我去把他固定住。”明妮道。
德拉莫尔点点头，然后眼疾手快，一个止血术先拍了上去。而在她打算将伤者移到就近房间时，木箭横断面特殊的纹络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认得那种木头。
那是母亲家乡特产，是她图鉴第一个收录的、也是从未被人借用的月神树的木纹。
她抬头向会客室的方向看了眼，门不知何时再次打开——母亲正站在那里，带着若有所思的微笑，看着眼前混乱的景象。
她的手上戴着血，而会客室内，父亲躺在地板上，月神树正从他的身体里抽枝发芽。一枚巨大的果实迅速结出，然后正棵树有开始快速腐烂。
德拉莫尔惊恐地发现自己关于托马斯.厄里的一切记忆开始飞一般的淡去，而代替他成为她大脑里记忆位的，是一只干瘪的死蜥蜴——然后死蜥蜴又飞速被另一幅景象替代，最后定格在——
长着阿尔文脸的道林身上。
他还拖着蜥蜴的尾巴。
德拉莫尔怔怔地看向眼前的女人。而阿芙拉也好像受到暴击似的，美丽的脸第一次浮现出彻彻底底地迷茫。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会客，母亲与拼拼乐新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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